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蜕时刻
青铜蝶翅正簌簌剥落
苔痕漫过指缝时
碎羽在空枝织网 有人
用睫毛垂钓倒流的沙粒
骤雨在陶罐里发酵成
陈年秘语 而冰凌悬垂处
旧日历正以融化速度
洇开模糊的唇形
我们练习反方向游动
让波纹在掌心重新聚拢
星粒在睫上结晶的刹那
纺车突然吐出银丝万缕
暗室里的显影液记得
所有未曝光的等待——
当流云凝成琥珀标本
折光里浮起海市蜃楼
芒种:悬丝切脉的时令
九针穿过骨节的缝隙
悬丝诊脉的缆车在虚空中游弋
我们踩着碎瓷般的光阴
以甲骨文笔触 在稼穑的纹路里
刻下二十四道节气轮回的谶语
麦芒刺破的陶碗盛着未熟的青梅
童年谶语在铜绿里发酵成酸涩的醴
年轮在树皮下悄然膨胀
年迈的根须仍在啜饮地母的乳糜
当蝉蜕般层层剥落的
是药碾里褪色的黄芩与陈皮
苟活者吞咽着醋淬的黑豆
在五脏庙里筑起自欺的祭坛
本草纲目第两千零一夜记载
某种虚火需以遗忘作引
而记忆的蒺藜总在子时发作
刺破太阴肺经最脆弱的穴位
我们嫁接秦汉的枝条于现代的砧木
让甲骨文在转基因稻穗上返青
半坡陶罐里发芽的碳化粟
仍在诉说神农氏未竟的占卜
当电子屏幕泛起青铜器的绿锈
当归不归的游子守着三千年月色
虚拟的雨打湿了数字年轮
青蒿素在毛细血管里低吟
元宇宙的朽木正在抽芽
年迈的根茎仍在泥土深处
吮吸着甲骨文残片的养分
等待下一季轮回的针灸
拓扑重构
铁塔上的绝缘子悬垂着
你遗留的弦函数方程
当夜风穿过高压走廊
我听见导体在月光下共振
相册展开成过载的拓扑图
记忆在非线性方程里坍缩
试图用冗余算法填补断点
却在混沌模型中溢出熵增
你以辐射状馈入我的配电网
二十年负荷曲线穿过雷暴区
纵坐标在绝缘层生长苔藓
横轴却标注着容抗的迟疑
安全帽檐的探照灯惊醒了
变电站的指针震颤
那些未归档的接地故障
在调度系统生成雪花的噪点
防雷间隙闪过离散频谱
你已调至新的拓扑结构
我仍在计算暂态恢复时长
用傅里叶分解消逝的交流量
此刻若闭合继电保护装置
可能熔断最后的耦合支路
而让馈线持续空载运行
又怕漏电流击穿绝缘介质
当所有节点转为孤岛模式
系统惯量仍携带你的相位角
在时域仿真中反复验证
离散傅立叶逆变换的虚部
恰是铁塔在暮色中的投影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