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贺岁 | 冰 寒：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冰寒，真名曾芙蓉。湖北.洪湖人，散文学会会员，著有三本散文集。喜欢用笔记录身边，真实、真情的故事。

　穿越梦境

       洪湖一夜入冬，天气骤然变冷，刚到下午五点，天就黑下来了。漫漫长夜开始折磨不惑的我，失眠，失眠，还是失眠......

　　玩了一下消消乐，斗地主，双升拖拉机，消耗所有的欢乐豆后，困意渐渐袭来，进入梦乡，思絮还很活跃，梦却开始了。

　　一眼看见窗外南角边，闪着耀眼的亮光。我一下子穿好衣服，骑上摩托车朝有亮的地方驰去。车很快到了江堤上，刹时间，亮光处渐渐扩散开来，渐渐呈现出一座座楼宇、亭阁、城池、小桥建筑物。从模糊到清晰不过几秒的时间，猛地矗立在我面前。呀！原来是海市蜃楼的奇观。一梁一栋，一砖一瓦、雕刻的飞檐走兽，清清楚楚就出现在我眼前，这场景该怎么形容呢？唉，没词。

　　初看它，只是一片颤动的光，像熔化的玻璃流淌在天际。随后，轮廓从虚空中浮现——是城市的剪影，带着陌生的尖顶和圆穹，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随时会随着呼吸消散。那些建筑既非东方式也非西方式，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投影，琉璃瓦在虚幻的阳光下泛着孔雀蓝的光。最奇诡的是城中那条河，倒映着同样虚幻的天空，粼粼波光里游动着银色的鱼群。河上有桥，桥洞下漂着无人的小舟，船头一点孤灯明灭，像是在对真实世界打着谜语。

　　没有声音。这座凭空出现的楼宇与城池在绝对的寂静中上演着它的繁华。既近在眼前，又远在时空之外；既真实得触手可及，却虚幻得如同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天空转瞬变得忽明忽暗，大片大片的云朵慢慢渗透出来，像炒炸的豌豆，一朵一朵跳蹦出来。此时间，楼宇、城池、桥一切幻物在云雾中悄悄隐退，不到几秒功夫，天空中又换了一幅景象。有点像照相时用的背景，刚刚的海市蜃楼，又切换到流萤似彩的霞光里，太美了，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它的高贵与绝丽。只能贪婪地享受这每一秒的美。

　　猛地，天暗黑下来，特别黑。那种黑我从没见过，比漆浓稠，比墨更深十分，四周静的可怕，可我却能看清前面的路。时间还是那么快，黑了几秒后，天际间有一小红点在撕开漆黑的天幕，逐渐变红、变艳丽。那红色我熟悉，就像腌咸的红心湖鸭蛋的红，红得冒油的那一种，看着很舒服。它不炙热，很温暖，又像一只金乌来换岗。瞬间，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拔地而起，也像是棵扶桑树，与三星堆那棵很像。但大脑意识告诉我，这是一棵梧桐树，如此奇境，似梦非梦，似幻非幻，太真实，触手可及。

　　天空依旧色彩斑斓，耀眼明亮，每一朵云，每一道霞都清晰可见，甚至能数出云的纹路来。突然，云海翻涌如雪，忽闻天际中传来清越鸣声，七彩流光破开云雾。一只彩凤展翼而来，它的羽翼浸透云霞，尾翎拖着星辉，每片羽毛都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宝光，在云间划出虹霓般的轨迹，它引鸣高啼，呼唤着......忽见苍穹深处，一道璀璨的金光破开云障，先是峥嵘的龙角刺穿天幕，继而流畅的龙身蜿蜒而出。那金鳞在霞光下折射出璀璨星光，每一片都镌刻着古老的纹路，龙须迎风飞扬，带着亘古的威严，鳞爪之间仿佛握着风云的权柄，每一次舒展都暗合着宇宙呼吸的节拍。凤鸣龙吟相和，声震九霄。彩凤引颈长鸣，振翅洒落漫天星火；金龙腾云摆尾，搅动周天灵气。它们追逐着绕柱飞升，凤翼掠过的云絮化作琼花纷扬。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龙凤呈祥”！

　　能在梦里一见，也是厚福齐天啊！

　　骑着车继续朝前飞驰着，天空的云又开始变幻。刚眨眼功夫，嗖嗖地飞出来一艘艘船，这船造得好精致，全身纯银灰色，像古代画舫般模样，大小不一，有的小巧得越野赛车，有的大得如巨轮，它们在天空中飞来飞去，没有碰撞，好像都有各自的轨道，互不相扰。船中人潮涌动，人很多，却不见有声响。这会不会是我们未来的交通工具呀！太神奇了。

　　正幻想着，自己也想拥有一艘这样的飞船。一想的功夫，天空之境全消失不见了，摩托车自动拐进一条窄巷。前面是一个小镇，路边有很多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的字很大，我却一个也不认识。整个小镇不见一人，路面是灰色的，两旁的花草树木是灰色的，房子也是灰色的，灰蒙蒙一片，我想转个方向回家，车却不听使唤笔直朝前开。困迷在这灰色的小镇里，东转西转不总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心开始慌张起来。突然想到，赶紧给闺蜜打电话，让她发一个回家的定位给我，不就行了吗。拿起手机拔号，熟透的电话号码，怎么也打不出去，不是掉二个数，就是手机键按不动，好不容易打通了，刚"喂”一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气得我把手机猛摔在地下。也许用力过度，一挣扎，梦醒。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时间，才03:23分。这个梦太清晰了，我怕忘记梦中情景，赶紧用笔记下重点。从"海市蜃楼"到“天空变幻"，从“七彩云蔼”到"金乌扶桑”，还有“龙凤呈祥”到″古舫飞游”，最后在灰色小镇迷路。这一切一切都真真切切，历历在目，完全不是梦境，倒像自己刚刚从那个空间穿越而来。

　　让我相信，宇宙间应该有四维空间。人类，决不是宇宙间唯一生命体，高维度的生命肯定存在。只是我们维度低，看不到它们。正如我们能看到蚂蚁、昆虫这些小生物在我们身边活动，而在它们的视覚里，人类是不存在的，维度不同，空间呈现的场景迥然不同。因此，宇宙外域里，我们人类在高等生命眼里，如蝼蚁般存在。也许，《山海经》不是一本神话怪异志趣书，分明就是一本记录远古人、神、动物、植物的生活琐事录。以前看不懂《山海经》，觉得比《天方夜谈》更荒诞、不可思议，那只是我们的认识度不够，但生活中出现各种超自然现象，不得不让人相信一句现在流行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什么是玄学呢？一般指，难以理解的神秘莫测事情与理论，没有科学依据，仅凭感觉和经验行事的方法。“玄”，玄乎又玄奥，不可捉摸的事与物，中国人的迷信、占卜、风水、命理等等，外国也有神学论、星座、塔罗牌、巫术等。生活中的玄学，也许是一个调侃的词，来形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用常理解释，但又好像有点道理或者有些效果的事情与方法。例如:某人本来要去乘飞机、轮船与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出行，但因一瞬间不好的预感，而放弃行程，成功避免了一场灾难，这种用科学也解释不了的感觉，应该就是"玄学″吧！

　　我们的梦，也是玄乎之事吧！肯定与生活息息相关，梦中的场景有时候特别真实，在梦中有疼痛感、灼烧感、坠空感，当自己在梦里遇到太危险时，或者找不到回家的路时，人自然就醒了，回到现实。人的大脑应该是思想的总部，身体睡着了，思絮仍然天马行空在梦里傲游，产生的能量能飞越一切障碍，穿梭在浩翰的夜空之间。人的思维比光速快，比声音快，比时间更快，无形无意间，你一想，意便传达到了。

　　原来，梦竟如此美好，终于理解一句话，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没有你干不了的事。梦想还是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一曲黄梅

        这些天，早上一打开手机，首先弹出的内容，总是关于争论黄梅戏起源问题。湖北、安徽两地人，像俄罗斯与乌克兰争论不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鄂皖拉锯战”已经持续二个多月了。

　　触发这件事的起因是:2025年，《人民日报》再次明确安庆为黄梅戏发源地，强调与京剧的共同起源地位。该表态引发湖北黄梅县方面的反驳。湖北卫视于7月13日播出专题报道，主张黄梅戏历史需"正本清源”，并提及与江西采茶戏的交流关系，就此引发两省黄梅戏起源大战，双方争论不休不止。

　　我为什么每天关注呢？只因我是一个黄梅戏爱好者，而且独爱韩再芬老师的曲艺风格。唉！偏偏自己又是一个湖北人，不想与她为敌，一刷到诋毁、谩骂她的评论一条又一条，就像万箭齐发射在我身上，变成了小刺猬，那恶言恶语好似一条又一条毒蛇，狠毒阴辣。实在不明白，现在的人，心都怎么啦？大度宽容，海纳百川的情怀去哪了，有必要搞得两敗俱伤，同室操戈吗？多大点事呀！

　　我小时候就爱戏，京剧、越剧、豫剧、黄梅戏、还有我们荆州花鼓戏，都爱听，地方戏也都各有当地特色与厚重。清清楚楚记得小时候，总是跟在妈妈、姐姐们的后面，屁颠屁颠去大队看戏。戏台上锣鼓一响，台下鸦雀无声，唉呀呀的腔调听不懂唱的啥，还是非常认真的看。偶尔有露天电影了，更开心了，无论多远，都要跟去。《天仙配》、《牛郎织女》、《白蛇传》、《女驸马》，这些戏曲电影印象太深刻了。《女驸马》里的结尾一句:“刘爱卿，你别再给孤找一个女驸马了呀！”以后，和小伙伴做游戏，经常用到这句戏词。在戏曲里，熟悉了黄梅戏里的严凤英、王少舫大师，又逐渐熟悉了五朵金花:马兰、吴琼、杨俊、袁玫、吴亚玲老师们。人人都会哼上几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黄梅戏在少年的记忆里太深刻了。

　　因此就认为黄梅戏是湖北的，湖北有一个黄梅县。黄梅戏，黄梅县，都是黄梅二字，那时候资料记载，黄梅戏起源于江西、黄梅县一带的采茶调，慢慢融入安庆地区腔调、方言，安庆又把这戏种发扬壮大。新修编书藉又说黄梅戏起源于安庆，安庆就安庆吧！反正黄梅戏被称为“乡村音乐”，悦耳动听！谁是真正的起源之地，对于我这个爱戏之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关于″安庆"，是我现在最熟悉的二个字了。我是韩再芬老师的粉丝，而且迷得很深，自从熟悉韩老师后，才知道安徽有个城市叫"安庆"，一个满城尽是黄梅戏的地方。我还特意读了余秋雨老师写的一篇散文《寂寞的天柱山》，只因韩老师家乡在潜山县，她是天柱山下的人。女儿十岁生日那天，我带她爬了天柱山，去安庆游玩。南天一柱的美景留在记忆里，那时候的天柱山真的很寂寞，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我不看韩老师的黄梅戏，根本不知道有座天柱山，更不会知道有安庆这座城市。

　　初识韩老师的戏，是1996年春天某个上午，去邻居平姐家玩，一眼瞥见电视里正在播放《孟丽君》好巧！一张灵动秀丽的脸映入我眼中。刹时间，我莫明激动起来，心跳加速地蹦，急切切地问:″平姐，这女的是谁呀？好美呀”！“韩再芬呀！她的黄梅戏唱得好听极了，现在名气大着呢”！

　　“韩再芬”！这个陌生的名字，我怎么感觉好熟悉呀！是我好色吗？还是我一眼万年？正巧，我看到的她，在《孟丽君》中装扮最精彩、最唯美的一段，她的美如这段唱词:

　　粉装玉琢俏丞相，

　　伴身细细透异香。

　　笑寡人三年同朝浑不识，

　　今日游园试骄娘。

　　......

　　那一袭白衣丞相官袍，外披斗红披风，牡丹花掩芙蓉面，婀娜多姿，那堪君王不了情啊！那一眼万年的缘，注定她从此驻进我的生活里，心魂真的被她的眼神勾走了。从此，开启了我独特的追星模式。

　　九十年代，流行VCD、DVD，戏曲碟片，我只寻有关韩老师的戏曲，哪怕只有一首是她唱的，我都要买下来，几年下来，攒了好多她的戏曲碟。《郑小娇》、《桂小姐选郎》、《血狐帕》、《秋》、《生死擂》、《龙凤奇缘》、舞台剧《孔雀东南飞》等等。《孟丽君》是我的最爱，一口气买了普通版、珍藏版两套。现在仍完好无缺在书柜里躺着。刚迷上她的戏那几年，家里天天都在反复播放黄梅戏，邻居们也爱听，就也不嫌我吵闹了。有天躺在沙发上看碟片，觉得听的不过瘾，便想学唱，按戏碟里的内容，唱词、人物、表情、动作一一模仿，最主要以学唱为主，动作需要舞蹈基础，我学不会。声音虽不好，可不知不觉，竟也学会她太多的黄梅戏，《天仙配》、《女驸马》、《小辞店》整部戏我都能唱下来，特别是《小辞店》小偷魏大祘的唱词，也会。而且觉得特诙谐、幽默、搞笑又几分翘皮，韵味蛮足。

　　我，心甘情愿迷上了韩再芬的黄梅戏，越陷越深。曾给她写过一百多封信，在寂寞的时候写下二大本黄梅日记，她的戏，给我的人生注入了新的活力与动力，每逢心情不佳，或者遇到困境，再者惆怅时，只要一播放她的黄梅戏，身心犹如在清泉下洗涤，立刻有股激情注入，活力四射了。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去爱韩老师的黄梅戏，曾去七次安庆，去天柱山，去宏村寻找黄梅足迹，在心中一直默默喊她:丽君姐！最蠢的方式往往是最佳追星，我坚持做到:一不打扰，二不疯狂，三不纠缠。太想她的时候，就去安庆菱湖公园坐坐，因为她们的剧院就在公园旁边，去宏村走一走，那皖山皖水的徽派古村落里，藏着她这个徽州女人影子，月沼曾是《生死擂》的取景地，西递的徽韵，处处都有她留下的黄梅足迹。爱上她的戏，我改变了对安徽人的不好印象，交结安庆朋友，爱屋及乌的成语我深深体会。

　　我只是她的万千粉丝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曾看到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你崇拜的人身上，藏着你的品味和志趣，你厌恶的人身上，藏着你的原则和底线。2009年4月，她来湖北大剧院演出三部大戏:《公司》、《徽州女人》和《女驸马》，我家乡洪湖离武汉只需三小时路程，便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去武汉看戏了。再忙也要去看一场她的戏。那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飞扬着。我近距离站在她身边，她刚演完，脸上的妆来不及卸，我随一群粉丝在后门遇到了她，韩老师忙过不停给粉丝们签字，合照。看她那么累，我不想打扰她，也不想要她签名，只想好好的、静静的看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美得不可方物，捺人心弦啊！韩老师发现了傻傻站着的我，轻声问:“你也要签名吗”？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递上了宣传画册，这本签了字的画册，也躺在抽屉里。那一刻，我的痴迷，我的思念，我的喜欢，仿佛都有了回报，我不贪多，一个微笑，一次回眸，一次签名，一个背影，就够了，真的够了。瞬间，万事万物都是美好的、空气是香甜的，细雨是温柔多情的。2004年，中央戏曲频道有一个戏迷点歌栏目，我洋洋洒洒写了几页我对韩老师的喜欢与点评，特点了一首黄梅戏歌《采莲》，没想到当天就开播了，我赶忙叫上所有家人一起观看，最让我激动的是，戏曲频道节目女主持人董艺老师，将我的信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激动坏了，真的是激动坏了。唉！我的信感动了主持人，不知道感没感动我心中的丽君姐。第二天上午又重播，我放了工人半天假，专门看戏曲频道我点播的《采莲》，她似芙蓉仙子，在荷花池中翩翩起舞，最后一句:呀！丢了香罗帕！嗲嗲的、娇娇的、软软的滋润了心窝！

　　丽君姐呀！我是一个湖北人，决不可能成为你的敌人。更不想看到别人骂你、毁你、诽谤你，那不堪的脏秽之词泼向你，像挖我心一样，好疼的。

　　其实，湖北人，包括全国的黄梅戏迷，都很喜欢你，安庆的你将黄梅戏发展壮大，功不可没，我们都有目共睹，你们安庆每一届的黄梅艺术节也越办越好，在第三代戏曲人的领导下，黄梅戏享誉世界。我还喜欢你唱的一首《父亲》的歌，歌词朴素无华，却是韵味悠长，你的荣辱与坚守、付出、父亲的严爱与疼惜，在歌声中轻轻回荡，父亲的谆谆教诲，你铭记于心。

　　起源于湖北也好，发展于安庆也罢，都是前辈留下来的好东西，我们都应该格外珍惜它。想想，谁还不是历史的过客呢，我们只在这三维空间短暂停留一会而已，生命是有限的，传承下去才是硬道理。佛教起源于印度，我们却将它发扬光大，乒乓球起源于英国贵族。却成了中国的国球，平民日常项目，火药是中国发明的，却被外邦强盗发明成枪只大炮，轰开我们国门。归属问题对于自家人来说，都是琐碎小事，我们祖宗一句铿锵有力的语言总纳:‌“日月所照，皆为华夏；江河所至，皆为汉土”‌。不要作不必要的口舌之争了。

　　前几天，我曾留言几句，希望从此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共同将黄梅戏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满屏争论何時休，

　　一曲黄梅惹乡愁。

　　同饮悠悠长江水，

　　仙音袅袅共源头。

　　黄梅戏既是湖北、安徽人的乡愁，也是全球华人依恋的乡愁。

红色的人，红色的魂

　　一一读红孩老师《又见将军流泪》有感

        今天是个好日子！

　　看一眼墙上日历:2026年元月28日，星期三，阴历是腊月初十。清晨打开手机，红孩老师的新作《又见将军流泪》，我迫不及待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或许是我提前预知，也许是我对贺捷生将军，有一面之缘的情。更想在红孩老师的散文中，近距离向贺将军靠拢，从小就有军人情结我，对女将军作家更是敬之又敬。红孩老师的《又见将军流泪》，我必须逐字逐句认认真真读仔细。

　　此生有幸见过贺将军一面，算算时间，不多不少，恰巧整20年。

　　仍然清楚的记得，2006年12月，我的纪实散文《妈妈，在天上和日月一起行走》获得全国纪实散文大赛的二等奖，邀请去北京参加散文颁奖会。会议地点设在:人民大会堂四楼的河南厅。在乘电梯上楼时，与我同行的一位老太太格外入我的眼，刻于心。老太太穿着一件红色半长短套，面容清瘦，目光柔和却炯炯有神，那件红色的外套红得格外养眼，像红旗的红，似一团燃烧的火焰，好有气质又有气场的老太太呀！我忘了害怕，主动礼貌地向老太太问好，她微微一笑，轻声问了我一句:“你是哪里人”？我答:湖北洪湖人。老太太听我说是湖北洪湖的，眼里立刻闪现一丝光亮，还想说点什么？电梯铃声响了，已到四楼，门一开，大家有序地进入会场了。会议开完后，我看了资料才知道，老太太就是贺龙元帅的大女儿贺捷生，她也是著名的散文大家。遗憾的是，散会后，我当时胆怯，太自卑，没有勇气去与贺老多聊聊，更不知道老太太还是一位女将军。

　　往事历历在目，二十年后，我又在红孩老师的散文里，重新读到贺将军，有时候我真的相信缘分。读这篇美文，顺着文字我一路寻找贺老那条长征路，出生才18天就一起随父母出征的红色之路，红色的人，父母给了她一颗红色的魂。

　　继续阅读这篇美文，继续感受贺将军滚烫的眼泪。她手持火把第一个点燃，由当地乡亲自愿送来的薪柴组成90米高的主火炬，成千上万的群众一起欢呼，星光火光一同掩映下，贺将军想起了父亲二把菜刀闹革命，想到母亲雪地里生下她，这一刻，将军落泪了......

　　我看到，当贺老妈妈一步一步庄严凝重走上台阶、站在花篮前整理挽联时，她的两眼噙满泪花。我知道，那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可在她眼前闪现的却是几十年啊！看到这，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了…...

　　我不仅看到一位可敬可爱的前辈将军，还收获散文写作上技巧。看红孩老师的这精彩之段:

　　我以为叙事是散文的基本功，如何写意，表达作者的精神指向，那是要见作者的思想高度和审美能力的。这其中，贯穿始终的便是情感。离开了情感，或者说再理性地思考，也是不足以让读者充分共鸣的。

　　而贺捷生将军的写作特点是:

　　她不仅充分发挥，其特殊的身份写特殊的经历，还特别懂得散文如何聚神写意，始终坚持在立足真实上去抒写，去写意。掌握的度可以说是非常精准而适当，有足够的判断力。深厚的文学素养，使她的散文具有鲜明的写意性，也具有极高的精神指向。贺将军一句精典之语，让我牢牢记住: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缺什么都不能缺信仰！

　　真实，历史的真实，文学的真实。在写作者看来，也许有一定的认识差异。文章里，贺捷生将军说:也许我老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了，也许我写不出人们期待的那种锦绣文章，但我在文学的真实性上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因为我害怕给后人留下一些虚幻的东西，真假难辨的东西，有化学残留物或病毒的东西。要知道，信息时代的病毒对文字的侵略和腐蚀已防不胜防，如果我们对自己父辈的经历，还有自己的亲身经历都不加尊重，都要杜撰或粉饰，那我们留下的这类文字，何以去面对后人。贺将军铮铮铁骨般写作豪情，我怎敢再提笔去抒写那小情小爱。

　　读完了，又读了一遍，再读一遍......

　　我不知道，模糊双眼是什么？《又见将军流泪》，我也流着泪看完这篇散文。红孩老师的散文特点，就是让喜欢他的读者，很快陷入他文字的洪流里，身临其境随文字一起徜徉在往事里，穿越到那个年代，真实触摸到这些历史。精妙的词、句会引领我，更加熟悉贺老将军。

　　洪湖岸边，贺龙元帅的英姿耸立在长江边，英魂仍然守护这里的老百姓。洪湖是贺老总的根据地，《洪湖赤卫队》的旗帜依旧薪薪如火。牺牲在这里的红色之魂，都葬在高坡上，葬在大路旁，葬在洪湖岸边。看，天下的劳苦大众都解放！

　　看，新气向新生活新洪湖！

　　贺姑姑，多想陪着您，在您父亲战斗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聊一聊。您的笑，温润了洪湖的一草一木。老区红色的土壤，闪耀着一颗颗红色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