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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党庆特刊 | 新时代作家 储德友 作品展

2026-07-01 15: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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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时家   储德友   作品展 】



 作 家 简 历  ★ 

   

   储德友,1959年5月生,陕西西乡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高级教师,中国素质教育先进工作者,全国素质教育模范教师,中国散文网高级作家,全国文艺创作标兵,西乡作协优秀会员。发表的有论文、新闻、杂文、诗歌、散文等。其中4篇论文登在国家级大型教育学术期刊,5篇论文刊入国家级大型教育学术文献,7篇论文1篇教学设计2个课件被中国知网收录,获1个国家级“优秀学术论文证”、2个“著作证”、7个国家“教研成果壹等奖”;多首诗在全国诗歌大赛中获奖,多篇散文在全国文学大赛中荣获金奖或一等奖。 









  ---  作 品 展 示  ---  



  


 桑蚕铺出的金色“丝”路

  

      倘若要为陕西汉中西乡县茶镇选出一张最亮眼的产业名片,答案毫无疑问是一个“丝”字。

  这里的烟火日常,早在千年前就与桑蚕深深羁绊。双河灌村的“桑树坪”“北桑园”,南沟村的“桑树庄”,这些代代相传的老地名,从来不是凭空杜撰的地理标记,而是刻进土地肌理里最鲜活的农耕记忆——它们藏着祖辈们在田埂边栽桑、屋檐下养蚕的细碎时光,把桑蚕文化的根脉,稳稳扎进了这片秦巴山间的沃土里。

  过去茶镇的养蚕,是家家户户屋檐下的零散营生:几架竹匾、半间土房,全靠代代传下的老经验摸爬滚打,产量起伏不定,收益薄得透亮,终究是难成大气候的“小打小闹”。如今的茶镇人,把老祖宗传了千百年的手艺,织成了一条环环相扣的完整产业链:双河灌村三组、七组的标准化集约化养蚕基地里,整齐敞亮的专用蚕室替代了零散逼仄的农家小屋,统一落地的技术规范让养蚕彻底告别了“看天吃饭”的旧困境;双河灌村六组的蚕茧加工厂拔地而起,刚下簇的鲜茧不用再辗转外运,在家门口就能完成初加工,牢牢锁住了最鲜活的原生品质。

  靠着推广“小蚕共育”的科学养殖方法,茶镇的养蚕效率实现了质的飞跃:养一张蚕仅需二十多天就能迎来收获,单张收益能达到两千多元,一年足足可以循环养殖八季。这条周期短、见效快、收益稳的“短平快”致富路,没有花里胡哨的噱头,却成了茶镇推进乡村振兴最扎实的底气,让不少农户靠着几匾小蚕,稳稳攥住了实打实的增收门路。

  产业升级的脚步从未停歇,如今茶镇又在茶镇村建起了智能化智慧养蚕基地,把蚕桑产业链往更深远处延伸。当地人守着“桑叶养蚕织丝绸,桑果精酿出紫酒”的思路做文章,不再只盯着蚕茧这一样产出,转身深耕蚕丝被、桑叶茶、桑枝菌、桑果酒等高附加值产品,把桑树上的每一寸价值都充分挖掘了出来。从种桑、养蚕、收茧,到加工、研发、销售,茶镇的蚕桑产业彻底跳出了“养殖单一化”的旧框架,一步步向着“产销一体化”的全链条模式稳步转型。

  秦巴山间的片片桑林,早已不再是普通的绿叶果树。它们托着千年的桑蚕底蕴,载着现代的产业智慧,在西乡茶镇的大地上,铺出了一条越走越宽的金色“丝”路。



  

       象鼻梁微型半岛

  

      我们生活的地球是一颗被水包裹的蓝色星球,地表七成是浩瀚的水域,剩下三成的陆地,又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琢出大陆、岛屿、半岛等万千形态。世人皆知“三面临水、一面连陆”的地貌唤作半岛,却少有人知晓,在秦巴深山的褶皱里,还藏着一方玲珑得像掌上明珠般的微型半岛——它就是十天高速茶镇大桥南望处,藏在陕南汉中市西乡县茶镇山水中的象鼻梁。

  踏破铁鞋寻觅的胜景,往往就在不经意的抬眼间。站在茶镇大桥向南远眺,一川风月撞入眼帘,流水绕着青山往茶碾路的方向缓缓淌去,喜象升平的神山静立在水畔,不远处的犀牛望月两座信号塔遥遥相望,成了山乡最醒目的地标。民间传说中它是张玉皇的坐骑天象所化,山体形如盛满云雾的观音瓶,更添祥瑞色彩。

  象征太平吉祥的“喜象升平”,传说是张玉皇的坐骑天象所化,象背山顶的中山寨是三国的刘禅途径此地留下的墨宝,司马昭倒读“寨山中”形如一只盛满清风云雾的观音瓶;而对面的“犀牛望月”,那头翘首望月的神犀背上,两座信号塔斜斜竖起,远远望去竟像天象搁在犀背上的两颗象牙,成了双河灌村独有的标识。沿着S526省道茶碾路行至3.5千米处,两山夹道相迎,崖谷间清风与泉水缠在一起,山路上峰回路转,撞进眼里的是一汪被青山环抱着的玉水金盆。青山不用研墨就承着千百年的古韵,碧水悠悠长流,唱着山不转水转的鲜活歌谣。

  斗折蛇行的茶碾路顺着山势蜿蜒,双河水顺着河道绕出温柔的弯道,在阿弥陀佛潭边、枣树庄坡坝下、擂鼓台脚下打了几个转,刚好从象鼻梁微型半岛的身前淌过,又从望月之犀的身躯南侧绕出去。山懂水的迂回,水塑山的轮廓,公路与河道在这里划出一个巨大的S形,河水像一条灵动的游龙,轻轻撞在望月之犀的山壁上,溅起的水花全是大自然藏不住的灵气。

  雨后初晴的清晨是这里最动人的时刻,百鸟齐鸣的声音顺着风飘满山谷,河面上的水汽慢慢升腾起来,像一条飞龙乘着云絮缓缓游走,活灵活现的景致看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这里的天也藏着独有的小脾气,盛夏时节偶尔会遇上雨、晴、彩虹同时出现的“三拼气象”,山这边雨丝像丝带般飘着,山那头太阳亮得晃眼,一道彩虹跨在河面上,把两岸的青山都染成了七彩的。就连雨都分得清地界,有时候牛毛似的雨丝只落在望月之犀的南坡,北坡的路面还干干爽爽,像有人拿着筛子把雨精准筛在了山的一边。这片土地自古就流传着“廉泉让水”的故事,山民的淳朴谦逊,就像这绕着村子淌了千百年的河水,温和又厚重。

  早年龙王堂的人靠着双河水的滋养,在深宅大院的东南方建起了造纸厂和水磨房,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又改用水轮泵带动碾米机、磨面机、草料粉碎机,山乡的日子靠着这一湾活水,慢慢磨出了香甜的滋味。龙王堂的地形本就生得像一头望月的犀牛,堂前那棵横斜在河道上空的古柳,就是犀牛翘起来的尾巴,春来柳絮飞如雪,这里成了村里孩子演讲的天然主席台,是黄鹂唱歌的歌台,是花燕翻飞的舞台,也是夏蝉鸣奏的音乐台。大人们干完一天的农活,就靠在古柳下看水里的游鱼,晚风裹着晚霞的暖意漫上来,一曲清歌漫过水面,连时光都慢了下来。滩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沙石,蓝天白云、日月星辰都沉在水里,偶尔有朱鹮贴着水面飞过,红裳素羽沾着细碎的水光,像一片雪色的云落在了河面上。河东天象北面的龚家沟,一溪活水顺着山涧冲下来,像特意为望月之犀冲洗脊背,迎水归堂的风水格局,就藏在这自然的山形水势里。龚家沟南面的凉水井,从来不是一方普通的水井,传说是张玉皇坐骑天象的右眼淌出来的泉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夏天伸手进去,冰凉的触感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冰,千百年里不管阴晴昼夜,它就这么汩汩地淌着,润着两岸的土地,养着世世代代的山民。

  聚了天地灵气的地方,连神仙都舍不得走。传说里天上的仙、海底的龙、西方的佛、人间的药王,还有远道而来的黔人,都曾在这里神游驻足,品茗听风,乐而忘返。娘娘洞藏在奶奶山的乳沟北侧,拥着满坡的翠色不肯轻易露了秀色,它和老龙洞、太白洞暗暗相通,楠树高得能接上天际,传说李太白曾在这里隐居,王母的冠冕上掉落的珍珠,化作了崖边垂下来的玉瀑。观音洞就挨着娘娘洞的下方,在赵家沟的北面,洞里淌出来的圣水冬暖夏凉,清冽甘甜,用它泡的茶,茶香能漫过半道山梁;用它酿的酒,入口全是山水的清润;用它烧菜做饭,寻常的烟火饭食里都裹着一丝甜意。

  龙王堂如今是双河灌村委会的驻地,门前那处“龙王甘泉”的小景观,还在淌着千百年不变的活水。河对岸白桑园北边还有一处龙王堂,山泉的出水口盖着简易的龙王庙,一来护着这一方水源洁净,二来感念这灵秀的泉水养出了地质博士魏正安、数学硕士胡永莉,还有一众在外打拼的乡贤。阿弥陀佛潭的水,藏着“上善若水任方圆”的通透,药王寨的山,立着“厚德载物恒古今”的厚重,山腰间刀削斧砍的悬崖,像西岳华山般壁立千仞,这里走出的村医储德贵、金家耕,镇医刘菊珍,还有如今在西乡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死扶伤的刘旭,把中医药的底蕴,藏进了山乡每一户人家的健康岁月里。村南的贵州坝,是当年流连忘返的黔人群居在此得名,早年深宅大院里开着学堂,院外的造纸厂、油坊磨出了山乡的生计,河里那块“棺材石”,藏着当地人最朴素的愿望:入职便得顺遂,家业日渐兴旺,后来从这里走出去的土管所所长刘培成、中心学校总务主任张斌,还有在邻镇高川创办红庙茶场的刘宁国,都把日子过成了山水里的好模样。

  地名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它是活的文化遗产,牵着自然的山形水势,也连着千百年的人文脉络。就像那传说是三国刘禅停留时题写的中山寨,整座山生得像一头饮水的大象,北有龚家沟,西有双河,南有金银洞与冷水沟,唯独东侧的胡家槽连着陆地,三面临水的地貌唤作“渚”,站在渚上向北望去,十天高速茶镇大桥、茶镇立交桥,210、316国道的老渔坝桥,还有茶镇政府大院、老渔坝社区的街景,全都铺展在眼前。

  而茶镇双河灌村四组的象鼻梁,就是这方山水浓缩出来的微型半岛。沿着茶碾路3.5至4.5千米的路段慢慢走,山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眼前的景致兼览博照,意趣横生,这藏在秦巴深山里的玲珑半岛,没有名山大川的喧闹,却用最本真的山水与人文,滋养着每一个走近它的人,赏心悦目,益智怡情。


  


茶镇药王寨山有玉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的风,裹着秦巴山间的茶香与汉江的水汽,慢悠悠拂过西乡县木竹坝公社的山野。那时候这里还曾叫过茶园公社,漫山的茶树刚抽出新芽,双河小学的几间土墙瓦房就安放在层层叠叠的绿意里,琅琅书声和山雀的鸣啼缠在一起,飘得很远。我作为学校的负责人,守着满屋子的孩子,日子像山涧的溪水,平淡却清亮。

  那天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突然撞碎了校园的宁静,几个西安矿业学院的师生推着擦得发亮的二八自行车,裤腿上还沾着半路的泥点,站在了校门口。他们鼓鼓的地质包里露着地质锤的木柄,手里的放大镜擦得透亮,眼睛里全是对山野矿藏的热切。说明来意后,想请我做向导,带他们去双河东岸的山里勘探。我赶紧把学校的课程托付给同事,抓起草帽别在腰后,拎上搪瓷水壶就跟着他们进了山。

  第一站是藏在密林深处的冷水沟金银洞,洞口被青藤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当地山民指引,走到跟前也很难发现。一路上他们走几步就停下,用地质锤敲下一块岩石,就着山风用放大镜反复看,在磨得起毛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下数据。在洞里钻了好几天,最后他们得出结论:中山寨的山里确实藏着金和银,只是品位和储量有限,开采价值只有五成。虽有遗憾,却也让我们第一次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休整几日我们又渡过双河往药王寨去,那座矗立在群山里的古寨,寨墙全是巨大的条石垒成,风从石缝里穿过去,还带着久远年代的回响。他们一到寨后山坡就立刻散开,地质锤敲击岩石的叮当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和风声鸟鸣揉成了一首特别的歌。多日的细致勘探后,他们眼睛亮了起来:这里有玉石矿脉。只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至少要等十年之后,才能确定是否具备开采条件。

  后来又有几批西安来的专业勘探队,同样找我做向导,用更先进的设备把药王寨周边的山梁扫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之前完全一致。这句话像一颗饱满的种子,落在了我心里,让我总忍不住望向那片青山,期待着它藏着的玉色终有一天能露出来。

  九十年代中期我在邻村兴隆小学任教,想着把乡土里的文化揉进素质教育的校外活动里。一个春风把桐花吹得满径都是的日子,我带着高年级的孩子们往药王寨春游。出发前我给他们讲寨子里流传的药王传说,讲玉不是普通的石头,它藏着中国人几千年的审美与风骨,从《周礼》里的祭祀礼器到文人腰间的玉佩,玉早就成了我们文化里的一部分。孩子们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路上蹦蹦跳跳,像一群被春风托着的小鸟。

  在寨后山坡我和孩子们说,这里的土里可能就藏着玉石,他们立刻掏出提前准备的小铲子小锄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刨起来。没过多久,一声脆生生的惊呼就响起来:“老师您看!我挖到了!”我走过去,看见泥土里躺着一小块温润的石头,像半片凝住的月光,质地细腻坚硬,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孩子举着自己的“战利品”跑过来,小脸上沾着泥点,却亮着最耀眼的笑意。

  我握着那块小小的玉石告诉孩子们,古人说“玉不琢,不成器”,读书求学也和琢玉一样,要自己亲手去摸索、去打磨,真正的学问就像美玉,要自己亲手触摸、亲手钻研,别人递到手里的,永远少了那一份专属的温润光泽。《礼记》里写“君子比德于玉”,玉的温润、坚硬、洁净,正是我们做人要追求的品格。老辈人说“山有玉而草木盛,人藏玉则万事兴”,这片山藏着玉,所以草木才长得这样繁茂,我们心里藏着对玉文化的敬畏,日子也会像被玉光照着一样,越来越透亮。

  那次春游过去几十年了,当年的孩子们有的走出了大山,在更广阔的世界里闯荡,有的留在这里守着茶园和青山。但我总相信,那天在药王寨的山坡上摸到玉石的触感,我讲给他们的关于玉的故事,会像一颗温润的玉珠,一直藏在他们的记忆里。而我依然时常望向药王寨的方向,盼着有一天,藏在茶镇深山里的玉石,能带着秦巴的风、汉江的水,走到更多人面前,让这流传了几千年的中国玉文化,在西乡的青山里,长出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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