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和父亲去杭州，为眼部小手术而去。大部人做白内障手术都选择在县里，但父亲想去省城的医院，我们便依了他。
父女近五十年，似乎从没有这次般，两人如此出行，没有人左右，也没有人打扰，只有女儿和父亲。美丽的西子湖畔，还留下了我们逗留的身影。
高铁即将驶进杭州东站时，钱塘江边大片正盛开着的金黄油菜花，以春天独有的方式，迎来送往从这里出城入城的每一位行者，坐在列车里的父亲和我，看得出了神，尽管县里同款的油菜花刚谢掉不久。悠悠江水，孕育滋养着钱塘江文化，来过N次，依然心生向往。父亲更是。
父亲叫老丘。今年已七十五岁。
老丘是来过杭城的，在很多年前。他说，第一次来，大概是在三四十年前，因何来杭，已经忘记，西湖却是去过的。这中间，大概也来过一两次，都是兰州回来经转，有一次还在胜利路住宿过。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他的来过，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留模糊印象。
老丘已到了人老珠黄的年龄。严重的右眼白内障，让他视眼模糊，行动力减弱，破防他能承受的底线，终于主动要求手术解决。医院满意，飞秒也是他自选的。几天前突发的高血压，还有轻度头痛，让他一度担心今天是否能按计划手术。担心的，还有陪同的我，以及其他家人。幸好，两天的降压药起了作用，让数值回归正常。手术前更担心的，是怕术后依旧看不见。
到浙二眼科中心正12点，2小时空档，和三舅如了老丘的愿，7路公交坐起，西湖边走起。远远看见，老丘便笑了开来，露岀一口整齐的白牙，很配合地站在西湖边，让我拍照。照片上，留下了时间地点温度等，也留下了今天的老丘。老丘，对新鲜事物的探究欲，并没有因年龄的增长而减弱，到达一处陌生之地，总看个不停，想把一切都装进肚子里带回去。
昨天的杭城，细雨纷飞，西湖边的杨柳，于游人路拍和称赞声中轻轻飘扬，像只温柔的手抚摸着我，揉进父亲追逐的身影里。对手术的担心，片刻忘却。
昨晚八点，入住医院对面酒店的老父亲已有了睡意，折腾了一天，该是累了。幸而，紧张过后的手术，眼不痛也无不适，只待明早复查，看效果如何。对于明天，父亲还是担心的，怕纱布拆开后看不见，怕出现医生告知的最坏情景。
入住的酒店，红星闪闪，去年住过8晚。再次踏入，去年阅卷的场景，便又如春芽般浮了上来。那次，也独自来逛了圈西湖，还首次乘坐了游船，欣赏了番华灯初上时的湖畔风景。而此行，却是不一样的。
幸好，老丘复查OK，右眼视力由0.15升至1.0，老头说，很明亮，脑袋都清爽了许多。和他差不多情况的几位病友，术后有的恢复至0.35，有的恢复至0.4，眼底现状的差异，直接影响手术效果。
回程又经过那片盛开的油菜花，父亲的还是看个不停。我看着他，嘴角再度上扬，伴着心里涌起的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