公元2018年4月19日,古丈坪完小校长张拥金离世的日子。距他的诞辰日公元1955年11月24日,只间隔了62年多一点儿,63周年都不到!
按当今中国人均79岁寿数计,他还远不到归期。
按传统意义上的人生百年计,距离归期更加遥远。他个人帐户上的余额还富足得很,还有差不多40个年头!寸阴寸金啊!想象一下,这笔财富足够我们搭乘的这颗巨型寰球围绕着光焰无限的太阳还可以做大约40圈的公转!他怎么就突然决定中止旅程,选择单独离去?
“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呢?”
八年前的那个绚丽的夏日,当同事晓娟告诉我这个噩耗时,我不敢相信。
即便在八年后的今天,在我终于决心对屏敲键的此时此刻,也仍然不愿相信。因为他的音容笑貌仍在啊,在北上的列车上,在西去的大巴里,在曲折有致的校园,在腾挪回还的校园的每一隅——
一
最初听到张拥金这个名字时,我并不认识他人。只知道他是五里坡界上的。在县教研室工作,主管小学数学教研。时任古丈县教育局局长的鲁开文乃古丈教育战线的明主,明主麾下自然簇拥着一帮能征能战能辅能倚的五虎上将。张拥金的名字自然赫然在列。作为手持粉笔的一线士卒,更作为同一方人,自然有一种将军的同门同乡的荣耀感。我生在酉水河边,但丈夫是五里坡界上的,是张拥金从野竹中学到永顺师范学校一直的同窗。地方俗语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加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更富旗帜般的感召力,将自己归类于“将军的同乡”也在情在理。因为,本人之所以好容易才谋得民办教师一职(月薪20元人民币),“一定程度上”就是因为数学脑瓜长得太弱小,因而对逻辑思维数学脑瓜特发达的高中榜首的吃商品粮的人中龙凤自然甚为景仰。
等见到张拥金校长本人时,他还不是校长。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冬季,记得是县教育局在默戎镇职业技术学校组织召开的目标管理经验交流会上。时已初冬,天已微寒。由教室临时充当的会议室却暖而不冷,简而不陋。与会者大多面生,衣着光鲜,气质不俗。面生面熟者皆围火而坐,官民同场,谈笑风生。我是民办转公办后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荣幸欣喜,一面又很拘谨,唯恐出格。主席台上,州、县级领导一一讲话致辞,台下一堆堆与会者围火而坐埋头笔记。炭火熊熊,火星飞溅,噼啪作响。突然听到“县教研室的张拥金同志……”的夸赞语,禁不住肘碰邻座以求人名相对。获一简易图,按图索骥,窥见左前方斜对主席台的一众,衣着格外齐整,个个光鲜,人人精神。其中一位膀大腰粗项背笔挺,凝然不动,似有所思。邻座将记录本移过来示意我看。页首是一行漂亮的蝇头小楷“昂首者即是”。我回一行“五里坡界上的,我的同乡”。会议进行着,中途安排了参观活动进行“现场办公”,即参观镇东瓦岗寨云中山茶场——职校的茶叶种植实验场地。茶场在山巅,号称百亩,需上999级台阶。捷足者呼啸直上,后面队伍中,女同志和老领导居多,一概的高跟鞋长围巾,一概的花白头发方正步履。一个个正努力提脚吁吁而喘将至未至之时,忽觉浪涛般的笑闹声掀在头顶,抬头看时,为首者正是天人一般的五里坡界上人——教研室的张拥金同志。
我调入古小时,张拥金已是校长。换句话说,张拥金当古丈坪完全小学(古小)校长时,我调进了这所小学。8月31号去报到,远远看到的是穹顶高耸的粮食局大门,大门左边靠坎边置一扇铁栅栏,“古丈坪完小”呈弧形镂在栅栏上端,下端开一扇仅供一人侧身而过的边门,这就是古小了。站在门口一望,一排喧嚣的梧桐、三棵蓬勃的香樟、两杆挺拔的水杉将不大的操场遮去了小半。操场尽头是一尊光光的旗杆,背后是翠柏掩映着的青瓦、直廊。扶梯婉转,踏步依依,左亭如翼,右梯如悬。最上面的那栋四层楼房应该是教学楼吧,顶层直接蓝天白云。太阳升在山巅,如瀑的光照倾泻下来,普照着山城之东的五里坡麓,普照着这所亭台式、阶梯状场地稍显逼仄的百年名校。
进入校园,行人稀少,无一个老师模样的人。一打听,才知道自己迟到了。小心地问会议室的所在,放轻脚步加快频率两级并着一级一层一层地上,终于上到四楼,放慢脚步,四下里静静的,走廊宽整空阔,汗水在背脊涔涔地流。“会议室在顶楼靠河坎一方最边上”。将所见与所告两相对照应该就是。我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提脚走了过去。
尽管想象了许多场景,但还是直了眼。敞开的前后门,呼啦啦的吊扇,满满当当却鸦雀无声。满满当当的人分内外两层头正颈直地坐着。正迟疑间,被一年长老师瞥见并示意我进去。我猫腰进去在空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装满纸笔、遮阳伞等随身物品的肩包移放在背后的宽裕处,轻悄悄地拿手帕一边揩汗一边偷眼四顾——内层呈环状,由统一样式统一规格的靠背椅、写字台组成;外层的单人沙发靠墙摆放,呈U形从三面拱卫着内层。台、椅和沙发是同一色系的微黄、乳白、浅灰泛银色细纹,色调淡雅,摆放规整。校长,端坐在内层主席台的位置上,他的身后黑板上方是马恩毛列斯等导师伟人的画像,庄严肃穆。门窗洞开,清凉洁净。校长正在组织学习文件,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四台吊扇急速扇动的呼呼声和校长抑扬顿挫的念诵和解读,并不激昂和高亢,但他精准的逻辑停顿,简洁而精辟的解读,让“四个样子建设”重要而并不新鲜的文件精神一下切实鲜活开来,从内心深处认同起来。他的面容是严正而祥和的,眼里放出凛凛的不容置疑的光,那应该叫——恕我不敬,是那种坦荡的狡黠,谦逊的狂放。它分明在告诫众属“大哥才疏学浅但你们得规一服二的”!一时间,幼小求学于茅篱草舍间、青少进学于明窗净几之学府以及壮年后辗转执教于乡村小学期间所遇见的各位老师、各位校长便一一浮现在眼前。他们或身板挺直不苟言笑,或松柏森森凛然难近,或眉目清秀、喜笑自若、亲切可近,或相貌平平衣着普通,仿若邻家叔伯、同室挚友、同修师兄。啊,眼前的这位还是那个坐在柴火堆旁昂首直背默默谛听的与会者吗?是那位在冬日的向晚会同一百余众参观者在默戎职中茶叶种植基地,瓦岗寨云中山上谈笑风生的教研室同志吗?不怒而威啊,这才是堂堂名校的校长该有的样子吧。
二
如果说从村寨小学进入乡镇完小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似乎仍能轻轻松松应对的话,那只能说明你是从一口井里跳到了另一口井里,抑或是生就了一副顿感极好的脾性。从乡镇完小进入县城一小就由不得你拖拖沓沓乡里鼓乡里敲了。开学的第一堂课就得是高规格的,教案须当日检查当堂公布。看着“古丈坪完小”烈烈如焰的盖印和教导主任内敛而飘逸的批阅落款,尤其是看到荣获优秀教案提名的青年教师们的花样容颜,反观自己呕哑嘲哳未受枷木的书写,禁不住脊背丝丝生凉,那一刻才有些惊惧:我这是来到了烟波浩渺的洞庭了啊。
第二天的第一堂语文早课,我对镜整容,想在我的语文课堂上展露一手以俘获童心。当我大踏步地迈进教室,左脚刚踏上讲台却一眼瞥见黑压压齐整整的教室的后排,多了几尊神佛:校长,副校长……一时竟慌得差点踩空了右脚,颅内一片空白,一时竟词不达意。尽管早听说古小有推门听课的传统,但还是没想到这个传统会在开学后的第二天,让一名刚刚调进来连锅碗瓢盆都还没来得及置放的乡下老师首当其冲。这还不算最难堪的。
如果推门听课,是校方搞的火力侦察,意在摸底,那么教研课后的评课则是坐下来三头对六面地批评指出,分析指正。是主治医师带队查房问症,集思广益下猛药的会诊。
10月下旬吧,终于轮到我上教研课了。我选的是《观潮》。先在自己班上试上,年级组内评,然后借平行班上,再评。评了上,上了评。等到正式面向全校在多媒体教室上的那天早晨,我走出家门时,一向不太在意也没工夫在意子女们的情绪表现的母亲竟然这样给我打气——怕什么?不要怕,越怕越倒不出来你那一肚子的货。我没有吭声,或者不习惯在事前立誓,脚步却稳健多了。终于完成了教学内容,时间还剩分巴钟,较好的时间的度的把握。我借着和学生赏读中心段落的便当环顾了一下黑压压的教室,我发现校长的脸是温和的,还微微地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我轻轻地吐了口气,至少上得不坏,我想。评课开始了。我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我选择靠走廊一方的高窗下坐了,摊开了听课记录本。我告诫自己:坚决不哭,即使被评得体无完肤;切忌得意忘形,哪怕一片喝彩。因为对古小的评课早有听闻:单刀直入,入木三分,甚而尖酸刻薄,完全置执教者的面红耳赤泪水在眼眶内打转于不顾,而且是轮番轰炸。老师们一个接一个地,组内评完组外评,组长评完组员评,教导主任评完副教导主任评,更有校长及名老教师的“总而言之”。好在校长给这堂课的评语是中性的四个字:微波荡漾!不禁暗忖:惜字如金,铁面得很呐。这可是我近六十个日日夜夜吃不香睡不稳弄的一堂看家课!
三
过后许久,才觉得那其实只是一堂浮于表层蜻蜓点水似的课,离共情文本翻江倒海般的情感,感知作者的繁简得当收放自如的场景描写,把握教材的单元训练要点等基本要求均差之甚远,更莫说离课前预设的浮光跃金、镜影沉碧、渔歌互答、此乐何及的课堂情境有多遥远了。而所谓的许久之后,则是在一次次地走出去上课听课,听不同级别的示范课、观摩课、教改课以及有关专家、学者讲谈的濡墨及自我磨洗之后。因而这许久以后,严格意义上讲其实并不是固定的时间概念,它只是某个早上或是黄昏当你走过思源桥时偶尔目遇了一只翠鸟掠过古阳河面让你一愣,进而由此及彼幡然醒悟之时的脸红,抑或自得。许久即瞬间,即刹那。是长时间,一学期,一学年,甚至整个教学生涯。有老师说要得校长爽快地给个“好”字难上难。确实,校长的评课用语自成一体,即“张拥金体”。绝不拖泥带水,绝不隔靴搔痒,杜绝哼哼哈哈,杜绝和稀泥。有那么点不近人情,劈头盖脸,针针见血。但是古小老师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风格,毕竟风雨过后才会拔节而长。何况这暴风这骤雨这烈日还那样的知时节,不偏废。你听:
“……似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但闻牛铃声声,不听马蹄声急”“不要只顾埋头拉车,要把脑壳抬起来,看路,看左右,看前头。不能乡里鼓乡里敲!”“蹲下去,扶起来,他才能跳起来(摘桃子)”“数学课要来实的,不能虚。但实不是死,是活,要活起来!”“四方形的,四平八稳的,端端正正的,又圆圆润润的。”“润物细无声啊!”“眼里有学生,肚里有方法,手上有拿法,上到哪里都不怕”“老气横秋。老气横秋要不得,要生动活泼”。他的简要的评语,定论似乎诗意了些,朦胧了点,操作性似乎欠了点。但正是这大片的留白给予了他信赖的教导人员,意气风发各持己见的广大的中青年教师以广阔的打马天地。课堂授课、教育教学本来而且从来就没有一定之规的啊。道得太明框得太死只会万马齐喑,导致一批批流水线上的产品。再有,他的主张也许不宜一概手持利斧左劈右砍而应视具体的人和课而定,但它是对课不对人的。正是他的严正而公允,才避免了慢条斯理者在吹面不寒的晚风中浅斟慢酌。细想这与他在篮球场上的中锋选手的左冲右突勇往直前的角色表现不无关系,或者确切地说叫互为因果。赛场职场本应同为一体。中青年教师专业成长不容许一步三摇,不容许你一个个慢吞吞、声声慢地浅唱低吟那点自以为是的个人情调。按他的话说叫“狼来了!”你得警醒,你得奔跑,你得银鞍白马拔蹄飞奔,才不至于被没顶被吃掉。缓慢就等于滞后,滞后就等于拖堂,拖堂最致命,害已害学生。关于课堂40分钟,他说,“把握了时间就把握了内容,把握了内容就把握了节奏和语言”。精辟!
还有,他是住持,是统领着八九十号人马的帮主。这在小小的古丈县直机关单位中可是个绝对的大帮。他得顾全大局,教学园地自有专人管理,他得大处高处着眼,近处要处着手。他需透过自家的门户窗棱,瞅向教师们的厨房、餐桌、书桌。他凝目着麾下老迈者们上下楼梯的渐行渐缓的步履,他眼看着一个个从学校大院里出生、到蹒跚学步、到如今的阔步于同一赛道的有如子女的后辈下属或矫健或羸弱的身形。他只能以大手一挥各就各位的胆略和魄力,护住这方狭小而神圣的园地,内求质地外应市场,只争朝夕地整饬。
“黑色的星期五”,是老师们对每周五的教研活动往往天煞黑了才荷锄戴月归的戏谑;“早晨麻麻亮,晚上麻麻黑,中午吃餐饭,走都走不辙”是市民对古小师生踩着早晨6:30,正午12:00的县广播站的准时准点地播报来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广播声上下学的如实描绘。但同样又是市民,将城东的古小与福利最好的城西的烟草公司并在一起,叫“东有古小,西有烟草”。而一年级新生入学古小最难,则一直是不争的事实。中途转插更是严上加严,纵天王老子的手谕也概莫能外。因为,古小不愁生源。历来不愁,往后也应是。因为,只有古小校长才敢于把“质量是学校的生命”的横幅拉出去。拉在校门口、教学楼,拉在最醒目的位置以广泛接受监督,接受古丈县14万广大民众的监督。古丈坪完小——国立官办高等小学堂,始建于公元1898年戊戌变法之日,从首任堂长的许炳元到时任的张拥金校长共历四十余位。四十余位中,有地方贤达绅儒,有海归饱学之士,多堂堂须眉,也有巾帼女将,尽管学历有差齿序有别,但有一条是相同的,那就是报答乡里服务社会的意愿。应该说,单凭它就差不多了。
四
能拥有更优厚的文化底蕴、更高一级的学历文凭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最起码可以减轻、节省继续教育的难度和时间成本,以便把稍纵即逝的韶光,极其有限的体力、精力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八小时内的教育教学管理、八小时外的柴米购置膳食调理赡养老人辅喂幼小之繁衍生息的劳作中。毕竟身体才是本钱,活着才有意义,好好地健康地活着,才是包括教育在内的一切活动的意义。正由于此,才需要胸廓一挺延颈就轭的担当意识,也需要帷幄同筹察纳雅言立断力举之非凡资质。可是历任古小这所百年名校的校长不可能都是饱学鸿儒。历史的原因不可能人人举人个个海归。老三界的师兄师姐们也许没有系统学过管理,没通读过《论语》《大学》等国学经典,但你不能不服他们那一辈人的舍我其谁的长子精神、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的睿智以及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果敢和魄力。是他张拥金校长,带着一帮很少出门的主妇型教师赴东南、下海南、游云南以观沧海;是他张拥金校长,领着一批足不出户的师爷型教者跨长江、过黄河、上京都、出边塞,以集体体验山河的壮美国域的辽阔;还是他张拥金校长,亲率并派遣一众渴望剑走四方却苦于囊中羞涩的少慢边费地区的优秀的后来者们,深入大漠脚踩黄沙,身登大雁塔涉足鹳雀楼,看孤烟直上黄河入海,念天地悠悠奋背负之志。
当然,这首先得感念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得感恩这块富庶和平的国土,但同时也得感念生长于上世纪那个特殊年代饱尝饥寒却还志愿担负着报孝、接济、养育孀居的慈母、舅姑叔伯的甥侄、七姑八姨及家小的重任,学历不高却不甘居后而正因为学历不高才甘愿垫做基石筑起堤坝,垫作人梯托起青年才俊,以追赶先锋济身前列不辱使命的掌门人。这是整整一代人的记忆。古丈很袖珍,下辖野竹乡山洋洞,这个苗族聚居地更犄角,更旮旯。但偏偏就是这个山顶洞人居住的旮旯地出了这么一个苗民,一个男儿,一个居江湖之远却心思报效的小小的一校之长。
2004年炎夏,学校组织教工百余人众沿枝柳线一路北上,车过黄河入河北境时,客流暴涨,包厢内立时插入一众彪形大汉并大喇喇挤坐下来,两名身形剽悍者甚至放出狠话,声称“你等休得出京”,一时剑拔弩张。这时,校长从座位上慢慢地站起来了。相较之下他的身板显得有些单薄、瘦小。只见他慢悠悠地拿起一盒软壳长沙,微微地哂笑一下,抖出一棵烟,衔在嘴角。我方的两名青年教师也站了起来,“哧”地打燃火机进前捧点着,“啪!”地熄灭,自然而然,就跟在课间的操场、办公室一样。——在那一刻,校长就是危崖上的一棵松,苍劲而伟岸。他身后是一群衣衫有欠光鲜的妇幼啊!临危不惧不是不怕死,而是不能怕。
相对于北上,08年夏的云南之旅则是另一番情形。游完石林前往大理,在大巴上,地导让大家按座位顺序每人说一个ABB式的词语,不能说重,并让我方一活宝似的男青年参与主持。外出游玩,年轻人居多,车厢内一片欢腾:红艳艳、白茫茫,香喷喷……声音时而雄浑时而清丽时而娇弱时而含混,也伴随着焦灼和迟疑,似乎难以为继。校长坐在最后排压阵,因而都替他捏一把汗。谁知校长“娃哈哈”一出口,地导即抖出包袱“谁谁的屁股——(娃哈哈)”爆笑的声浪在车厢内澎湃着。你不得不服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语言艺术。
校长好篮球,五十好几仍是优秀的中锋。校长爱象棋,纵然骄阳之下朔风之中,一旦两军对垒便旁若无人。校长也会下歌厅,和着节拍载歌载舞,舞姿相当要得。而每遇属下“当大事”,校长则亲率全员前往吊唁,而且统一着正装,由他而始一一焚香燃纸,叩首跪拜,戚容宛然,情之真义之切莫不让当事者涕泪暗涌,让目击者扼腕深深!
袅袅炊烟下寻常巷陌间似乎从来都不乏桃园义士,也就绝少无动于衷薄情寡义之徒!从来都没有单纯的脱离家庭的教室,也没有单纯的脱离社会的教育。有什么样的校长就有什么样的教师。校长像个而且必须像个校长的样子,学校才会像个学校的样子,类推下去,老师才会像个老师的样子,学生也才会像个学生的样子。能否这样说,能出任古丈坪完小校长,是张拥金的荣幸;能任用张拥金为校长,也是古丈坪完小的荣幸?
生命短暂,却也恒长。茶乡校长生命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