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香都倚仗喧哗。
这一种,轻得像谷壳上的尘,
你得俯身,用静气去接。
它不像桂花泼皮,灌醉整条巷子,
也不像栀子花白得不容分说。
稻花的香,是怯怯的,
像旧时女子隔着竹帘的环佩响。
你得用耳听——
它穿过针眼时,是飒的一声,
绣着青绿的锦缎,用最细的针脚。
这香认得每个归人。
少年时你嫌它淡,奔向霓虹,
归来时它已候在田埂,
用母亲的手,抚你一脸的霜。
一季庄稼的梦呓罢了,
落日把它镀成金,
农人的掌心,把它揉成米。
它寂静,却有耐心。
整个秋天都沉在里面,
像一坛熟透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