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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的独白
文/海南田斌
题记
在海南,叶子落下时,常常不是因为冷。
它只是熟透了,像一个人终于不再替往事辩解。
绿,是春天的谎言。
在海南,这谎撒得尤其久——
三角梅从腊月红到腊月,
椰子树把四季站成同一个姿势,
连海风都懒得翻脸。
可真相终究要来。
它落在秋风签名的地方,
落在骑楼墙皮剥落的纹路里,
落在某个午后忽然安静下来的胸口,
落在那张被反复折叠的纸页边缘。
慢慢枯萎。
过了白露,就是秋分了。
海南的秋分没有霜,只有
一场迟迟不肯走的雨,
和一只停在槟榔叶尖的鸟。
它唱完一首离别歌,
不是唱给树,是唱给
那个站在树下、忽然想起
自己也年轻过的人。
等天暗下来,等风起。
别问归期。此去遥遥无期。
层层堆积的不是归程,
是时间脱落的碎片——
像推杯换盏的旧年,
像燃尽后无人再提起的沉默,
像那些签过字、盖过章、
最后被归档进抽屉的日子。
若你俯身拾起一截枯黄,
别问它属于哪一场秋雨。
它属于所有雨,
属于所有被海风吹干又打湿的午后,
属于你站在海口湾的堤岸上,
忽然听懂一片叶子
用坠落说出的那句话——
我落,不是因为风。
是因为,我终于愿意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