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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献给重阳节
文/海南田斌
重阳是登高的日子,也是低头的日子:把茱萸插上鬓角,把牵挂举过山顶,把散落的两代人放回同一张餐桌。山与山依靠,灯火与霜雪同席——人间最硬最暖的,是这一声 "在一起"。
鹰的翅骨,风磨去三分,
仍与奔跑的云,在一起。
驼铃的铜音,锈进跋涉者的腰身,
仍与寂寞的瀚海,在一起。
帆上的补丁,摞成一册年轮,
仍与希望的风,在一起。
胸口的雷霆,擂成九霄的鼓点,
仍与叩击人心的思想,在一起。
在一起啊,在一起,
十八岁的少女,
与初开的晨光,在一起;
田野里耕作的老汉,
弯着腰,与九九的菊黄,在一起;
他的脊背,
与稻穗垂下的弧度,在一起。
把我的手,叠进你的手,
两代人的骨节,
在霜降的黄昏叮当作响 ——
不是铁与铁的碰撞,
是山与山的依靠;
是登高的人,
把茱萸插上时间的鬓角。
当孙儿的笑声与满头的霜雪在一起,
当满桌的灯火与窗外的秋霜在一起,
当炉边的咳嗽与新沏的茶盏在一起,
我便知道,
人间最硬最暖的 "在一起",
是明知山路越走越短,
仍把余生的路与亲人的路,
走成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