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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贺岁 | 李志钿: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02-13 16: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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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钿

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新春作家简历

XIN CHUN REN WU  JIAN LI

     李志钿,女,广东潮州人,笔名“心田一瓣”。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潮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潮州市语言艺术协会理事,从事教育工作。在各大报刊、网络平台发表过散文、小说,已出版散文集《心田心语》。 



作  品  年  刊

ZUO PIN NIAN KAN


梅花入梦香


  到达饶平东明村时,正是梅花开得最美的时候。今年,我们没有错过花期,邂逅了这场醉美的花事。

  东明赏梅,是每个冬天不可缺少的邀约。东明称为梅竹之乡,后山的竹林和山间的梅林,会让你不自觉地吟起“竹影和诗瘦,梅花入梦香”这样的诗句。每一年梅开的时候,流连于梅林中,总有不一样的收获。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是令人陶醉的。

  老屋前的梅,别有韵味。旁逸斜出的枝丫上,洁白的梅花在微风中颤动着,散发出阵阵清香,令人陶醉。有了梅花的老屋,让人忽略了它的沧桑感,带给人一种脱俗、高雅之美。梅花是老屋的灵魂,“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古今同感。

  后山的梅,别具风姿。犹如北方的雪飘到了南方,漫山遍野都是雪白的。目之所及,皆是绽放的梅花。如白丝绸般的小花瓣,小心翼翼地围着花蕊,细长的花丝上顶着小小的花粉。当你凝视着它们的时候,花蕊微动,花丝轻舞,似乎想与你倾诉绽放的快乐。

  我们来与不来,花总是要开的,也会凋零的。只是觉得花开花落无人知,是一种遗憾。这一刻,我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没有辜负这场花事。

  山谷中的梅林,英姿勃勃。一棵棵高大的梅树,赤褐色的树干苍劲古朴,宛如铁骨铮铮的勇士,承载着岁月的痕迹与风霜的洗礼。枝丫则如虬龙般盘曲错节,向天空舒展开来,每一枝都蕴含着不屈的生命力,添得几分清冷与孤傲。刚强的枝干上盛开着柔美的梅花,给人一种刚柔并济之美,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静谧而深远。

  倚着梅树,指尖轻抚它粗糙而坚实的树干,上面的每一道纹理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脚下,枯萎的野草铺成一片黄褐色的地毯,以一种静默的姿态诉说着生命的轮回。抬头仰望,只见梅树枝丫上缀满繁花,生机勃勃的花朵在寒风中傲然绽放,如同繁星点点,轻轻拨开了冬日的寂寥。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悄然升起——对顽强生命的敬仰,对自然之美的赞叹,亦是对过往与未来交织的感慨。

  起风了,花瓣飘飘洒洒,犹如下起了一场花雨。梅林无语,山间有色,时空凝固了!我站在树下,不敢移动脚步,不敢说话,只任花瓣洒落在我的头上、衣领、身上。此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而“暗香盈袖”却慢慢地浮现在脑海里……

  沐浴着花雨,我没有黛玉的悲花之情,万物都有其归宿,有其使命。梅花谢了结梅果,这是自然的规律,何必悲花?

  从后山下来,我们走进了一座老房子,只见一位阿叔正在编竹篮。于是,我们跟他聊起竹子和梅林。他告诉我们,一棵不大的梅树结出的梅子可以卖500元左右,梅树就是他们的钱袋子。“今年的花开得好,会是一个丰收年!”他开心地指着屋旁一棵开满梅花的梅树,笑着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走近梅树,看到雪白的梅花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一片“雪花”顽皮地飞到我的脸上,带来一丝痒痒的感觉,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在心头荡漾开来。我轻轻眯起双眸,恍若置身于梦幻的动漫世界,眼前朵朵雪白的梅花渐渐幻化成青涩的梅子,继而又缓缓染上了金黄色。这一幕,如同时间的魔法,成了我心中最美的画面……


有一种情结,藏在橄榄中


  家乡的橄榄树结满了橄榄,椭圆形的橄榄一簇簇聚在枝头上,在阳光中泛出绿油油的光泽,像极了一枚枚绿色的翡翠,令人心生爱慕之情。

  我对橄榄是有一种情结,它串起了我的整个童年。橄榄做成的橄榄糁,白萝卜制成的菜脯(萝卜干),芥菜腌制的咸菜,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三大瓮”,一年四季下饭的菜离不开它们。那时候,橄榄树、白萝卜和芥菜是自家种的,橄榄糁、菜脯和咸菜也是各家各户在应季的时候制作出来,存放在红褐色的泥陶瓮中,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屋檐下或者家中,每天吃饭时,取出一些当菜吃。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不管你是否喜欢这“三大菜”,你都必须吃,因为只有这些才可以保证你不会“无物配”(潮汕方言:意思是没有东西可以下饭)。记得小时候,隔壁的小浩看到桌子上摆着撕碎的咸菜,就问妈妈“有没有其它可以吃的。”他妈妈回答“有!有菜脯,还有橄榄糁。”小浩无可奈何地夹起一片咸菜,皱着眉头吃下去的镜头,如今还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至今,有家乡的亲戚朋友一谈起“三大菜”,有的说,“吃怕了,只要有其它的菜,我绝对不吃这些!”有的说,“不时吃一点,还是不错的。”奇怪的是,我对这三大菜依然情有独钟,喜欢在“食糜”(喝粥)时配上一粒橄榄糁、一块菜脯或者一片咸菜,既爽口又解腻。

  现如今,物资丰富,这简单的“三大菜”,有了很多的做法,人们从不得不吃到很喜欢吃,它们完成了的华丽转身。菜脯、咸菜切碎,拌上鸡蛋,可以煎成香喷喷的菜脯蛋、咸菜蛋;菜脯或咸菜切成丁,泡水,放入麻油、醋、糖、芫荽、芝麻,就是一道爽口的凉拌菜。而橄榄的做法更多,可以做成各种上得了台面的小菜。

  立冬一过,大家就忙着做橄榄糁。听老人说,立冬前做的橄榄糁,会脱核,不经放,不能存放一年。我深信不疑,因为立冬前村里的几个大石臼是孤零零的,四周冷冷清清,没有人光临。也听说有不相信的人,在立冬前做橄榄糁,结果放一段时间就脱核,坏了。

  立冬一到,孩子们早早就在屋前屋后摘下了野生的小辣椒——老鼠牙辣椒,然后帮大人们清洗挖出来的南姜——必须要那种了四、五年的南姜才好,那独特的香味儿,堪称十里飘香。把从树上敲下来的橄榄洗干净后,放进乡里的大石臼里,按比例放入南姜、老鼠牙辣椒、盐,然后踩着木碾子一下一下地捶碾,等橄榄破了,各种配料香味出来了,就倒入一些水搅和,“三大菜”之一的橄榄糁就闪亮登场了。刚做好的橄榄糁最好吃,咸味和辣味还没渗透入橄榄,只吃出了橄榄和南姜的独特味儿,特别香。

  人们排队捶碾橄榄的时候,是小孩子最快乐的时光。他们边玩边等着一家的橄榄糁做好了,就吃起来,一粒、两粒、三粒,小嘴巴吃个不停。一家一户的橄榄糁轮着吃,不知道吃了多少,只觉吃得很过瘾。橄榄糁是消食的,吃多了肚子总会咕咕叫,越吃越饿。有一次,我记不清吃了多少新制的橄榄糁,觉得很饿,然后就感到头晕晕的,有冷汗流出来。“哇,你的脸怎么这么白!”玲姐吓得大喊。奶奶走了过来,搂住了我,说:“橄榄吃多了吧?肚子太饿了。不怕,回家吃东西就好。”说完拉着我的手回家,烧火做了一碗面,放了猪油、鸡蛋、白糖。这碗甜面,真是人间美味。我狼吞虎咽吃了一大碗,感觉好多了。奶奶故意问我:“以后还敢不敢吃那么多橄榄糁?”我吐吐舌头,调皮地说:“敢!橄榄糁好吃,奶奶做的甜甜的面也好吃!”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件事,依然回味无穷。

  做橄榄糁,是对橄榄最原始的加工。如今,制作橄榄的方法更是花样百出。把橄榄切成两段,泡在酱油里,三天后吃,香,下饭;把橄榄煮一下,去核切片,用油、酱油、蒜头、南姜沫、麻油等为佐料,热火炒,吃一粒满口留香,最为开胃;把去核的橄榄跟梅菜、油一起熬,可做成橄榄菜,糯香,老少皆可下饭;直接用小石臼或刀背碾压橄榄,加上少许盐、南姜、芝麻油、糖、芫荽一起再碾压,是一道可口的凉菜……

  一粒小小的橄榄,在人们无穷的创造中,变得精彩纷呈,令人吃了回味无穷。

  说着橄榄,更念着家乡的橄榄树。它们带给我们很多的乐趣。孩子们会在放学之后,结伴到橄榄林,用竹扫扫落叶,装进竹筐里带回家当燃料。稍微小一些的孩子,则用树枝把橄榄叶串成一串串,带回家向大人们显示他们参与劳动的能力。当然,为了争夺扫落叶的地盘,吵架打架之事也时常发生,然而会在共同追捕一只蝴蝶或者蜻蜓而和好如初。

  橄榄树开花了,乳白的、细细的,毫不起眼。橄榄长出来了,小小的、青青的,藏在叶缝中。橄榄渐渐长大了,由青变黄了,涩中带甘,回味绵长……对于橄榄的每个变化,孩子们如数家珍。台风来了,没有孩子会躲在家中,他们披上雨衣,提着竹篮,冲向橄榄林,捡掉落在地上的橄榄。那时候,没有家长会担心孩子会有危险,也没有听到孩子被枯枝砸伤的事儿。勇敢的孩子们,把捡来的橄榄拿到收购点去卖,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笔”零花钱。被雨水浸泡得皱皱的小手,喜滋滋地数着自己赚来的或多或少的钱,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像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家乡的橄榄树,带给我们无穷的快乐。多年以后,每每谈起橄榄树、吃起橄榄,总会勾起对往事的回忆。

  离开家乡之后,每年立冬后,总能收到家乡的亲戚朋友送给我们的橄榄糁,也有一些生橄榄。父亲总是用生橄榄制作油橄榄。他把橄榄用开水烫过之后,拿出小板凳,打开收音机,拿着小刀不紧不慢地一粒一粒切着,把橄榄切成四片,大小均匀,犹如制作什么工艺品。“爸,太麻烦了吧!这么多橄榄,要切多久才好啊!”每当碰到父亲在切橄榄,我总会这样说。父亲微微一笑,说:“不急,慢慢切,总能切完的。权当练练双手,不动一动,手就笨拙了。呵呵。”我从心眼里佩服老父亲的耐性与态度。橄榄切好之后,放在桶里泡水,每天换几次水,两天之后就可以制作油橄榄了。那时候,只知道制作油橄榄要用南姜、芝麻、蒜头、酱油、花生油等配料,制作的工序就不大清楚了。有父亲可以制作,那繁琐的工序我是不需要懂的。反正,经过父亲的劳作之后,我们总能吃到香喷喷的,令人胃口大开的油橄榄。父亲把做好的油橄榄装在玻璃瓶子里,送给亲朋好友们吃。当听到大家夸他的油橄榄做得好吃时,父亲开心地笑了。望着父亲的笑脸,我想起了小时候数着卖橄榄钱的我们,那向日葵般的笑脸……

  如今,立冬又过了,又到了橄榄闪亮登场的时候了,却再也吃不到父亲制作的油橄榄了。有一种情结,藏在橄榄中。


雨润元宵节


  今天是元宵节,一大早就下雨了,阴冷的天如我的心。今天,您离开我们整整五年了。五年前的今天,您潇潇洒洒地走了,那时,我感到天塌地崩,痛彻心扉。从此,我不再喜欢元宵节。

  以前,我是喜欢过元宵节的。儿时的元宵节晚餐,跟除夕一样隆重。下午四点多,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切得好看的腊肉、鹅肉和鸡肉一盘盘端上桌了,白果、鹌鹑蛋做成的甜品等食物也都摆上桌了,自家种的各种蔬菜洗干净放在桌子旁边,炭火烧得旺旺的转炉摆放在桌子中间。我们一家子围坐着,美美地享受着属于元宵节的美食。桌子上,还有您专门用高度白酒给我烤的鱿鱼,用手轻轻一撕,一丝丝鱿鱼发出诱人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奶奶看到我津津有味地吃鱿鱼丝的时候,不满地对父亲说:“过节物件这么多,还烤鱿鱼!你太宠阿钿了。不能留着平时再烤吗?”父亲总是笑呵呵对着奶奶说:“她喜欢就给她吃吧,过节了,更要让孩子吃得尽兴。”我边吃边冲着父亲竖起了大拇指,满心愉悦。那个鱿鱼香呀,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是令人回味无穷。

  现在,我们吃鱿鱼是用烤箱或者微波炉直接烤,甚至图个省事用水煮,却再也吃不到父亲用烈酒烤的那种甜香味。每次吃鱿鱼,我总会跟人说起小时候父亲给我烤鱿鱼吃的情景,心里充满了怀念。在那个物质并不充裕的年代,烤鱿鱼更显珍贵和美味。

  吃过晚饭,小孩子们结伴到晒谷场吃甘蔗,据说元宵夜吃甘蔗,就不会蛀牙,牙齿也会变得坚硬。那时,父亲总会把甘蔗削干净,切成段,挑中间最好的一段给我,然后微笑地看着我拿着甘蔗,兴致勃勃地走出大门。后来,当我多次进入牙科诊所的时候,我才知道元宵夜吃甘蔗牙齿好,是一个谎言。但,我却喜欢吃甘蔗。每当看到有人在卖甘蔗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买上一条,在吃甘蔗的时候,总会想起儿时的元宵夜,以及那个喷香的烤鱿鱼。

  我还记得,在元宵节那天,父亲总会精心为我制作一盏萝卜灯。他会挑选一个大萝卜,仔细地洗干净后,巧妙地挖空一部分,再稳稳地插上红蜡烛。萝卜灯的四周,父亲会用心刻上各式各样的图案,每年都有所不同:有时是皎洁的月亮和闪烁的星星;有时是娇艳的花朵和灵动的白兔;有时是我的名字,伴随着小桥流水的景致,栩栩如生。

  当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提着这盏独特的萝卜灯,加入小伙伴们营花灯的队伍时,总能收获无数惊奇的赞美:“你的花灯真漂亮,还有精美的图案呢!”“你爸爸真是心灵手巧,太厉害了!”“能让我提一下吗,看起来真有趣!”……这些赞美之声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让我深深感受到了父亲给予的荣誉感,那是一段无比珍贵且美好的时光。

  当我的儿子也到了可以营花灯的年纪,我带他到商店挑选花灯。现在的花灯品种繁多、造型奇特,应有尽有。我把儿子喜欢的花灯买下来,看到他喜洋洋地提着闪烁着彩灯的塑料花灯跑来跑去时,我不由想起童年时代我的萝卜灯。我对儿子说,等妈妈有空也给你做一盏萝卜灯吧。可是,直到儿子过了玩花灯的年龄,我还没给他做过萝卜灯。

  那时,我也曾让父亲给儿子做一盏萝卜灯。父亲却笑道,现在的花灯品种那么多,功能也很多,任何一盏都比萝卜灯好看。当年给我做萝卜灯,是因为外面几乎找不到卖花灯的。可是,父亲,在我的心中,童年时元宵节的那些萝卜花灯,才是最美丽最独特的,无比珍贵。

  一个烤鱿鱼,一段甘蔗,一盏萝卜灯……生活中简单的元素,萦绕着浓浓的父爱,幸福着我的整个童年,温暖着我的人生。

  年年元宵,今又元宵。可是,我再也没有心情过元宵节,它只会让我想起离去的您。不知道天上是否也过元宵节,是否也有看花灯和吃甘蔗?

  此刻,屋外除了雨声,节日的欢声笑语仿佛被隔绝在外。这是一个静谧而深沉的元宵节,适合缅怀,适合轻轻地整理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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