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宏 丨盛世华诞2026国庆特刊
★★★ 作 家 简 历 ★★★
张永宏,字一山,男,高级工程师,诗词作家,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散文网创作委员会副主席,北京华夏博学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理事。诗文作品曾获第八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第二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第二届、第三届“春光杯”当代生态文学大赛一等奖等。
★★★ 作 品 展 示 ★★★
筑 巢
风漫过林梢,携来碎软的光。
一叶蜷起,是飞鸟温柔的构想。
它衔一缕纤丝,穿梭翠绿的帷帐,
把漂泊的光阴,缝进舒展的叶掌。
针脚细密,不借人间一寸针线;
以喙作针,牵起草木柔软的线。
风雨将至的时刻,枝头摇晃着期盼,
要给漂泊的魂,安放一处小小的港湾。
世间多少奔波,都在寻一方归处,
像飞鸟缠绕枝叶,把惶惑轻轻束住。
纵然天地辽阔,浮云来去仓促,
有这叶间小窝,便接住世间全部的孤。
湖畔市政厅
湖水漫过老城的檐角,
石柱静立,揽住流云渺渺。
拱廊兜住一段温柔的寂寥,
行人步履,轻踏岁月石雕。
青铜雕像向着远天远眺,
喷泉碎作粼粼波光飘摇。
红砖塔楼藏着盛会的歌谣,
诺奖星光,随晚风轻轻萦绕。
万里渡海,奔赴北国城郊,
一汪碧水,隔开尘世喧嚣。
时光在此缓缓停下浪潮,
相逢一瞬,收纳山河风貌。
云影缓缓掠过青石步道,
湖风漫读百年无声书稿。
人间万般奔赴终有归巢,
一湖清光,慰我长路迢迢。
菩提长径
古干承接云天的清光,
一排西洋菩提,静守宫苑长廊。
岁岁修剪出规整的翠盖,
却锁不住根系暗自向泥土远航。
世人偏爱枝头浮动的碧浪,
少有人读懂躯干深藏的沧桑。
曾见过王侯车马匆匆过往,
也容纳过客刹那短暂停留的向往。
晴空铺展,云影缓缓游荡,
一树绿荫,承接人间寻常悲欢。
不必寻佛国那株悟道古桑,
此间草木,自有安宁的道场。
相逢本是流云偶然的造访,
风掠过枝叶,写下无声诗章。
万千尘缘,终究归于静旷,
一树菩提,静待来日四方游人回望。
注:诗中西洋菩提即欧洲椴树,延续欧式园林意象,空灵淡远,藏俗世情思
学府长廊
长廊牵住一脉温柔天光,
灯盏垂落,铺成绵长诗行。
红墙静立,桌椅静静安放,
等候远来的思绪,在此歇晌。
画布叠着几何分明的想象,
木椅轻倚,承载万千思量。
多少叩问随岁月缓缓生长,
理性与艺术,在此安然相望。
远道而来,携一身风尘远航,
隔着玻璃,眺望尘世熙攘。
远赴山海,只为寻觅思想的星光,
一隅厅堂,容纳山海万象。
风穿窗棂,漫过寂静回廊,
一段相逢,留存淡淡余光。
愿思索永远不被时光封藏,
心有星火,自在奔赴前方。。
雁影相逢
湖畔漫漾着晴光,风揉碎一池绿浪,
黑白的身影,悠然踱到小路中央。
一块皎白,缀在墨色颈旁,
像岁月随手落下,温柔诗行。
听说你曾自悬崖纵身前往,
越过重洋,追逐北方的清凉。
而今倦了长风,贪恋浅岸草场,
缓步漫游,不问前路短长。
芦苇静静伫立,作无言的屏障,
涟漪悠悠浮动,映你的模样。
不必执着万里云天的浩荡,
人间一隅,也容雁鸟徜徉。
我默然伫立,怕惊扰这份安详,
一瞬相逢,留存淡淡念想。
待晚风再起,若你振翅启航,
愿流云相伴,一路山高水长。
瓦萨的遗梦
偌大的展厅拢住一整片海的幽梦,
旧木的纹路里,缠着三百年前的海风。
是谁用松林的躯干,拼起巍峨的船身一重又一重,
榫卯细细相拥,铆钉钉牢年少远洋的狂勇。
雕花顺着船舷温柔地匍匐,
炮口沉默着,曾向往万顷波涛的汹汹。
精心丈量过风帆的尺度,算过浮沉的轻重,
满心期许驶向晴空,转瞬却坠入冰冷水中。
浪花悄悄掩埋了一身精工,
岁月漫上来,磨平当年喧嚣与虚荣。
而今你挣脱海底幽暗的囚笼,静静伫立在馆中,
木头还留着工匠指尖温热的悸动。
不必叹命运潦草一场相逢,
残破的船骨,也是一段浪漫远去的影踪,
海风来过,匠心来过,一场航海旧梦,
轻轻,飘落在斯德哥尔摩的晚风之中。
剧中人话外活
仰玄德遥念卧龙,仗林冲志撼宋公。
惜黛玉愁萦香菱,持八戒万事悟空。
慕鲁达尘释燕青,叹宝钗梦冷湘云。
忆云长义耀子龙,携玄奘一念悟能。
一念牵情仇万丈,一念散尽世间雄。
三分鼎随流水去,朱门贾府落秋风。
长存忠义行长路,历尽风尘取道宗。
灵根深种初心在,洗尽浮华证大同。
偶 遇
花楸缀满赤红珠串,
斜倚湖面静沐晴光。
俯身拾得山野清芳,
野蓝莓染紫了手掌。
清风漫过粼粼水浪,
飞鸟低掠过远岸屋墙。
不必追寻世事匆忙,
且留住此刻的安详。
远桥轨道伸向穹苍,
列车缓缓驶向远方。
人海多少萍水相逢,
都如湖上一阵风扬。
万里踏遍北国风光,
有幸邂逅这片湖塘。
世间美好不必久长,
一瞬相逢,便是珍藏。
埃德湖的静水
湖面揽住悠悠流云,
世间喧嚣沉进浅浅波纹。
一树绿荫斜倚静静的堤岸,
等候跨越山海远道而来的游人。
湖水如镜复刻沿岸屋舍,
浮世倒影在此安然立身。
不必执着追问前路归程,
拂面清风自有温柔分寸。
伊人静立湖畔遥遥眺望,
浩渺远水涤尽心上风尘。
旧日宅邸安栖林荫深处,
薄暮微光轻覆岁月晨昏。
成行林木静静目送斜阳,
漫天霞光揉碎一湖温存。
万里奔赴本是尘间夙缘,
一汪碧水暂且安放浮生。
行至此处,思替泣声
不必让眼底漫起无端的潮湿,
当脚步真切踏上这片岁月旧址。
青铜象限仪仍守望遥远星斗,
古旧医书写尽人间病痛与筹谋。
标准砝码承载度量世界的追求,
灯泡微光,曾经点燃长夜的渴求。
离心机拆解微观隐秘的奔流,
陶瓮封存古希腊遥远的邂逅。
木船载着古埃及生死的祈守,
阿努比斯塑像,辨认真伪与千秋。
过往的褶皱埋进器物的纹路,
所有唏嘘,都该化作深究的心事。
别任由感伤轻轻困住目光,
每件遗存,藏着未曾拆解的过往。
山河沉默承接来去的访客,
释怀哀怨,以思索丈量文明宽窄。
来过,便不负眼前万般印记,
褪去悲戚,让认知代替叹息响起。
尖碑不语
灰石拔起,刺破低垂云天,
棱面镌刻着遥远的纪年。
拉丁铭文沉封百年烽烟,
静静伫立,不向岁月屈膝垂怜。
它不是用来仰望的图腾,
是城市忠诚、沉默的友人。
硝烟里淬炼的信念被长久封存,
交给后世,品读和平的温存。
墙畔天竺葵舒展热烈的瓣,
柔艳繁花,依偎冰冷石端。
坚硬历史与鲜活春光彼此相伴,
厚重过往,终与人间烟火和解、坦然。
游人匆匆掠过碑身的故事,
唯有长风,反复诵读碑上的字。
山河更迭,王朝兴衰皆成往事,
只有磐石坚守,守望这片城池。
她在丛中笑
乌尔丽克丝达尔的风,轻轻拂过篱墙,
明黄百合舒展坦荡的臂膀。
满园花草不必刻意竞相绽放,
自有从容的时光,铺展北欧晴朗。
紫锥花托住熊蜂短暂的向往,
翠虫静栖在翠菊堆叠的柔壤。
白雏菊迎着云天自在舒张,
缤纷姹紫,织就宫殿温柔的屏障。
你站在繁花簇拥的中央,
墨镜藏起眼底温柔的光。
身后宫殿静立,阅尽岁月漫长,
人间万千风景,不及淡然一笑的模样。
旅途越过海峡,走过异国城邦,
山水再辽阔,我只凝望身旁。
不必借春色渲染浪漫诗行,
与你并肩驻足,便是最好的远方。
柏林画廊观伦勃朗画作
柏林沉下暮凉的光,
画廊木格滤去尘世喧嚷。
数幅画布摊开十七世纪荷兰的沧桑,
伦勃朗把岁月揉成明暗交错的长巷。
自画像叠着半生跌宕,
丝绒贝雷帽压住少年轻狂。
铁甲锋芒、裘领温软轮番登场,
他凝视画外,如同凝视命运递来的端详。
笔触凿开厚重油彩的墙,
隐秘心绪借瞳孔缓缓流淌。
烛火在室内闲谈间轻轻摇晃,
典籍蒙尘,绒毯收纳人间日常。
男子抬手诉说俗世思量,
妇人紧攥手绢,藏起难言的怅惘。
微弱烛光打捞凡人细碎盼望,
寻常光景凝固成永恒画像。
古远故事沿着画框舒展,
流浪者向着苍茫荒野奔赴远方。
他不雕琢悬空的完美塑像,
赋予行旅与布衣血肉、平凡悲怆。
独属于他的光影,便是无声史官,
光托举起世人眉眼微薄的期盼,
光影长存,恒久守住人间散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