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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贺岁 | 应天庆: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01-06 11:4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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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庆

2026新春作家作品年刊




2026新春作家简历

XIN CHUN REN WU  JIAN LI

      应天庆,江苏镇江人,毕业于苏州大学外语系。曾任职江苏省镇江一中教师,南京师范大学附校任督导。曾出版长篇小说《姑苏雨》、散文集《天鹰》、综合作品集《菊园吟》,并在省以上报刊发表近百万字论著及文学作品,多篇诗歌获全国性大赛奖项。散文被《中国当代散文精选》收录,文学自选集获第二届国际冰心文学奖,多篇学术论文被中国人民大学报刊资料中心收录。



作  品  年  刊

ZUO PIN NIAN KAN

天蓝蓝之波

  

        青黛的峡谷上空,飞起了排排人字行雁阵。我坐在甲板上,一江银波向我哗哗涌来。“天蓝蓝老师,你好,”手机轻响。远方的桃李从国外发来一则问候信息。我愣住了。已有近二十载未曾互相闻问。他还在关注着昔日的老师吶。我望向开阔澄碧的天空,已入中年的昔日桃李的话语是那么贴心。“天蓝了,水自清冽,心自明镜,老师多保重。”这位桃李并非我特别器重的“高材生。”在异国,他用一双灵巧的手,用特有的国医针灸技术,在海外打拼出人生的一方薄薄蓝天。

  “世间有浮沉,奋斗应永恒,老师,放心。”我放下手机,一位瘦高个儿,戴着深度近视眼镜,脸上总是挂着浅笑的小伙子一下子浮现在我的眼前,如今他站在狭窄的诊所里。他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号呢?“教育是一场温暖的里程,你不经意间播下的种子会在田野的角落发芽。”一位哲人的话语漫过我的脑际。我用最快的速度向这位在温饱线上安宁度日的“孩子”发去一条信息,“路在手心,光在脚上,一双茧手终将会助你迎来生命的破晓。”

  笔是我的人生犁铧,自少年起,一颗不算灿亮的星星伴随着我的晨昏。高中一首散文诗登上了市级小报。大学,成了院广播站的编辑组长。工作后,授课之余,成了多家报刊的特约编委。我深感,编稿是桥,是浪花,是烛光,也是岁月年轮最有价值的沉淀。

  这一日,深秋。江南家中宅院秋光盎然。金丝菊的茎秆上布满了细小的绒毛,一簇簇细长的花瓣笑容满面地低垂着,层层叠叠羞涩地相互依偎着。这让我想起了文学刊物中的“编与读”。不就是两颗相互辉映的珍珠?一株金丝菊上枝叶彼此成全的两个花瓣?在书房里我打开微信公众号,五则精选留言扑面而来,一则来自《收获》杂志,另一则来自《人民日报文艺》,另三则来自《当代》杂志、

  二零二五年是冰心老人诞辰一百二十五周年。作家何向阳在二零二零年八月十二日刊于《光明日报》的回忆作品被《收获》杂志公众号隆重推出。就在这年,我作为第二届国际冰心文学奖三十五名获奖者之一,应约写了《柴桑月》这一篇散文诗送呈大会组委会。“有了爱就有一切。”作家何向阳这篇纪念散文将这位“登梯燃灯、弄潮破浪、耐得住大寂寞、爱星星、爱大海、爱祖国老人的‘种子说’归纳得何其精准。冰心老人在八十岁时翻译了《燃灯者》。这篇文章开篇是……我的力气/也每天在衰竭/但是温柔的缪斯/每晚攀上她的小梯。”

  我向获奖证书投去歉意一瞥。我在文学路上是一位迟到者。虽然在中年时段就参与翻译了英国经典作家劳伦斯的书信选,发表了诸多教学论文及文学作品。每天晚上都将《繁星》、《春水》上的清丽词句反复吟哦。但迟至本世纪才将《菊园吟》、《天鹰》、《红烛》推向广大读者。正是《红烛》这本小作使本人成为第二届国际冰心文学奖获得者之一。读毕着名作家何向阳这篇精湛回忆文章,我信笔写下了感言:“冰心老人的散文是文海里的一股清流,一盏暖灯和一封诚挚的家信,众多孩子从春水中吸取养料,在《繁星》照耀下攀上文学之墙。”我能算一个吗?突然之间,愧意浮跃在我的唇边。

  “当代”杂志是国内影响很大的明星杂志,是我在校园图书馆有暇读书时首选杂志之一。一日,读到一篇精彩文章,竟然是年逾八旬老人的新作。是浙江籍作家叶文玲的回忆纪实作品。

  我的祖籍为浙江慈溪,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灯下,我思考有顷,写下了这段话:“深挚的情谊流淌在年逾八旬的老作家的笔端,令人感动不已。贴心的互动,暖心的回望,宛如家人生动细琐而又别具一格的交往的描绘让读者见证了人间自有真情在。”

  那天,灯突然转暗。原因是合用的电表电阻丝爆了。一个小伙子猛地闯进屋,在黑暗中伸出援助之手,他微笑着说:“老师邻居,你年龄大了,上下楼不便,我牵着你的手,下去吧。”我怔住了,一弯明月高挂在天际,无语,微笑着。

  《当代》杂志佳作频出,无论是老作家,还是中生代作家。他们思维敏锐,笔端载电。每逢读到此类作品时,我会援笔写下浅浅的读后感。这些留言大都被精选留置。

  南京大学是家兄供职的单位,我亦曾在南京师范大学附校任督导一职。丁帆教授原籍苏州,那是我们应家人的灵魂故里。我亦曾在里下河水乡教过书。所以捧读丁帆老师散文有一种亲如家人之感。我写道:“丁帆老师的散文别具一格,将特殊年代的水乡风物与西方油画勾连。既有深度又有广度,将学者的雅与水乡民风浑然天成地结合在一起值得一读。”

  一幅难忘的画面在脑际徐徐展影。叶甸水乡的春是摩术师手中的调色盆。油菜花苏醒时,只是在田埂边呈现一片鹅黄。几夜春风后,一排排油菜花田,金晃晃的,将田垛切割成柔美的金黄画卷。那么美,仿佛是天光云影缠上了黄色纽带。那么柔,涟漪惊起了稻田里的白鹭。金鸟撒落了几片会飞的云,走了。我突然觉得连下课的寂寞铃声都在这静寂的温柔里放慢了脚步。

  我轻依窗棂与油菜花融为一体。

  实力派作家石一枫之作也令我十分喜爱。读完他的近作”入魂枪”我写下了短短的感言:“作者将活色生香的时代的一种青春脉动魔幻般呈现出来。数位有着不同人生场域的青年人有着如此深重的爱恨情仇。入魂枪深撼心灵,值得一读”

  作家肖复兴的散文充满了岁月里的烟火气。一个秋日,我在《当代》公众号上与他的一篇佳作邂逅。我深情写道:“有情的善良终将无情的贫困泯灭在岁月的车厢里。饺子的馅心中有情,母亲的善心中有光。”写到这儿,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个善良而温情的母亲。我从江北调回镇江,踏上了久违的江南大地。母亲站在江风里,牵着长孙的手,眼睛里漾起沉静的光。她默默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一个很轻的网袋,一个木箱则有侄儿扛上了肩。春日的江畔很静。母亲怔怔地望着网兜,网兜里装满了旧衣裳。她防佛在打量着岁月的沧桑,江风轻拂,却拂不走她内心深藏的问号。那个在书卷中不落人后,在学生时代奖状多多的,且是学习外语的幼子怎么会分配到水乡?全省外语师范毕业生仅几十人。我告诉她这是“老三届”大学生共同的命运,.班上同学“全军复没”,无人留在城。是一场暴风雨将这批知识青年学无所用,尽管当年全国仅“批量生产”了仅十万名高校毕业生。“我不是回到家乡了吗?”“雨过天晴”。母亲轻声说。母亲是有文化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是一封她于三年前写的信,信中有一句话:“外语梦破碎后,你依然要将生活过的像油菜花一样金黄。”母亲擅国画,信尾画着一片垛田,一个瘦弱的男孩戴着深度近视眼镜,昂首看向云天。“我知道终有一日会云开日出的,时代的车轮需要推手。”母亲天天阅报,对形势的发展有着自己的估量。“将一声叹息留在江心,你手上的墨影会载入江风。”母亲苍白的脸颊露出了笑容,她已是年满七旬的老人了,她与长孙在江畔整整站了一个下午。她只知道她的幼子在这一天与江北生活告别。“站一天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候船了。”我的心一阵温暖。我告诉她“我很留恋江北的油菜花,我还要抽时间返回水乡,看望那些给我带来温暖的父老乡亲。”

  《长江文艺》是我十分喜爱的杂志。家兄还在该社出版的译作上写过序言。“君住长江中,我住长江尾。”一日,我路过武汉,给文友送去两句“赠言”。

  “卷来了雪山的冷峻,负来了草原的空旷,载来了草坡的思念,携来了岁月的重负。”

  “长江,你从三峡流过,抓起千堆雪,从江汉平原淌过,波平如明镜。”

  这是在报社的家兄所作的《大江赋》中的几句话,母亲与我均爱读,且能背诵。

  今日,我走上江边马路,江鸥的双翅扑腾起明亮的音符,蜿蜒的岸是弦,粗重的缆是弦,我手上的一册《长江文艺》也是弦。近日,读完该杂志的一篇佳作,我深情写道:“长江浩荡,文思汹涌,一场江汉大地的文艺盛会卷来了美与诗的对话,画与潮的共舞,青春与时代共吟唱。同饮一江水,共为华夏人的文友点赞。”

  我们应家人祖籍浙江慈溪。为忆念家乡,我在选编散文集《天鹰》时,将家兄的《断桥》放在百篇散文之首。

  应修人烈士比父亲长四岁,他的慷慨就义激起了我的无限悲思。与父亲同年出生的应云卫的名作《桃李劫》,我百看不厌。慈溪,这座名城里藏着我们应家人的久远呼吸与深深足印。每有小作问世,我都在第一时间让其飞入家乡的书房。在《游子吟》这首广泛传诵的诗里,我写道:“游子奔赴你,秀江活力廊,露珠从瓦当上滚落,碎成了无数颗家乡的小太阳,我一步猛跨,抱紧祖父般苍老的百年香樟,风起了,香樟枝叶的每一次悠悠摇晃,都在抚慰迟归的游子,孩子,别慌。

  近日又一株香樟向我款款走来。“慈溪发布”精选了我赞美鹤鸣书房的诗句。“这家书房有鹤鸣的仙气,书的清芬。作为一名祖籍慈溪的文化人,曾将怀乡之作赠家乡图书馆,将来定会有缘结识令人神往的浙东书房。”

  这时,天空果然响起仙鹤的天籁之音,那高亢的鸣唱是故乡对我的召唤吗?我放下手中的笔,看到了村庄的炊烟与上林湖的碧水。

  我纵笔《天鹰》的地方就叫“仙鹤亭”一个天蓝蓝,云飘飘的江南茶苑。


  冰山来客

  ——王嘉廉与中国冰球希望工程

  

         白令海峡的寒风卷起碎雪,扑在舷窗上,这股劲风多像七十年前黄浦江畔落下的雨。王嘉廉用指尖摩挲着冰球队徽——那枚他亲手设计的盾牌,刻着“China”的锐角。三万英尺之下,冰原如一卷泛白的宣纸,而他的航线,正是一柄青铜剑,噼开这混沌的寒夜。

  “这航线,多像人生。”他喃喃自语。1952年的汽笛声犹在耳畔,少年攥紧单程船票,身后是积贫的故国;而今机翼下,是同样因起步而积弱的中国冰球。纽约第五大道的霓虹、慈善晚宴的掌声,怎能与冰场上一记重杆击打的脆响相比。他睁开眼,看见哈尔滨的孩子们在露天冰面上摔打。

  晨光漫过华尔街的玻璃幕墙时,王嘉廉的皮鞋正踩在哈尔滨冰场的薄霜上。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少年们簇新的护具,金属搭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个曾用铜汤匙喝汤的软件巨人,此刻却像老农检查庄稼般仔细查看冰球队的护具。当冰球少年们怯生生地喊着“王爷爷”时,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学冰球时,膝盖上缠着的报纸——那层薄纸,曾是他唯一的护甲。

  “孩子们的安全,比我的金钥匙重要。”他轻声说,仿佛在说服自己。于是,2000套护具从工厂流水线上涌出,像一群展翅的银燕,飞到了北国的冰场。少年们不知道,这些护具里藏着一个纽约“打工人”的心血,也藏着那个老男孩未完成的梦想。

  “白令海峡再冷,冷不过人心。”他翻开笔记本,扉页是母亲用毛笔写的“勿忘本”。墨迹已淡,但“冰球”两个字被反复描摹,洇湿了纸。他莞尔一笑——当年在纽约地下室送外卖时,为省车钱滑冰上下班时的倔强,如今化作基金会账户上的一串含笑数字。可数字填不满心口那列爱的车厢,就像再厚的冰层,也遮不住地底奔涌突进的暖流。七十年的漂泊,原来只为这一瞬,让中国红在世界冰球场亮起,划出一道锋利的弧光。

  舷窗外,北极光如巨龙腾起。他想起总教练的话:“冰球是圆的,滚到谷底,总会弹起来。”他握紧球队名单,仿佛握住一根冰球崛起杠杆。

  几年后的一个冬日,我乘海南航行公司的航班也飞越过白令海峡。我的航空包里藏着几幅珍贵照片。有王嘉廉的父母,即我的表兄嫂造访镇江时的照片,有家兄天仇随江苏省政府研究室代表团专访纽约CA总部与表侄嘉廉的照片。我去送家乡门灯的。机舱的云絮被气流揉成嘉廉祖籍金坛小县城盛产的棉花。喜欢研究法律的表兄王健立在苏州东吴大学钟楼前的草坪上。青年时代的他曾经是我父亲门下的桃李。在去哈佛大学读研时他由沪返镇,在金山宝塔下与父亲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金山宝塔低垂着头。

  机翼掠过白令海峡,相册里的表兄仿佛也举起了肩膀。他成了一名美国名校的法律教授。每当有亲人来访,他总要依门候望,眼泪在热盼中化成雨滴湿了眼眶。他在近几年已告别人世,我的心猛地一沉。如今他的次子嘉廉接过父亲手中的恋土情棒,在东北大地冰天雪地里将江南红梅呈艳吐芳。

  2005年的深秋,王嘉廉独自坐在纽约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哈德逊河的水流声,像极了哈尔滨冰球馆里冰刀划过的细碎声响。

  他手里摊开一份泛黄的训练日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孩子的数据——阿虎的射门速度提升了0.3秒,阿敏的滑行姿态更稳了……但翻到最后一页,冬奥会预选赛的比分栏仍刺目地写着“3:5”

  “王爷爷,我们尽力了。”视频里,小虎的声音带着鼻音。画面晃过更衣室,孩子们垂着头擦拭冰球杆,像一群折翼的雪雁。

  王嘉廉摩挲着腕间的上海表。这表盘曾见证他在北美大地上叱咤风云,如今云散浪静。他想起资助这些孩子的初衷。1952年离开上海时,黄浦江上的航轮载满沧桑;如今他要用另一种方式,让中国冰球破冰而出。

  他起身从书柜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孩子们这些年寄给他的明信片。最上面那张,画着歪歪扭扭的领奖台,背面写着:“等我们站上去,您一定要来。”

  窗外暮色渐沉,他忽然笑了。七十岁的他仍坚持在阳台上晨练,他知道肌肉的酸痛是成长的印记。冰球何尝不是?那些冰面上的摔痕,终会变成胸前含着疼痛的勋章。

  “明天联系瑞士那所冰球学院。”他对助理说。王嘉廉的造血工程开始了。首先以49所冰校为支点,撬动起一片冰原的生机。六十支球队的旗帜猎猎作响,四千名少年踩着冰刀、划出银色的轨迹,这些勇敢的少年像一群不畏迁徙的候鸟,在永恒的洁白中刻下生命的印记。当外教们带着北美冰球强国的战术手册踏进课堂,那些曾经空白的教材页终于被注入了极寒训练的热血——孩子们睫毛上的冰晶,映照着斯拉夫式挥杆与加拿大式阻截的碰撞,而冰场中央那道浅浅的蓝线,此刻正成为连接两个大陆的脐带。

  冰校的灯光穿透了高原的夜色,映照在少年们冻得通红却依然专注的脸庞上,外教们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讲解着冰球战术的奥秘,而孩子们则用蹩脚的英语回应着,笑声在冰场上空回荡。

  王嘉廉的造血工程,不仅填补了冰球教材的空白,更在孩子们心中种下了梦想的种子。这49所冰校,60支球队4000名队员,正用他们的汗水与热情,书写着中国冰球的新篇章。而外教们的到来,则像是一股春风,吹散了冰原上的严寒,让这片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在这片冰原上,冰球不再只是一项运动,它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一种文化的交融。当少年们在外教的指导下,逐渐掌握先进的战术技巧,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而王嘉廉的造血工程,正是为这份憧憬提供了坚实的土壤,让中国冰球的未来,在这片冰原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冰场角落,几位老运动员正默默擦拭护具。他们的手指粗粝,关节处有常年握冰刀留下的茧。三十年前,他们在这片冰面摔过上千次,护具?那是奢侈品。是教练一声“硬扛到底”后,咬牙吞下的血。

  如今,他们看着少年们穿着崭新的护具在冰上飞旋,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护具是摔碎的瓷片,是教练嘶哑的“再试一次”。一位老运动员突然跪倒在冰面,指尖触到护具的金属层,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暖红了眼眶。他有了被世界温柔接住的感觉。他缓缓站起来,像接到母亲迟来的拥抱。

  哈尔滨的晨星还亮着,冰场已响起破晓的哨音。少年们的护具里藏着一粒火种,一粒与王爷爷同频共振的心跳,一粒冻不跨的坚强。还有一粒是彼此取暖的善良。

  他们跌倒时,头盔碰撞冰面,他们说。这是一辈子忘不了的青春与少年的碰撞。他们希望王爷爷听见,这是最美妙的下课铃。他们渴望人生下半场还有王爷爷关注的目光。

  他们在赛场上如春燕般飞旋时,护具的叮铛声响此起彼伏。他们说冰刀划出的弧线,是两代冰上运动员的接力棒。这结霜的湖面,有那么多银蛇疾舞,守门员扑向冰球,撞飞了夜雾。前锋又是一个猛扑,春天的山都被撞倒……

  北国齐齐哈尔,二马路小学的冰场上。一场静穆的“赛制改革”在王爷爷的指导下正在进行。国际教材的引入,让战术板上的“改革”悄悄发生。与此同时,二小的男冰队伍正以另一种姿态诠释“冰球基因”。这里的男孩从小听着“老牌强校”的传说长大,他们的训练服上沾着历代冠军的汗水。王嘉廉的竞争机制,让他们在每周的对抗赛中学会:胜利不是天赋的馈赠,而是每一次跌倒后重新站起挥舞手臂的赐予。。

  女冰的崛起没有削弱男队的锋芒,反而让整个冰场沸腾成竞技的熔炉。当女队在国际教材中研究战术时,男队正用更凌厉的滑行速度回应挑战。两股力量在冰面上交错,如同二马路小学冰球精神的DNA双螺旋——一条刻着“破冰者”的勇气,一条写着“守擂者”坚韧。

  近百名国手,三名冬奥会健儿的矫健身影抚慰着已于2018年逝去的王爷爷的魂灵。

  这串数字令这位慈善家感到安慰。冰球希望工程培养出4000名运动员,其中70%以上入选国家级冰球队。2017年中国国家冰球队首批24人中有23人出自该工程培养体系。2019年哈尔滨代表处举办王嘉廉逝世一周年活动,全国近300名冰球希望学校代表参与默哀、授旗仪式。王嘉廉逝世后,希望工程的火种仍在华夏大地继续燃烧。


  多情的青天镶金的诗行

  

        绮丽的金山脚下,时为古城唯一涉外宾馆—金山宾馆次第亮起了明亮灯彩。

  一个秋日,王健表兄立于典雅门厅前,他的目光凝重。当天仇兄一家三口出现在花廊拐角处时,他的脸上漾起了欢悦的神采。

  “长江好似砚池波,提起金焦当墨磨。铁塔一支堪作笔,青天够写几行多。”

  王健表兄的眼前条然掠过四十年前二舅与他同游金山时的情景。那是一个阴雨天,次日,他就要远赴美国至哈佛大学法学院读研。他是专程返镇与亲如兄长的二舅,即我的父亲作别的。

  那天,王健抬起头,向阴云笼罩下的金山宝塔投去依依不舍一瞥。残破的宝塔垂下了暗淡的双眸。

  四十年后,他从大洋彼岸飞赴南京转车抵镇。就在镇江站报亭,他兴匆匆地买了一份当天本地日报。

  “妙高台望月”,作者应天仇。他的眼波刚一扫向报纸副刊,一个熟悉的表弟名字映进他的眼眸。他的眼眶不由一阵湿润。同行的胞妺王洋明眼明手快一把扯过报纸,只见她喃喃自语起来。“二舅写过大江,也写过明月,我还记得两句,大江似一条银链,锁不住的是流走的乡愁。”彼时,她已任美国国会图书馆出版处长。她的声音忽然暗哑了。当我们弟兄几人落座于宾馆沙发时,包玛琍,一位穿着青灰色格子西服的中年女士,我们的表嫂,微笑着举起了相机,将这难得的亲人聚会定格成永恒的萦念。

  一个秋日,当我落座于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明亮办公室时,绿影中的寂静大楼响起了疾徐的脚步声。

  当满面笑容的法学院吴书记接过我的信笺时,她的眉峰猛地一抖。“王健先生在长岛的家我去过。”吴书记一下子便沉浸在飞赴纽约与王健先生亲切晤面的情景之中。

  他打开天仇兄所着“三山集”时,兴奋地说,“镇江是一个风水宝地,我去过,那里,还有我的诸多朋友呐。”

  几日后,南师大六六届中文系毕业生小聚苏城。天仇兄所着“三山集”宛似一枚江天信鸽飞到了众同窗的手中。一位时为江苏省副省长政务繁忙的同窗也在百忙之中赶往苏城与众学友小叙别后之情。他与天仇为同舍室友,又一日,这两位好友又同时出席了在仙林大学城南师大本部召开的六六届中文系校友联谊会。

  我静静地立在花木葱茏的南师大校史馆前,一位穿灰格西装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我。他一步跨前,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天仇兄所赠《三山集》。“我的孙子今年考取了江苏大学,我要请天仇兄题名一下,让他在天下第一江山的名城里好好锤炼一番。”神秘而感奋,欢悦而动情,天仇四哥微笑着用他秀丽的楷书欢迎这位新到的镇江小客人。

  雪水从宾馆的屋顶跌落下来,碎成了霜花。我用手紧紧按住口袋,里面有四张照片,为数十年前王健夫人包玛琍女士在金山为我们几兄弟所摄。九十年代天仇兄访美时,王健先生特别动情地回忆起幼年时与父母及二舅,即我们的父亲同游金山时的难忘情景。

  “我要让下一辈的孩子认认家乡的门,”表嫂包玛琍真诚地对前来探望他们的表弟说,此次我由北卡专程赴纽约即是来送家乡的“门灯”的。曼哈顿成了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早晨十点钟,我们踏进了整洁的王嘉廉社区医疗中心。

  回到宾馆,手机响了,我知道《三山集》中荡漾的秀丽的金山湖波已化成青天的一抹笑影刻印在纽约长岛绿意萌动的王家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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