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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人论世”到“生命本体论的诗学”

2026-03-16 11: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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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本体论的诗学”是张清华作为一个诗歌批评家一向坚持的诗学观念。而眼前这部批评著作《诗歌的肖像》(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5年12月出版)就是作者依托这一诗学理念展开诗歌批评实践的一次集中展现。这部书的“代序”阐述作者的诗学理念,正文收录一段时期以来的诗歌批评文章,文章的风格均不是干枯的纯粹学术论文,而是带着作者强烈的个性和情感的批评文字。

《诗歌的肖像》“代序”选用了作者写于2023年的文章《在“文本”与“修辞”的背后》。这篇文章详细地阐述了他的“生命本体论的诗学”的观点与思路,为我们理解全书提供了一个方法论入口。作者写道:“我在近二十年前提出一个设定,将我个人谈论诗的基本标尺,或者叫最高标尺,设定为‘生命本体论的诗学’。”对这一命名,张清华的论述体现出一种既坚定又迟疑的矛盾性。一方面,他对自己所找到的这个绝对尺度似乎有所疑虑。但我认为,这种疑虑是可以理解的。谁能完全自信地说自己找到了具有根本性价值的“文学理论”和“诗学”呢?另一方面,作为一位资深批评家,张清华对自己在经过长期观察和多维比较思考之后作出的选择,或者说对诗歌本体论的定位,仍然表现出了坚定的信心,并在理论和实践两方面进行持续而稳定的推进,从而凝结为大量的批评文本。

作者对“生命本体论的诗学”进行了多方面的论证。首先,先后征引了孟子、黑格尔、雅斯贝斯、海德格尔等多位理论家的论述和批评实践文本。孟子“知人论世”的批评观,显然是最为古老的一种“以人为本”的批评观,但它并未成为一种明确的诗学或文学的本体论,其本体论价值是隐含在方法论背后的。与之相比,雅斯贝斯的思想对作者的启发显然更为直接,笔者注意到作者在不同的地方多次征引雅斯贝斯的“一次性的生存”“一次性写作”等言论。雅斯贝斯“一次性”的说法,与当代诗人海子的诗学何其相似:“伟大诗歌是主体人类突入原始性力量的一次性诗歌行动。”这些观点都突出了诗歌与生命之间的紧密联系。其次,作者选取古今中外大批作家和诗人之“生命”与“创作”的合一作为例证。司马迁曾言:“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屈原、陶渊明、李白、杜甫、苏轼、但丁、荷尔德林、拜伦、雪莱、普希金、莱蒙托夫……他们无不是用自己的生命实践,支撑和印证着自己的诗歌理想。其中,尤其以19世纪的一批浪漫主义诗人最为典型,他们个个都是“其诗也壮美,其人也壮烈”,以短暂而绚烂的生命之光幻化为诗歌的语言钻石。此外,作者还写了一批比较纯粹的诗学文章,从不同角度对“生命本体论的诗学”进行了理论的深化。比如,他近年发表的“当代诗学本体论问题”系列文章,聚焦“古典与现代的诗学转换”“诗性正义与诗歌伦理”“诗与真”等命题,体现出系统化的诗学理论建构。

当然,迄今为止,作者在其“生命本体论的诗学”建构中做得最多的,还是批评实践的工作。要把一种诗学观念落到实处,这是必需的环节和步骤。单就《诗歌的肖像》一书来看,如上文所言,其正文全部是针对具体诗人的批评文章,讨论的对象有徐志摩、郑敏、海子、顾城、伊蕾、欧阳江河、韩东等近30位诗人。作者对所有这些诗人的评论,都是从“知人论世”的角度展开,通过对诗人个体生命历程和真实事件的考证,验证某些具体诗作的真实背景与内涵。当然,这并不是说作者就不进行文本细读,而是说他善于将文本与诗人的个体生命活动进行对比阅读和分析,即所谓“人诗互证”。比如,关于海子的评论,作者并非单纯地从文本出发,而是将海子诗歌文本与其生命进程进行互证才作出相应的诗学评鉴。还有,关于欧阳江河的评论,张清华刻意书写了欧阳江河在生活中的另一面,如此便更生动地刻画出了欧阳江河的多面性。在作者的笔下,我们隐约看到了一个有着多种气质的欧阳江河——他的能力体现在诗歌中,他的有趣则体现在生活中。这些都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去理解诗人背后的文本。

在“修辞”和“文本”背后到底是什么?回到这本书的序言,作者的回答是:“‘修身’和‘人本’才是根本,不只对于写作者来说是如此,对于文本的阐释者也同样适用。”的确,在诗歌批评这一行当,我们需要基于真诚的态度、广阔的胸怀还有专业上的自信,对每一个诗人、每一篇作品作出准确的判断。在这个过程中,对“生命本体论的诗学”的关注,对“人”与“文”相统一的强调,是永远不过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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