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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一字一生情 —— 记我的开蒙老师赵伏玲 作者 赵彩文

zhaocaiwen56582026-04-20更新 次浏览

故乡白田湾的风,总带着公亭瓦房里的书香与温情,也藏着岁月里的清寒与坚守。每当我提笔写作,或是回望半生来路,那个在白田村公亭瓦房里执鞭而立、笑眼弯弯的身影,便清晰如昨 —— 她是我的开蒙老师,也是我远房的姐姐赵伏玲。是她,为我取下 “彩文” 之名,也为我点亮了一生向学、向善的灯,在我困顿迷茫时,为我撑起一片微光。


 


记得那年入学,我还叫赵士明,乳名明安咀,按家族字辈排行取了这个平实的名字。父亲说,“士” 是辈份,“明” 是盼我明理,简单纯粹。可年少的我总觉得名字太过普通,少了几分文气。开学那日,我怯生生地拉着赵老师的衣角,小声央求她为我另取一名。


 


她蹲下身,温柔地看着我,目光里满是慈爱与聪慧。那时的她不过二十出头,梳着齐耳短发,身着素净衣衫,虽是远房姐姐,却有着师长的端庄与亲和。她思索片刻,轻声道:“就叫赵彩文吧。彩,是人生多彩;文,是知书达理、写出锦绣文章。”


 


“彩文” 二字,如春风拂过心田。我不知她当时是否预见,这个名字会成为我一生的印记与鞭策;更不知,这短短两字,藏着她对一个乡村孩童最真挚的期许 —— 盼我走出瓦房,学有所成,以文立身,以彩绘人生。从那天起,我便以 “赵彩文” 之名,在公亭的瓦房里开启了求学之路。


 


那所学校,是白田村公亭里的几间旧瓦房,清一色的土砖垒墙,覆盖着黝黑的小瓦,简陋得不能再简陋。木窗上没有一块玻璃,每到寒冬,便用能透进些许微光的皮纸糊上,有时找不到完好的皮纸,就用废旧的塑料纸裁好,用图钉钉在窗框上。风大的日子,塑料纸被吹得哗哗作响,有的边角卷起来,寒风就顺着缝隙钻进教室,冻得我们手指僵硬,握不住笔,可赵老师的课堂,却始终暖得让人安心。她教我们识字读书,更教我们做人立德 —— 带着我们学雷锋,为五保老人送米送菜、糊窗取暖;教导我们友善互助、勤俭向学。她的课堂里,没有严厉的呵斥,只有温柔的叮嘱,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我们的读书声混在一起,成了我童年最难忘的旋律,那些方块字,经她念出来,都带着暖意。那句 “爱孩子,就要教他们走正路、做好人”,是她一生的从教信条,也刻进了我心底。


 


后来,白田湾的公亭瓦房拆了,学校迁到了白田村的沅家滩。新校舍的一砖一木,都浸着乡亲们的汗水与期盼 —— 建材大多取自旧房拆除的物料,其余的砖,要从三公里外的大石塘运来。那些砖,是用田地里的泥,加水拌匀后,用牛耕犁翻搅,再用铁耙捣碎沥干,而后牵着牛在泥里反复踩踏,直到泥料细腻黏韧,再用二十厘米见方、四十厘米长的砖模子脱坯制成。每一块砖干透后,都有三十斤左右重,运砖全靠人挑,成年人能挑四块,妇女挑两块,那时我年纪小、个头不高,拼尽全力也只能挑两块。房梁木材要从村里的杉木基地砍伐,粗大的房架还需政府支持,校舍没有楼板,除了厚实的砖墙,便是铺着小青瓦的屋顶,屋内的屋架一目了然,朴素得近乎简陋。可即便条件依旧艰苦,赵老师的坚守,却从未有过丝毫动摇。1960年,不到二十岁的她便站上讲台,扎根白田三十六年,从年轻教师到白田中心小学校长,她的身影,始终留在这片乡土,留在孩子们的身边。


 


在她的教导下,“彩文” 二字不再只是名字,更成了我前行的力量。只是我的人生,多了一段曲折的插曲 —— 我曾参军入伍,在部队负了伤,成了一名残疾军人。退伍回乡后,按照当时的政策,残疾军人回乡不安排工作,我只能守着家乡的土地,日复一日地干农活、做体力活。那些年,身体的伤痛与生活的困顿,让我一度陷入迷茫,甚至想过放弃心中的求学梦。


 


是赵老师,看穿了我的窘迫与不甘。她主动找到我,眼神里满是心疼,拉着我的手说:“彩文,你身子不便,干农活太辛苦,我帮你想想办法,安排你到学校当老师,既能避开重体力活,也能继续读书写字。” 那段日子,她为了我的事四处奔走,多方协调,哪怕遇到阻碍,也从未轻言放弃。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件事终究没有办成,但她的那份关心与牵挂,如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日子,也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我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辜负赵老师的期许,哪怕身处困境,也要坚持求学。我利用干农活的间隙,挑灯夜读,自学功课,日复一日,从未停歇。终于,我考上了大学,走出了湘乡白田,离自己“以文立身”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后来在省城工作,我始终与文字相伴,每每提笔成文,我总会想起那个在瓦房里为我取名的午后,想起她温柔的话语,想起她为我奔走的身影 —— 是她的一句期许、一份牵挂,点亮了我对文字的热爱,也照亮了我人生的方向。


 


我不曾想到,当年那位温柔可亲的老师,会用一生践行育人初心,把大爱洒遍乡野。1996年退休后,她本该安享晚年,却放不下白田的孩子与学校。听闻白田学校面临撤并,她毅然站出来,主动担任校外辅导员,一当就是二十余年。她四处奔走,个人捐款、发动社会筹资二十余万元,只为改善学校设施,让村里的娃能好好读书。每次回到白田湾,看到崭新的校舍,我总会想起当年公亭里的旧瓦房,想起沅家滩校舍那沉甸甸的土砖,想起赵老师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的模样,她当年盼我“以文立身”,如今,她用自己的行动,让更多孩子有了“以文立身”的机会。在她的努力下,白田学校成了省级合格学校,书声再次响彻乡野,一如当年那般清亮。


 


这些年,她的脚步从未停歇。每年“六一”,她都会组织爱心人士,走遍白田镇十四所中小学、幼儿园,为困难学子捐款、为孩子们送温暖。留守儿童的家里有她的身影,空巢老人的炕头有她的问候,贫困学子的书桌前有她的鼓励。孩子们亲切地喊她“赵奶奶”,乡亲们敬重地称她“赵老师”,她却总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一生扎根乡野的老人,获评了“湖南好人”“湘潭最美新乡贤”等多项荣誉,可在我心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名人”,只是那个为我取名、盼我向善的姐姐,是白田湾最温暖的光。


 


从省教育先进工作者到市道德模范,荣誉加身,她却始终朴素如初。她依旧是那个心系乡土、疼爱孩子的老人,依旧是白田湾最温暖的光 —— 三十六年讲台育桃李,二十余载余热暖乡邻,她把一生都献给了白田的教育与公益,用平凡坚守书写了不凡人生。这份坚守,也时刻激励着我,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要以善立身,以文传情。


 


如今,我年近古稀,定居省城,却时常梦回白田湾,梦回公亭的瓦房学堂,梦回沅家滩那座浸着汗水的小青瓦校舍,梦回赵老师温柔的身旁。“彩文”二字,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一生的底色。我以文为生,以善立身,始终记得赵老师当年的期许 —— 做一个有文采、有光彩、有温度的人;也始终记得,在我最困顿的时候,是她的关心与牵挂,给了我前行的力量。


 


一名一字,一生恩情。赵伏玲老师,不仅为我取下名字,更教会我何为责任、何为善良、何为坚守。她是我的开蒙恩师,是我的至亲姐姐,更是白田湾的一盏心灯,照亮了无数乡村孩童的前路,温暖了一方乡土的岁月。


 


白田湾的风依旧吹着,带着书香与温情,带着土砖的厚重与小青瓦的清芬,就像赵老师的叮嘱,从未远离。我以“彩文”之名前行,认真生活、坚守初心,便是对她最好的感恩。愿这位一生向善、一生育人的老人,福寿安康,笑颜常在,愿她的善意与坚守,如白田湾的风,岁岁相传。


 


赵伏玲老人简介


 


赵伏玲,女,公元1940年(庚辰年)生于湖南湘乡白田镇,小学退休教师,有着六十余年党龄的老党员,初心始终未改。她自1960年投身教育事业,曾任白田中心小学校长,在三尺讲台默默耕耘三十六载,见证了白田学校从白田湾公亭瓦房到沅家滩土砖小青瓦校舍的变迁,始终坚守乡土教育一线。1996年退休后,初心不改,坚持担任校外辅导员二十三年,走遍当地多所中小学与幼儿园,持续关心青少年成长。多年来,她积极奔走,发动社会捐资改善办学条件,关爱留守儿童,慰问孤寡老人,用爱心与行动温暖乡邻,深受群众敬重与爱戴,孩子们都亲切地称她为“赵奶奶”。因助人为乐、无私奉献,赵伏玲获评“湖南好人”“湘潭最美新乡贤”“省教育先进工作者”“市道德模范”等多项荣誉。如今虽已年届八旬,她仍热心公益,以实际行动诠释着党员的担当与长者的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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