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头条关注 >> 【金马贺岁 | 耿清瑞: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金马贺岁 | 耿清瑞: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01-07 15:50:53
浏览量:



耿清瑞

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新春作家简历

XIN CHUN REN WU  JIAN LI

      耿清瑞,山东金乡人,现任金乡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历任中学教师、检察官、县检察院党组成员、县司法局副局长、县委政法委副书记、县安监局局长、县住建局局长等职务,曾在省级以上报刊及网络文学平台发表散文300余篇,荣获山东省首届检察文化“金徽”奖、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金奖和2024年度最美散文奖、第二届“生态杯”当代文学大赛一等奖、中国原创文学突出贡献奖等,出版长篇小说《耿家楼》《耿清瑞散文小说集》和散文集《那一抹永远的乡愁》《生命中最美好的岁月》《堂屋阳光》,其中《堂屋阳光》入选山东省散文学会散文精粹丛书。



作  品  年  刊

ZUO PIN NIAN KAN


  乡村过大年

  

        我好多年没在老家的乡村过年了,心里总觉得有些愧欠。在城里过年,感觉不到温暖的烟火味,更没有年味,或许只有乡村里过年才算真正的过年。每当忆起那些过年的往事,心里就有一种狂喜的跃动,岁月斑斓的片段迅速浮现在脑海里,随之眼睛里也有了一种湿润的感觉。

  乡村的过年是从腊月开始的。最先景年的要数孩子,刚进腊月,他们就扳着手指数天数,看看还有几天过年。记得我小时候,在腊月初一这天拿出30根火柴,过一天丢掉一根,等丢掉最后1根火柴的时候就过年了。大人们开始着手忙年,首先要盘算好过年的花销,也算是做个预算吧,然后开始劳作。在机械化还未到达乡村的时候,磨米磨面皆靠人工。一个村子只有一座石碾,天不亮就去占碾,拿把笤帚放到碾盘上,意思说今天我们家头号碾米,其余的要往后排。磨面不用排队等候,因为大多数人家都有石磨。但推磨并非易事,抱着磨棍一圈又一圈地推着转,推一天磨常把人转得晕头转向。如果有头毛驴帮着干活就轻快多了,将它套在石磨上,再用块黑布给它捂住眼睛,只说一声“嘚”,它就听话地迈出四蹄,不停息地踏着固定的节拍,老老实实不知疲倦地在磨道里转着,面和糁子从两片磨盘摩擦的缝隙里均匀地流出来。后来有了打面机和打米机,也就把石碾和石磨淘汰了。

  准备好面、米之后,就要准备肉、菜之类的年货。过了腊月初十开始杀猪宰羊,那时牛肉极少,因为生产队时期牛是大牲畜,只有老得干不了活了才能宰杀,还要先到公社兽医站申报,获得“掉头证”之后才可以,否则要追究当事人责任。当时村里杀猪也算件喜事,毕竟辛辛苦苦喂养了一两年,终于有了收获。那场面也很热闹,冬闲的人们前来围观,有帮忙的,有准备买肉的,孩子们却等着抢猪尿泡和猪蹄甲子。将猪尿泡吹满气,用线绳扎上口,可以当气球玩。猪蹄甲子抹上猪油可以点灯照明。杀完猪,将两扇猪肉挂上树杈稍微晾一下,按肥瘦将肉分割,当时肥肉价格高,赶集可卖个好价钱。再割一块上好的里条准备大年初二走亲戚。四条猪腿起码要留下一条前腿,用作走新亲戚的礼物,寓意为亲戚之间常走动。猪头和猪下水留作自家过年。等到赶了几个年集后,也就年底灭会了,剩下点猪肉拉回家不再卖,大人孩子一起过个肥年。相对于杀猪,宰羊就比较容易了,家里只要有男劳力就可办理停当,一般不用找外人帮忙。当时羊肉也比猪肉便宜,而且羊的体量不大,大多自家留用,不必再去赶集卖肉。当地大多是青山羊,羊皮可卖个好价钱,在当时也算一份不菲的收入。

  那时过年的蔬菜稀少,大多是白菜萝卜,间或也有莲藕,偶尔还有菠菜和芹菜,但没有其他反季节的蔬菜。粉条和海带可以用上派场,但这两种菜都不能上席,只能备作家常菜自家人享用。肉和菜准备停当,就到了腊月二十,由此到除夕的这段时间,镇上天天逢集,这即是所说的年集。年集不同于平常,天不亮就已满人,天黑尽人还未散完,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人声鼎沸,不仅热闹还很喜庆。当时村民们大多手头拘紧,天天都去赶年集,讨价还价,想方设法想适时拣个便宜。赶年集除了置办年货,还要买几盘火鞭,钱若宽绰肯定再买些二蹬脚和烟花。更要去扯几尺花布,回家给孩子做件新衣。如若囊中羞涩,只给孩子买条围巾或买顶帽子,亦或弄点鞋布给孩子做双新鞋,总之过年要有新气象,只要孩子们能够穿新的、带新的,大人们也就没啥讲究了,过年主要图个好心情,看着一家老小欢欢喜喜顺顺当当也就心满意足了。

  过年蒸馍,感觉也是一项大工程。当时生活条件差,一年到头见不了白面,主食地瓜干面的黑窝窝头,过年了想换换口味,改善一下生活,所以家家都蒸很多馍,都要吃过正月十五,有的还能吃到二月二。蒸馍大约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人口多的家庭,有时蒸两天馍。先蒸黄面膜,也叫团子,类似豆包。黍子或稷子面的外皮,糯粘而不易破,呈金黄色,内里是豆馅,由地瓜和红豆相混而成。后蒸白面馒头,最后蒸一些菜馍,也叫菜包,圆圆的,顶部拧花。做熟后掀开锅盖,在热气腾腾的雾气中,用筷头蘸着用红纸侵染的液体,逐个在白面馍顶点上红点,圆圆的、亮亮的、鲜红的,过年的喜气一下子氤氲出来,那是喜庆、那是自足,那是一种对生活执着的热爱,那更是对未来红火年景的向往,我觉得这也算“画龙点睛”吧。其实,蒸馍很辛苦,要早起做发面,盖上棉被保温。面发好后,在面案上使劲揉和,生面越硬做出的馍越有筋道,若与现在机器做的馍相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现在的馍一点也不好吃,甚至吃不出麦子味。看着那些白白胖胖的圆馒头,食欲即刻膨胀起来,味蕾也在舌尖上狂舞,一种亲情和温暖油然传遍全身。

  距离除夕愈来愈近,感觉人们也就越来越忙,剁饺子馅、过油、煮肉、贴春联、包饺子,准备年夜饭,忙年一直要忙到除夕晚上才算结束。“故岁今宵尽,新年明旦来”,除夕之夜,忙活了一年的家人们终于可以将劳作划个句号,终于可以安心地坐下来,家人团聚,灯火可亲,共享新春的欢喜和幸福。当然孩子们不会安心,象征性地吃几口就跑到院子里放鞭炮了。按照老传统“兹宵不得眠”,大家要坐在一起守岁,等过了午夜,大人们实在熬不住了,因春节还要早起,赶紧催孩子们睡觉。孩子们并不甘心,依依不舍地钻进被窝,但躺了好久仍然睁着眼,一遍又一遍地问天明了呗?也有的凌晨一两点钟起来放一阵子鞭炮,然后回房再睡。

  春节起得最早的要数年前新婚的人家,因为当地风俗起得早才能发家。大约凌晨四五点钟,外面鞭炮声响成一片,夹杂着二蹬脚、齐火子、大雷子等不同的爆响,也有焰火腾空而起,礼花四射,犹如繁花绽放,五彩缤纷,颇为壮观,好似“火树拂云飞赤凤,琪花满地落丹英”。此时人们在这热烈的鞭炮声中下饺子,吃完饺子好去拜年。

  乡村与城里不同,乡村重人情礼往,他们大多同宗同族,即使有外姓人家也不见外。而城里人情薄,几乎对门不来往、同楼不相识,也基本不用拜年。乡村拜年规模大,礼节重,全村几乎沸腾起来,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男女老少成群结队,除了相互问候祝福之外,主要去村里长辈及老人家里拜年。记得我曾跟着同族的“大部队”去给一位近门子大娘拜年,感觉好久没见过这位大娘了,据说大娘已经97岁高龄,冬天怕冷,经常不起床,一天三顿饭都在被窝里吃。我们走进她居住的堂屋里间,她正披着棉袄半躺着吃水饺呢,看起来气色还不错。领头拜年的大哥俯身问好:“大娘过年好!还能吃两碗扁食不?”大娘赶忙回答:“吃了吃了,今年吃的不少。”她儿媳妇却悄悄对我说:“今年不如去年,一共才吃了七八个扁食。这不,分盛在两个碗里,也算是吃两碗吧。”我明白她的意思,乡村过年讲究好事成双,图个吉利吧。

  全村人拜完年差不多半晌午了,人们各自分散,或三五成群找地方打牌,或去玩游戏,也有些人去村小学操场上打篮球,小孩子则到处拾炮仗筒,老年人蹲在屋墙根晒太阳。再等到吃过午饭,只能偶尔听见零星的鞭炮声,因过年而沸腾的村庄也渐渐趋于平静。不过,翌日大年初二及以后的日子依然还是过年的延续,新婚夫妻初二回娘家,初三、初四走老亲,初五迎财神,初六庆六十六大寿,初七送火神,初八庆八十大寿,初九庆九十大寿,初十为石头节,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若按农历的说法,每天都是节日,所以乡村过大年一直到正月十六才算结束。

  前些年过年经常下场雪,“干冬湿年下”,有副春联“一冬无雪天藏玉,三春有雨地生金”其意就在于此。我也有时想,过年最好下点儿雪,但雪不要太大,飘点儿雪花即可,给新春作些许的装饰和点缀,千万不要阻挡了游子回家的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过年不仅是中国人的传统,更是一种文化。其实对于过年来说,不同的年龄感受又有不同。少年不识愁滋味,小时候不知生活的艰辛,整天盼过年,恨不能天天过年。中年时回乡过年,上有老下有小,生活虽有压力,但感受着团聚的氛围,依然感到一种欣慰,特别是带着妻子儿女甚至儿媳或女婿,还觉得是一种显摆、一种荣耀。但年老了过年回到乡村老家就有些伤感,父母不在了,只有照片还摆在桌上,望着遗像上曾经受苦受累的父母,满眼里都是泪。又想起小时候娘的教诲,过年要喜庆不能掉眼泪,就硬是把眼泪憋回去……

  薄酒敬岁月,回乡慰风尘。我好想好想再回老家乡村里过一次大年!


  天上人间

  

        麦黄六月,子规啼鸣,熏风徐来。伫立窗前,眺望苍穹,几朵飘飞的白云正默数着蓝天的深远,那里可是传说中的天堂?我忽然想起了天堂里的父亲。

  其实,父亲从不迷信,他常说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天堂。只是我小时候他常给我讲天堂里发生的神话故事,每次讲完都要强调一句:“这都是编的故事,只是‘劝人方’罢了。”我也不信其有,可我现在却希望天堂能够真实存在,也好让父亲有个去处。难道不是吗?有首歌就这样唱道:“天堂一定很美,爸爸才一去不回……”

  近来,不知什么原因,父亲常入我梦。他是在牵挂我还是我思念他?抑或季节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现在这个季节是属于他的,是他一年里最忙碌最喜悦的麦收时节。

  我原来在老家生活的时候,对这忙碌的季节一直深恶痛绝。那时,这个季节最忙最累,昼长夜短,常常睡不醒,天刚发亮就要下地干活,晚上回家时已经满天繁星,那可是真正的“披星戴月”。而且收麦的活计既累又脏,关键是天太热。为了防晒和防麦芒的刺伤,我都要穿上厚厚的长褂长裤,还要再戴上手套,简直武装到了牙齿。我每次埋怨的时候,父亲从不生气,他总说天若不热麦子就不会成熟,也就吃不上白面馍馍,也没法给你交学费。然后再从上衣兜里掏出小手巾包着的几张毛票,让我去地头路边的梧桐树下等待卖冰糕的。等不多久,便有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白箱子一路吆喝着过来。那时白箱子仿佛卖冰糕的标识,看见它心里就感觉很凉爽。他掀开木箱盖板,再揭开一层白纱布做的棉褥,一股带着香甜味的凉气立刻扑面而来,让我禁不住打了个爽快的喷嚏。吃完冰糕当然还得接着割麦,不过有了激励干起活来也就更带劲了。

  这期间父亲都要赶几次集。我宁可多干点活也坚决支持父亲赶集,因为父亲赶集回来就可以改善生活。有时父亲也让我跟着去,说是帮忙拿东西。我当然一百个同意,跑点路总比割麦子轻巧。父亲赶集多半到供销社买些腌咸的海鱼,那些鱼至今也叫不出名来,据说是海边渔民剩下的筐底,先埋在盐堆里一段时间,然后再卖给我们内陆。但对我们乡下来说还是很便宜的荤类菜品。那些鱼闻起来倒是不腥,也有点儿微微的陈臭,但更多的还是咸咸的生香。我见有人竟然买咸鱼时还悄悄品尝,在营业员称量时偷偷撕下一小条鱼肉放到嘴里,吧嗒几下嘴巴说不孬不孬。营业员们大笑说那是生的。买咸鱼的人还不服气,瞪着眼说:“生的,咋了?”

  一向节俭的父亲这时候却很大方,除了买些咸鱼,还要买两盒罐头,一盒带鱼,一盒午餐肉,再买两瓶苹果汽酒,当然也少不了黄瓜、西红柿之类的蔬菜,然后我们打道回府。到家后父亲怕我热着累着,让我在家里睡午觉,他自己却返回麦地干活。

  说实话,我有时对父亲有些抵触。父亲脾气太犟,跟他学活不易,他好嚷人,但绝对没有打骂的习惯。尽管如此,哥姐们都怕他。唯独我除外,我有时和他争竞,虽然难分高低,但他也拿我没有办法。现在想来我很内疚。其实,父亲一生并不容易。

  父亲幼年丧母,在旧时代一个大家庭的夹缝中生活,其中的疼痛和酸楚可想而知。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虽未四处流浪,但也缺少疼爱。他从小忠厚老实,执拗倔强,不买上,不低头,不会说好听的话,认准的理十头牛也拉不回。他十七岁跟着伯父打游击,伯父在“湖西肃托”事件中受到迫害,他勇敢站出来反对。连长让他写检讨,他断然扔掉纸笔说我没错我不写。解放后在长春工作时看不惯势利小人的飞扬跋扈,一跺脚回老家当了生产队长。他最讲究公平,从不占便宜。生产队长根本不算什么官职,但他能做到让生产队的账目分毫不差、定期公布,他能让全队里的社员老老少少心服口服。

  父亲身上还有很多孩子气,他喜欢领着孩子们玩,喜欢逗狗玩猫。他会扎风筝、煳灯笼、捏泥人,那时邻居家好多孩子的好多玩具都让他帮着做。他还喜欢做菜,过年过节或家有客人,都由他来做菜,母亲只给他打打下手。他精通鲁菜,提起话头能给你说上半天。

  父亲旧时代的中学毕业,一生都在阅读,且记性很好。我小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他的故事里酣然入睡。我上小学时缺少课外读物,他靠着早年的记忆用白纸默写六十多首唐诗宋词,然后给我装订成册。他九十六岁高龄时还拿着放大镜看报纸,连报缝都不放过。他说他每天“吃”一张报纸。

  父亲离世至今已近八年,我一直思念着父亲,父亲在天上也看着我的生活吧。


  那些年,走在青春的边缘

  

       虽然有首歌云“别让青春走远,岁月一去不返”,但青春在人生的长河中实在太过于短暂,短暂得几乎稍纵即逝,而那些青涩岁月的记忆早已渐渐模煳,唯有记得那些年自己曾走在青春的边缘。

  我上班的第一站在母校当老师。第一次看见学生从教室里蜂拥而出,在校园里你追我赶、相互嬉闹,那青春的身影,那青涩的面庞,那满满的生机和活力,真的让我好羡慕。虽然我那时22岁,却觉得青春早已远去,心里装满了沧桑。当时我除了教课,还兼做学校团队工作,这样不仅与所教班级的学生相熟,还与其他年级的学生打交道。我认为与这些中学生朝夕相处,无异于与青春作伴,心里感觉年轻了许多,敞亮了许多,也淡化了过往的不易和艰辛。

  学校团队工作头绪繁多,但我们还是抽空创办了一份油印的校报《多思年华》,主要刊发本校学生的作品,一下子吸引了好多文学爱好者。同学们投稿的热情很高,我办公桌上的稿件经常堆积如山。我记得编辑部曾收到一篇文笔优美的稿件,作者没有署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用的笔名。至今还记得那篇文章的题目《小巷拐角处》,看起来像散文又像小说,内容写一位男生和一位女生骑车在一条狭窄的小巷拐角处相遇,各不相让,相互对峙。文笔细腻,字迹工整,看文笔像女生所写,看字迹又像男生所作。文中所述,这两位男女生并不在同一个班级,只是在课余时间偶尔见过,或许有过目光的交流,或许有过一时的心动,也或许曾在梦境中相识,但现实中却从未说过一句话。终于这一天在一条无法擦肩而过的狭窄小巷里相遇了,这是巧合的偶遇还是人为制造的机遇?文中未曾交代。但我当时感觉此文内涵深远,意义非同一般,似乎含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相遇、对峙、互不让路,其实就是一种男女生之间的心灵“碰撞”,或者说一种青春的萌动,一种朦朦胧胧的情愫。我把此文拿到语文教研组让老师们传阅,虽然说法不一,但归纳起来几乎就一个相同的声音:早恋,或早恋倾向。大多数老师不同意在校报上刊发,甚至说发了此类文章会误导学生。

  对此我却有自己的想法,青春的萌动类似于春天的草木发芽,任何外力都无法阻挡。像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渴望认识异性,渴望与异性交往,甚至渴望结交异性朋友,其实再正常不过了,这也有利于他们的健康成长,绝对不能当成洪水勐兽横加指责,关键在于如何正确引导、如何正面疏导。若说学生的这篇稿件在写早恋,未免有些过分,事实上写的是一种青春萌动的心理,并无什么不妥,而文章的结尾恰好又正确处理了这种“相遇和碰撞”,无疑对现阶段青春期中学生的教育引导起到启示作用。可大家认为不适合刊发,我作为刚上任不久的新老师也不好拂逆大家的心愿。为此,我心里倍感沉重。记得那天早晨,我上班去的很早,在办公室独自呆坐了好久。或许我正走在青春的边缘,我深深地理解那个年龄段学生的心理。若将此文束之高阁,我确实于心不忍,我认为那是对中学生青春期心理的一种漠视,将会影响对他们的青春期教育。我正一筹莫展,转脸看到窗外一棵爬山虎的枝叶攀上了窗台。当时已至深秋,霜寒露冷,我惊异那片叶子依然鲜嫩如初。绿色的叶面上尚存一滴清露,若有若无,须仔细看才现。渐渐地那滴清露垂垂欲坠,我心里突然感觉有些紧张,似乎怕它坠落下来。我凝视着那滴清露,它晶莹澄澈,恰似一块晶亮的玉石,浑身透着一种纯净和雅致。可它终于要滑落了,我好想伸手接住,无奈隔着窗户玻璃,再等我打开窗扇,它却已经坠落在窗下的泥土里……我起身拿起那篇稿件快步走进校长室,将此稿交给校长阅处,想让领导帮忙。好在校长开明,说这属于正常的青春期心理,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不要太神秘,越神秘越好奇,公开透明反而易于做好学生工作。此文刊发后,校长的话果然得到了应验。

  后来在学校又创办了中学生记者团,小记者们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到农村、到企业、到机关实地采访,从某种程度说似乎耽误了学生的学习时间,但确确实实锻炼了能力。这里不得不说有位最活跃的小记者,当时他正上初三,在学习任务繁重的中考前期,他依然积极参加记者团的活动。我曾教过他一个学期的语文,因此他有些偏文,或许这就是爱屋及乌的效应吧。他叫贾表祯,毕业后改名贾海生。后来考上菏泽艺术学校,毕业后又上武校,成为六个地区的散打冠军。他利用在四川宜宾地区从武的机会,结识了当地的酿酒师,学会了酿酒,后来在家乡建了酒厂,并成为国家一级品酒师。因我两年后离开母校,调至县实验中学,后又在检察院工作,我们师生曾失联十年有余。一次偶然的机会再次相逢,在相互拥抱的那一刻几欲热泪盈眶,我也理解了他的沧桑和艰辛。

  在县实验中学工作三年半,我只教了一年零一个月的语文课,然后改做教育行政,这期间也曾打过补丁,临时代替请假的老师教课。但无论什么情况,都与学生们打成一片,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所需,让那些青春的火焰影响自己、熏烤自己、激励自己。所以,即使走在青春的边缘,但也依旧迈着青春的步伐。那时还没有结婚,一个人生活,食宿在校,无家务,无俗事,无纷扰,简单、自然、安静、淳朴,感觉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每天的工作就是学生,每天的事务还是学生,我曾连续三次到一个学生家里走访,后来学生和家长都与我成了要好的朋友。

  有人常说,青春是梦,是雨季,是花季。而青春的历程,却如同一匹倔强的烈马,离经叛道,桀骜不驯,这也被称之为“叛逆”。但我以为一个人的成长,需要有勇气坚守自己的个性。可我们的传统教育恰恰缺少对这种“个性”的容忍和认可。其实生命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或曲折,或顺利,或坎坷,或艰辛,关键在于坚持走下去,努力地走下去,不回头,不徘徊,一直向前。有位叫王长伟的学生,上学时性格内向,但他有自己的独立见解,回答问题不落俗套,解题也常常另辟蹊径。他大学毕业后回家创业,成就了当今的“亿九”科技。人无完人,越是调皮的孩子或许越聪明,就像当年我们班的朱汤泉、刘连坤、张锋彬等同学,他们走上社会之后全都显示出自己特有的优势和不菲的业绩。

  青春和时光都会凋零,而留在心底的那份记忆却是永恒。回首五年半的教育工作历程,我觉得那是走在青春的边缘,那种美好、那种快乐、那种力量,一直影响着我后来的路。




本站使用百度智能门户搭建 管理登录
手机访问
手机扫一扫访问移动版
微信

使用微信扫一扫关注
在线客服
专业的客服团队,欢迎在线咨询
客服时间: 8:30 - 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