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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贺岁 | 姚春祥: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01-15 10: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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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祥

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新春作家简历

XIN CHUN REN WU  JIAN LI

     姚春祥,河北丰润县人,1964年生于青岛,中共党员,本科学历。中国散文网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2024年获中国散文网第三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一等奖及年度被评为“最美散文”奖。2025年中国散文网第二届“春光杯”获一等奖。第四届、第五届“三亚杯”获金奖、一等奖及被评为2025华语实力作家。第三届“炎黄杯”中外文学艺术精英大赛荣获金奖。羡林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向•未来”第二届全国散文、诗词大赛及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均荣获二等奖项。部分作品编入2024年《华语文学精品选》《最美中国诗文选集》2025年《中国年度文艺家代表作文库》《华语文学精品集》《三角洲名家名典》《中华文韵史诗集》及中国好文章书系《笔落惊风雨》等。



作  品  年  刊

ZUO PIN NIAN KAN


  

  云 儿

  

        那河水荡着清波,轻轻巧巧从远远的地方流来,过了铁路大桥,顺着两边的村庄拐了一个弯,又流向了远远的胶莱河,仍是那么轻轻巧巧。

  顺着铁路大桥往东走两公里就到了一个小站,简陋的站台连栅栏都没有,到有一排粗壮的老槐树枝叶繁茂,使小小的站台呈现出一片阴凉,透过缝隙,隐隐约约地看到老槐树的后面,有一排灰砖红瓦的老屋。那时的我,就像是蒲公英的绒球,远离了径的家乡,把我从东海岸吹落到了,北边的一个生长柳条的地方。在那里,我当上了一名铁道线上的养路工,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伊始,那年我十六岁。此后,我就在这排老屋的养路工区工作了六年,开始了养路工的生活。

  单身的日子过的平淡而孤寂。云儿,是在我孤独与无聊的时候出现的,遇见云儿是我一生的福报。六年来,她陪我走过了春秋冬夏,领略了四季的变换,温柔了我的青葱岁月。

  六年来,我只是一阵风来去匆匆。我时常在想,我会不会停下我前行的脚步,驻足流连于那些远去的岁月,用一颗虔诚的心,重读泛黄的青春。想想和她一起走过的时光,黄昏时,我们站在山坡上,看村庄里的炊烟袅袅的升起;看那山坡上的梨花满天的飞扬。让那“走西口”的唱腔与炊烟一道,勾勒出乡村一幅温和的画面。

  记得一天晌午休工时,我懒懒的躺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在梨花树下打盹,忽然就隐约地听到,从远远的地方飘来一阵歌声,那歌声又高又细,还带着点悲凄的意味。“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手拉着那哥哥地手,送哥送到大门口……。”那歌词好像唱的不完整,但她唱的音调质朴而自然,带着点秦川腔调的开阔意境,给人极为悠远而悲戚的感觉。抬头远远地望去,只见一个带着草帽的姑娘,身背柳框拿着锄头顺着山坡的羊肠小道往上走,那歌声穿越了山坡穿越了天空,在寂静空谷的山岗上回荡,打破了这闷热的晌午。她的歌声渐行渐远,转眼间,就淹没在了山坡的背面。多少年来我总是忘不了那个唱腔……

  记得有一次,我到镇上的人民供销社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在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就忽然听见店里的录音机里,飘出了那首歌“哥哥你出村口,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走路走那大路口,人马多来解忧愁……。”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的棉袄,上面印着小小的白色的碎花,头上扎的一双长长的麻花辫子,显得那么的纯朴与良善,只见她的背影在不停地整理书架子上的书籍,透过她的身影,我忽然想起,就是那天在山坡上唱歌的那个姑娘。就在那天我们相识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每次吃完晚饭,都会到镇上去找她嬉笑聊天。每次她见我来,总是忽闪着一双星星般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泛着光。我喜欢叫她云儿,云儿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云儿的家住在高阳大庄,离火车站约十五里地。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有一次她找我说:“俺爹想让你在回城里的时候,给俺顺便捎点散装的酱油和饼干行吗?”从那以后,我每次回城都会为她们家捎点豆腐乳、散装酱油、饼干之类的东西回来。

  自从认识云儿后,她教会了我许多,每逢休息天,她都会来养路工区帮我洗衣服,教我如何絮棉花缝被,织毛衣,学着用铁桶怎样地打井水,赶牲口犁地等一些农活。我每次回城里的时候,她爹都会让我带着她家自留地里,收获的各种蔬菜,每到逢年过节时,也杀一只鸡或一些鸡蛋让我带回家。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又到了麦收季节,那天见到我,她双手揪着衣襟,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对我说,俺爹想让你去俺家帮忙收麦子,如再不收的话就来不及了,俺爹说这几天能下雨,所以想让你过来帮帮忙,我听了就欣然答应。她说,那俺明天骑车过来接你吧。

  翌日的阳光异常闷热,那一排的老槐树上,成群的麻雀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我从工区出来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云儿带着草帽,身穿格子的花布衫和一条肥大的蓝色裤子,手扶着自行车,早已在站台上的老槐树下等我了。阳光穿过高大老槐树的叶子粼粼的洒落下来,落在云儿的身上斑斑驳驳映着光影。她远远地见到我时,就露出了微微的嫣然的笑容,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还用毛巾包裹了起来,我知道,这是在农村带人的特有的方式,她是怕我在路上受到颠簸。骑上自行车就带着我,走过了山坡上的羊肠小道;走过了金色摇曳麦浪的田野;走过了一座座的村庄。麦子收割后就搬运到了麦场上,老牛步履蹒跚拉着石蹍在扬鞭中默默地转圈,脱粒后的小麦开始抢风扬场,于是我和云儿一起扬起了麦子,那麦皮在空中飞扬,麦粒如雨般倾斜而下,汗水从她的额头,鬓角处流了下来,那豆粒般的汗珠,在耀眼的光线下闪烁,化作了一道麦场上的午后风景……

  我和云儿最惬意的时候,就是到各个村里去看露天电影,只要听说村里有放电影的,不管有多远,云儿都会骑着自行车带着我,走在乡间蜿蜒的土路上,走在水库的坝堤上,走在田野的垄上。我坐在后面仰望苍穹,看满幕的星辰,高兴了,我就撒欢索性的站在后座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在空中挥舞,就情不自禁地扯着嘶哑的嗓门,唱起了流行的歌曲:

  “一条路落叶无迹,

  走过我走过你,

  我想问你的足迹,

  山无言水无语,

  走过春天走过四季

  走过春天走过我自己……

  悄悄地,我从过去

  走到了这里

  我双肩驮着风雨

  想知道我的目的

  走过春天走过四季

  走过春天走过我自己……

  月儿从山坡背后高高的升起,朦胧的夜气,在田野上漂浮,被犁破的泥土,在空气里弥漫着乡土的气味。有时候我们去晚了就只好站在人群的后面,此时的云儿就会扶着我站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电影。她仰望着我,急切地不停的蹦着高问我演到那了,演到那了,我弯着腰,手握成喇叭状大声说,等我看完了再讲给你听……在那个莺飞草长的季节里,在春风温暖的夜晚,我俩无猜而与有荣焉。

  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我在工作中不慎把脚指砸伤了,工区领导不敢上报工伤,就让我在工区卧床养伤,工资照开。

  记得那天中午,云儿背着我一路小跑送我去公社卫生所,我趴在她的后背上,热气从她的衣领里往外冒,汗水把发丝都粘在了脖子上,她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进了卫生所,就忙里忙外的给我叫大夫,然后就坐在板凳上趴在床沿上啜泣不已地着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脚趾都砸断了你难道不痛吗,我要找你们领导评理去……在那一段住院的时光里,她天天陪着我,给予了我无微不至的关爱,她就像是一团火,焐热了我的心,又像是一滴甘露滋润了我的心田,至今回想起另我难以忘怀。坦率地说,我从心里的确很感激她,总觉得欠了她许多,却又掩饰着内心滚烫的心动。这种关系的底色,是现实的枷锁捆住了我的手脚,恐惧靠近,一旦坦白又怕她受到伤害。这次事故的发生,也使我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八四年,由于工作上的关系,我被调往兰村西站工作便和她没了音信。在那段时间里,我时常在梦中看见明净而淡泊的云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的床前,歪着头斜斜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爱恋,仿佛是在寒冬里,感受到了为我掖被角般的温暖。在我离开她以后的日子里我忽然明白,我对她的牵挂是一种莫名的惆怅,内心深处的拉扯,是源于对云儿的一个表白,但我也从来没敢对她说,我喜欢她,却又彼此藏着真情实感。

  一年后的一个秋冬交替的季节,西风飒飒,由于我和领导在工作上产生了一些摩擦,就又被调回了这个小站,在这期间,我从未写过信也没有问候其家人的情况。就在那天的傍晚,当我骑着自行车找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云儿,孤零零的一人,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村口昏暗的角落里等着我。

  风吹过了村前的那片田野,我明显的感觉到,那不太合身的殷红色的棉袄里裹着她瘦削的身体,显得那么的不协调,映衬出的身形显得格外凄凉。斜襟棉袄的领口处,几粒盘扣敞的开阔,锁骨袒露,脖颈上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好像里面啥也没穿,磨破的袖口露出了些许的棉絮。风卷起额前的碎发,面色泛白,没有了血色,她的脸庞憔悴而无神,一种黯淡的疲惫映照着内心的悲怜。此刻,我心里难以言表的绝不是单一的难过,在那一瞬间,就永远烙在了我的心底。她看见我时,并无怨色,也没有恼怒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下嘴唇咬进了嘴里,眼里噙着泪水那么凄婉。似乎她知道我会来,就那么地站在那等着我,我忍不住还是攥紧了她的手,那手是凉的,隔着单薄的衣衫,我仍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手背,留下了弯月般的白痕,她望着我的目光沉甸甸地,似乎是装满了未出口的千言万语。我微笑着看着她,心里却如波涛般藏着哀怨的翻涌,我抚摸着她的面颊,感受到她耳廓的温度。那种孤独与失落的对望,令我悲痛窒息。此刻,我欲说又止,莫名的一股酸楚涌上了喉咙的哽咽,勾起了内心深处柔软的情感,犹如一道闪电,击穿了那份难以割舍的浓烈。

  几年的陪伴,是扯不断灵魂的羁绊,虽然在一起走过了幸福的时光,但那份情,在她的心里却一直未了。那份执着,仿佛是要将彼此揉进生命里的真实。我恍然明白,几年来,我与她相识相知,不过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渺茫无期的,始终是站在起跑线上的零点爱情,只是在四季交替的须臾间,碰撞出刹那间的芳华。不经事的我,只是喜欢与她在一起的玩伴而已。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情,所谓的爱情,我只是在《白朗宁夫人的爱情诗》里读过,缺乏了那种深刻的理解和剖析。我想,我还是辜负云儿了,顷刻间,就忍不住的泪流满面了。谁知道爱情是这样的,谁知道爱情里柔和着激动也柔和着幼稚;谁知道爱情里有眼泪,有欢笑,有急促喘气的激情与伤感。现在回想起,那只不过是一场没有爱的风花雪月,却又沉溺于情感的游戏,藏匿于不敢承认的角落里,却又小心翼翼的相互守候,这炽热的情感里,掩藏的悸动与心疼。

  我一直在想,我与她是否存在着城乡的藩篱、身份的鸿沟。冥冥中,却成为了我,难以逾越生命中最痛的一道坎,人生旅途上的注脚。其实,我的私心就是盼望着,能有一天脱离农村生活的禁锢,早日调回城里,因而没有了面对爱情的勇气而深感愧疚,它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虚伪的外衣。几年了,我们有过点点滴滴的曾经,在相互依偎依存中找到了浪漫的所在,在风雨中彼此十指相扣,在平淡的日子里,感受到彼此的温暖。这份情,就那么潜移默化的藏在了原野的麦田里,这点也足以慰藉了我的一生。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再也没有看见云儿了,似乎她从我的视线里,慢慢地消失而成了一个虚幻的,麦田里的背影。在睡梦中却又常常想起,心里潜藏着无处安放的迷茫,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牵挂和惦念而失眠……

  就在那一个寒冷的冬天,我接到了调令要调回城里工作,我颤抖的手紧紧地攥着那张调令,就想去和云儿道个别,于是那天晚上,我借了辆自行车飞奔着去找云儿,想把这喜讯告诉她。进了院里的大门拐过影壁墙,只见堂屋的房檐下挂着那一串串的干辣椒,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醒目,红的发亮。推开吱呀老旧的木门,站在门口不自绝地喉结滚了滚,踟蹰趑趄的问道云儿在家吗,停了一会只见他爹从侧屋掀开门帘,探出头,在墙龛里的油灯微弱的跳跃下,映射出忽明忽暗的脸庞,显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我心跳骤紧,顿了一会便冷淡地说,她不在家,去她姨家今晚不回来了……

  实际上我知道,关于我调回城里工作的事,在工区里已早有传闻,我只是在急切地等待城里的调令何时送达。当我骑着自行车走出村口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村里的几只狗冲着我狂吠,我忽然就有了一种预感,我想,她不会再见我了,我不知所措,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惆怅和落寞。有些东西,在你身边的时候,却浑然不觉不知珍惜,一旦失去才会感到痛彻心扉而难以割舍。几年的相识相知,我错过了那个最在乎我的人。

  那天早晨天空飘起了棉絮般的小雪,站台上旅客稀少,这趟列车将载着我回到我的家乡。工区里的几个同事前来送我,在站台上等候列车的到来,嬉笑中,我忽然发现云儿静静地站在远处的老槐树下,远远的望着我,脖子上带着一副挂绳的棉手套扶着自行车,她还是初见我时,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上面印着小小的白色的碎花和一条深灰色的裤子,横竖全是褶。我知道,那条裤子是她压箱底的唯一的最好的一条裤子,那长长的黑发,用一个花手帕束缚在脑后,就像是一只斑斓的蝴蝶落在那,在纷飞的雪中显得格外的素雅而妩媚。

  当我踏上列车的扶梯回头再看她的时候,猛然间,我分明看见她那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冰冷的脸颊缓缓的滑落,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我。这时,哥们几个不知谁喊了一句,他是个城里的孩子早晚要回去的……此时,几个同事推搡着我喊道,嗨!嗨!哥们,别那么丧气!此刻,站台上的铃声响起,我扛着铺盖卷及藏在棉袄内衣口袋里,那六年来,积攒下的一百二十元钱……

  当我进入车厢隔着窗子看着云儿时,那雪飘落在她的头上,她的肩上,我不知道她站在那里伫立了多久。转瞬间火车拉响了汽笛,在苍凉而灰蒙的上空回荡,黑色的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费力地缓缓启动,我攥着棉袄的袖口,顺势擦掉车窗玻璃上的雾气,用手挡在眉间望着她。云儿就定格在皑皑的白雪中,那落在发丝上的雪花,显得洁白而晶莹,那么的安静,她那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渐行渐远而变得渺小,直到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了。我斜倚在窗口蜷缩在座位上,听车轮在钢轨的接缝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心里就像是一把利剑,穿透了我柔软的神经。此时,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一种怎样的落寞和复杂的心绪。这故乡,虽不是我最终的归宿,但云儿却一直与我漂泊的心默默地相守,情深意长。我懊悔了,为什么没有在火车拉响汽笛的瞬间,跑过去与她告个别而独自伤感,不由得就啜泣的抖动,眼泪咸涩如断线的珠子,浸湿了我的外衣洇晕了衣袖。我哭,是因为我的胆怯和世俗的观念,使我没有胆量跑过去,紧紧地去拥抱她,一种幽微的懦弱和内心的撕扯而心碎;我哭,是因为我离开了我曾经生活过的故乡,使我回到我的家乡;我哭,是因为我成为男人的过程中是痛苦的,青春期里的迷惘与幼稚,落在了悲伤的眼里。风走了,没有归期。

  我们的相遇,仿佛是上帝的安排与你相伴一程,就这么轰鸣着,驶过了彼此的生命。那个站点的场景,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不灭的痕迹;那无声的诀别竟破碎如雨而终生难忘。

  此刻,我多想在这寒冬里等你,在白雪皑皑的暮色中等你,在你青春芳华的时期等你,既然已经转身回眸又怎怕路途遥远。云儿,让我们在这个季节里绽放,开出最美的梨花,让我在梨花的香气里喜极而泣。

  我尝尽了芳华里的孤独,只为在梨花树下等你来。那首歌又飘然而至“紧紧地抓着哥哥的袖,汪汪的泪水肚里流,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爱是个传奇,她给予了我青春期最美好的回忆,让我拥有了最无私的爱意,她懂得我所有的心思,也包容了一个城里孩子的任性。我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是否还能见到她,毕竟在我们的青春期里她爱过我。我想,我们彼此都是生命中匆匆的过客,让我拥有了一个终身可以想念的知己,如果说那是一场初恋,也是朦朦胧胧带着温馨逶迤而来。

  我恍然明白,束缚在她头上的那个手帕,是否是个隐语。因为当年我送给她时,她却一直是用来包裹钱的,她说放在怀里是贴近心口的温暖。记得有一次,我们坐在田野里的麦秸垛上,它问我城里是个什么样子,我给她讲述了一大堆山与海的故事,及城里人都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等生活状况,她的眼睛瞬时有了些许的光亮,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对城里的好奇,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但我也从未想着,带她到城里去走走看看,我不知道当时的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想法。那时的自己,仿佛是在潜移默化中有了一种城里人的优越感。那天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手帕,打开层层包裹着的卷曲的钱,慢慢的用手摊平纸币,蘸着唾液取出了一块钱递给我,想让我回城里的时候,给她捎一对发卡。于是我答应过她,回城里时候,一定给她买一对红色的塑料发卡送给她,然而这个小小的愿望没能给她实现。因而,我那积攒的一百二十块钱,本想着是在我回城之前,找个合适的理由送给她,以此来弥补我对她的亏欠,然而事与愿违,却成了我终生难以释怀的遗憾。

  多年以后,我在单位某上了一个不大的位置,就经常到省城办事。有一次我去省城开会,由于列车晚点,恰巧就在这个小站上停靠了下来,我请求列车员让我到站台上走走。外面的夜空寂静而深远,不变的故乡既熟悉又陌生了许多,那排工区的老屋早已不复存在,目光越过铁道线,看远处村庄的灯火在黑夜中点点闪烁,我触摸着那颗粗大的老槐树,闻着久违了的泥土故乡的气息,我的喉咙哽咽了,掩面而泣。此时的心情是渺远的伤感,是旷远的落寞,是遥远心灵的寄语,不自觉地就夺眶而出了……

  冬天的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像老农民粗糙的手臂,那月光洒落在雪地上发出莹莹的光,只是为了照亮我回家的路,我不知道今晚,那个山坡上的月夜,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我不知道那颗梨花树,是否还依然蓬蓬勃勃的生长。但我相信,那一定是醉人的美景,何况是我生活过的故乡,何况是我和云儿走过的地方。

  如今我离开那里已四十多年了。风拂起往事,梦你在灯火阑珊,多想与你站在山坡上,一起看无边的旷野,看云卷云舒,看山坡下的乡村里,飘出暮色的炊烟,呼唤农耕回家的人们;多想与你一起缠绵相守,一起听花开花谢的声音。然而此时的心谷,再也泛不起雨露的酣畅,听不到田野里的回音,望不见莺飞草长的痕迹。时间总归要这样慢慢的老去,既然错过了那个最痛爱你的人,我便不再自我救赎而安之若命。那么,就让我在这长长的岁月里,守着孤灯轻捻纸笔,依着流年的记忆,写一段凄美的往事,让它在人间烟火的红尘里寂然定格。

  在岁月长河里,有些情感,只能藏在心地,时间也许会淡忘许多,但那份爱与情,永远根植于灵魂的深处而永生难忘。而今回想起却是如此激动,如此甜蜜,又如此的眷恋。冥冥中,又传来了那首歌“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手拉着那哥哥地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一切就像那河水荡着清波日夜的奔流,从远远的地方流来,过了铁路大桥又流向了远远的胶莱河。

  再回首,背影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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