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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党庆特刊 | 新时代作家 杨静萍 作品展

2026-06-26 11: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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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时家   杨静萍   作品展 】



 作 家 简 历  ★ 

   

        杨静萍,笔名羡小蛮,60后,湖南省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高级政工师,益阳市汉俳诗学会会长,鲁迅文学院第33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15万余字作品在《中国作家网》发表。多篇作品获省、市奖励。2015年获全国孙犁散文大奖赛优秀作品奖。2024年、2025年三亚杯全国文学大赛散文金奖、一等奖。2024年中国散文网优秀上榜作品。2026年中国散文网新春作家作品推介。2026年6月《读懂古巷》在闪电新闻夜间精典作品播报、湖南省委宣传部审核通过微电影《圆梦》编剧。公益电影《我料青山应如是》文学支持。 









  ---  作 品 展 示  ---  



  


 那时端午

  

      公元前475年,战国拉开血雨纷飞的序幕。

  七雄之中,秦、齐、楚三国三分天下,“合纵”“连横”搅得中原战火不休——铁马踏碎城池,戈戟刺破村舍,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把乱世搅得如一锅滚烫的开水。

  南方的楚国,坐拥江汉平原沃土,疆域西抵巴山巫峡,东达东海之滨,南至南岭之巅,北接中原腹地,囊括今湘鄂赣皖苏浙大部,以及豫鲁黔粤诸地。

  建都四百余年的郢都(今湖北荆州),春花落尽,夏至的暑气已漫过城垣,五月的第一个五日——端午,正悄然走近。

  五月,是楚人口中的“恶月”。

  溽暑裹着潮气,像张湿重的网,漫过河滩草甸;毒蛇在菖蒲丛里游走,信子霍霍;战乱后滋生的疫病,如云梦泽上空的乌云,沉沉压向村落。

  江上渔翁摇着破船拂晓打鱼避暑,山中村姑背着竹篓凌晨拾菇躲日,人人都在湿热里煎熬,只求早日熬过这难熬的苦夏。

  王城里,楚怀王听着幼子子兰与上官大夫的挑拨:屈原“喧宾夺主、居功自傲”,原本就对这位能言善辩、深得民心的左徒心存芥蒂,此刻更是怒火中烧。一纸流放令,斩断了屈原的仕途,也让他踏上颠沛流离的流放之路。

  那时的益阳,还是楚地南境的水乡(秦统一后方置县)。

  资水绕着洞庭芦苇荡缓缓流淌,渔歌裹着潮气,飘进了两岸桃花灼灼的桃花江。乡民们焚香祷告,敬天畏地,各自摸索着度过苦夏的法子:清晨把菖蒲削成利剑悬在门楣,盼能斩去无形邪祟;正午摘佩兰、艾草煮水沐浴,让草木清气浸透肌肤,抵御疫病;姑娘们用五彩丝线绣好香囊,填进朱砂、雄黄与香药,佩在腰间;孩童手腕上系着五彩丝绳,祈求天地庇佑,给脆弱的生命套上一层柔软铠甲。

  桃花树下,家家户户摆开酒席,雄黄入酒,一口饮下,盼能御百病、驱五毒。傍晚时分,苍术、艾草的青烟从家家户户飘出,袅袅升入云端,像是给村庄罩了一层温柔的轻纱。

  这便是最初的端午——没有悲情的呼唤,没有打捞的舟楫,也没有投进江中的粽子,只有人与天地的虔诚对话:用最质朴的方式,在时序流转里寻得生存的安稳,听天由命。

  楚怀王十六年,屈原乘一叶扁舟,泊在了桃花江上。

  平日里爱醉酒放歌的渔翁,把小船系在桃树下,难得安静。

  初夏的阳光如金线洒向大地,他斜靠在桃花江边的桃花石上,微眯着眼,望着江面那艘影影绰绰的扁舟。早有消息传来,说楚王听信贵族谗言,要把这位心系苍生、力主改革、联齐抗秦的三闾大夫流放到这乡野之地了。

  这位怀揣“美政”理想的诗人,沿汉水南下,穿过云梦泽的重重迷雾,最终驻足在了这片桃花灼灼的山水间。

  渔翁与乡亲们热情地把高冠博带的屈原迎进江边茅屋。

  左邻渔翁端来乳白鲜醇的鱼羹,右舍村妪送来一坛酸香爽口的腌竹笋,牧童敲起战鼓,牛角呜咽着吹响,男女老少操起盾与斧,跳起了粗犷的操干戚武舞。

  月亮缓缓升起,山间白雾如纱,屈原在乡亲们的簇拥下,饮尽一坛坛腊酒,眉宇间的郁结,似乎也在这质朴的温暖里慢慢舒展。

  此后的日子,屈原时常在天光云影间徘徊。

  他看农人在水田插秧,倒影随水波轻轻晃动;听渔翁讲桃花江里桃花鱼的传说,嘴角露出久违的笑意。桃花江的柔波,抚平了他心中的愤懑;牧童的嬉闹,冲淡了他忧谗畏讥的焦虑。闲暇时,他在江畔种下一片片佩兰,清润的香气伴着墨香,浸透了案上的竹简。

  他时常踱步到青竹葱郁的山崖,攀上那块突出的巨大石阶——或是迎风伫立,任衣袂翻飞;或是疾书竹简,把满腔思绪刻在竹简上。

  一个雨后的清晨,他登台俯瞰桃花江,江面波涛翻滚,天空云卷云舒,胸中愤懑化作一声仰天长啸,如惊雷响彻山谷。天地间,充斥他一连串痛苦的诘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此刻,他把对天地的敬畏,升华为对真理的求索:“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天问》如巨石投江,在楚文化中激起千年涟漪;那座山崖上的石阶,从此被称为“天问台”,穿越千年时光,静静伫立,仿佛仍在等待着诗人的魂兮归来。

  清溪悠悠,青山隐隐,白云渺渺,桃花江畔的日子,是屈原一生中难得的安宁。

  可这份宁静,终究被战火撕碎。

  他告别桃花江父老,带着亲手栽种的兰草一路南下,试图阻止楚怀王与强秦议和,却无力回天。怀王客死秦国后,襄王短暂起用屈原,却又被投降派蛊惑,再次将他流放。

  当郢都沦陷的消息顺着湘水传来,屈原望着江面低回哀鸣的孤雁,几经辗转,最终停在了汨罗江畔。

  此时的楚国,山河破碎,襄王逃窜,百姓流离失所。

  屈原形容枯槁,在江边徘徊,如泣血杜鹃,反复吟诵着“哀民生之多艰”,把满腔悲愤化作《离骚》里的字字泣血。

  公元前278年的端午,汨罗江水格外汹涌,波浪拍打着两岸,发出呜咽的声响。绝望中的屈原怀沙纵身一跃,践行了“吾将从彭咸之所居”的诺言,以最决绝的方式奔向理想,用枯槁的身躯,为破碎的家国献祭。

  乡亲们蜂拥赶来,渔舟如过江之鲫,桨声荡碎了江面的寂静。他们把糯米包进粽叶投进江里,希望鱼虾不要啃食诗人的躯体;原本系在孩童手腕上的五彩丝绳,慌乱缠在了龙舟上;原本用来沐浴的兰草,被插在了家家户户的门楣,向上苍祷告。

  从此,避毒的祈愿与怀沙的悲情交织在一起,端午不再只是人与天地的对话与祝愿,更是活着的人们与屈原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

  就在屈原投江之际,秦将王翦的六十万大军已挥师辗压洞庭之滨。

  郢都破城的消息传到资水边的爱屋湾楚军要塞,帐中士兵磨亮剑刃,青铜戈上的血痕还未干涸。他们拒听撤退军令,将军将染血的兵符拼合,一声“涉江!”,雪花如梨花般漫天飞舞。

  七百口漆绘彩棺随将士启程,白幡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巫乐如泣如诉,像是屈原在江边招魂:“魂兮归来!”他们明知此去是不归路,却毅然涉江,步履沉重,挥戈秦军,绝不后退。

  资江南岸的黄泥湖仙峰岭,新土堆成的坟茔如沉默的感叹号,剑、矛、戈、戟陪主人长眠,带血的兵符嵌入泥土,等待着有人读懂它的不甘、倔强与复国的期望。

  这些楚地男儿,把《离骚》里“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刻进了骨血——他们拒绝投降,只知脚下是楚人的根,身后是楚人的魂。

  帆过千年,桃江的桃花依旧年年盛放,汨罗江的江水依旧日夜奔流。

  端午习俗在时光里悄悄演变:龙舟竞渡成了力量与团结的象征,粽子成了承载亲情的美食,五彩丝成了孩童手腕上的美好装饰。

  但益阳人从未忘记那桃花掩映的天问台,那里曾是屈原诘问天地的地方;湖湘儿女从未忘记屈原的“上下求索”,这份精神早已融入血脉骨髓。

  如今的端午,早已不拘泥于繁复仪式,可与家人一同包粽子,把牵挂裹进糯米里;可与朋友赛龙舟,在呐喊中感受团结的力量;可在门上插一束艾草,让清香驱散内心的浮躁。

  唯独内心一直持守的,是屈原那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里,始终保持对初心的坚守:对真理的追求,对家国的热爱,对自然与生命的敬畏。



  

读懂古巷

  

      真正的建筑传奇,从来不仅仅因为它单薄的美感,更是因为它把地域的、历史的、文化的、民族的、实用的种种特质,与美感杂糅呈现,凝聚着地域文脉的延展与丰盈,蕴含着地域的精气神,从而代际相传。

  银城益阳,自秦置县,已两千余年。

  资阳是益阳的文化母城,而有着“最美江南古巷”之称的明清古巷,是老城人记忆深处潜藏的共同温暖。

  她的美,不仅仅在于巷子的幽深、9米高巷墙的高耸、独有的拱券撑墙。

  那些被鞋底磨得发亮的长条麻石,那些麻石缝里钻出的豆青蕨类、青砖围墙上布满的黄绿青苔,飞檐翘角上在阳光下的闪闪蛛网,都是时光流年撰写在古巷的注脚——每一道裂纹都藏着老城挑夫的脚印,每一片瓦当都镌刻着来往商船的云帆记忆。

  始建于明,兴盛于清,至今已有300余年历史的明清古巷,是自清以来,湘楚大地上有着“银益阳”美誉的标志性地标。

  作为银城的“母亲城”——资阳老城,因水运建于斯,兴于斯,源远流长于斯。

  当志溪帆落,资水的浪涛拍打着大码头隐入江中的石阶。毛板船、竹木排靠岸,货物源源不断搬卸到殷记堂宽敞的库房,古巷里银号高高的柜台后,账房先生戴着老花镜,拨得算盘噼啪作响,熟稔地与客商兑付着白花花的银圆。

  赤膊的船工露着古铜色的腱子肉,炯炯有神的双眼,扫描过姑娘少妇如风中垂柳的窈窕身影,钻进酒肉飘香的月明楼一醉方休,养性花园楼台歌榭歌舞正酣。

  江西樟树国药店门前的铁笼内,一只吊额猛虎在笼内来回踱步,发出一声声低沉愤懑的呜咽,彰显着地道药材的货真价实......

  这里,是老益阳供血的主动脉。

  码头吞吐着南来北往的货物,古巷汇聚五湖四海的生计。

  佝偻着腰的脚夫肩扛超出体重的沉沉货物,从头堡到三堡,从码头到岸上,草鞋别到了腰间,赤脚的五趾如扇,坚实地抓贴在麻石路面,一路发出啪啪有节奏的声响。

  月光直直地倾泻在三条古巷,魏公庙巷旁庭院深深,私塾先生摇着蒲扇,考较着得意弟子的功课。月琴一声弹拨,搅碎月色,说书人声如洪钟,说唱起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夜渡资江,单刀赴会,与鲁肃定下平息战火之盟的故事。绘声绘色起吴家榜怎么当兵发狠,立下累累战功、娶了八个娘子的传奇。

  月光如水,洒满灯笼巷内的清韵绣楼,绣娘在阁楼上就着窗棂的月光绣着凤穿牡丹,梦想着自己哪天也能一袭嫁衣,配得个如意郎君。

  盛光保米粉、苏楚江甜酒、有成斋的绿豆糕、桃江的擂茶……特有的香气与甜丝丝的味道飘散在老城的上空,引诱着孩童们牵着爹娘、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手,一饱馋虫。

  古巷折射过往,映照现实,指点未来。

  如今巷子里的银号成了文创小店,药铺改成了瑞幸咖啡馆,与“苏楚江甜酒”的今生——东边湾甜酒比邻而居。

  但巷中麻石条还是当年的温度,拱券撑墙仍稳稳托着彼此相邻的屋墙。

  偶尔有老人坐在门槛上,用益阳土话回味起下洞庭、奔长江、到上海的往事,声音裹着资江的湿气,将“银益阳”美誉的鼎盛时期呼啸着带到自己或别人的眼前。

  年轻的摄影师举着相机,镜头对准身着汉唐服装、在古巷款款走来的王昭君、杨贵妃们,白素贞一袭白衣,飘飘欲仙抢入镜内,古巷的美景一一摄进快节奏的当下生活。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深知,古巷前后三百余年的历史,向上追溯,向下延伸,实实在在渗透了湖湘人的精神,融入了码头文化的宏阔、包容与坚韧。

  向上,它融合了梅山文化、楚文化、巫文化、三国故事、爱屋湾要塞遗址底蕴、资水上游傩面具的古老内涵;纵横间,又吸纳了江西文化、徽文化、山西文化、湖广文化......

  这是一个多么包容、谦逊、万物皆可相融的“银益阳”呵。

  当梅山的巫傩面具在巷尾的戏楼上舞动,楚人的编钟余韵悠然回荡在皓月中天的月明楼;江西商人的算盘声和山西票号的账册页,在老城人们的记忆中涌现;“湖广填四川”的移民后裔,在巷口的诸葛老井边用乡音交流着祖辈的故事,

  都在默默昭示:古巷从不是封闭的容器,而是敞开的渡口——它接住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风,也把益阳的辣、韧、暖、柔,顺着资水,通江达海,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当你触摸向家码头上被船缆磨出的凹槽,就像握住了祖辈拉纤布满老茧的手;当你闻着巷子里飘来的东边湾甜酒的酒香,就尝到了奋斗后益阳人日子里的甜。那些“吃得苦、耐得烦”的倔强,那些“霸得蛮、不怕死”的血性,都藏在巷墙的每一块砖里——就像战国时益阳城迎战秦军的楚军,守到最后一刻;就像抗战时期虽千万人吾往矣,湖湘子弟背着大刀、长矛、汉阳造、穿着草鞋、布鞋、皮鞋义无反顾,走向纷飞的战火。

  古巷,它不是修缮后仅供娱乐的景点,而是鲜活的、呼吸着、无言叙说的史诗。

  它藏着银城的文化根脉,牵引指向益阳的未来;它述说着祖辈英勇的故事,呼唤着我们续写新的篇章。

  当你踩着青石板走过,脚底与祖辈的脚印深深契合,你听见了历史厚重的回响,感到血液在脉管内汩汩流淌,振兴的血脉根根偾张。

  这时,你才真正读懂了古巷。


  

思念是一只浮筒

  

      儿时学游泳,我们小城叫打浮泅。为安全起见,父亲就用竹筒给我们兄妹三人做了简易的救生圈,那时的我们,把它叫作浮筒。

  父亲先是到乡下亲戚家的竹山,像相亲一样对着一根根竹子左看右看,用篾刀敲敲打打,然后,选一根相中了的竹子扛回乡下亲戚的家。

  父亲将竹子的枝枝丫丫剔除后,将其中匀称、竹节短的部分完整的锯下来,然后挑选几节,用钻子在竹筒的边缘钻空,然后比划我腰身的大小,留出能钻进身子的间隙,挥动篾刀把竹筒上的毛刺刮掉,再用铁丝将竹筒围成一圈,用钳子绞死,接口处用一圈圈麻绳缠紧住露出铁丝头,以免划伤皮肤。然后又找来粗砂布将竹节、筒身打磨平整,这样,一个简易的浮筒就做好了。

  而为大我六岁的哥哥、四岁的姐姐制作的浮筒,则是用竹子中较长的竹节制作而成。三个完整的竹节,也是在不伤及筒身的竹节边缘钻眼,然后用铁丝固定,两个类似三角形的竹筒也就成形了。

  在60年代没有救生圈的小城,不会水的细伢子下河浮泅,平时都提着家里挑水的木桶扑进水里,双手紧握倒扣木桶的把手,人便借着木桶的浮力漂浮于水中,两脚开始乱蹬。

  一不小心,木桶便翻了,熊孩子便扑棱扑棱地双手打水,双脚继续乱蹬,水灌进嘴巴,是叫喊不出声音的。

  这时,守候在一旁的父亲、母亲,或别家的大人,便会快速过来,将呛水的男伢或女伢一把提起到浅水处站稳,顺手将木桶交到手中,于是,打浮泅继续进行。

  浮泅打到一定的时候,伢子妹子握着倒扣的木桶,双脚蹬水如启动后的螺旋桨,只见河面浪花飞溅,笑语欢声。

  日子长了,呛水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打浮泅。

  当伢妹子提着木桶下河,我们三兄妹挎着父亲做的绿竹浮筒,便吸引了不少羡慕嫉妒的眼光,让我们小胸脯挺直,多了几许莫名的骄傲。

  心情一愉快,便会将自己的浮筒与关系好的小伙伴提着的木桶交换,让他们也过过竹子浮筒的瘾。

  这样一来,小伙伴回家便会央求自家大人,要做与小满(我的小名)一模一样的浮筒。

  于是,河面的竹节浮筒就渐渐多了起来。

  也有调皮的伢子,违反父亲或母亲暑假先写完作业再打浮泅的规定,擅自提着浮筒下水的情况。

  一般的处理方法是,佻皮伢子先被母亲单打,遇到抵拒逃跑,便由父亲抓逃,然后接受父母混合双打。如果还像犟牛仔一样拒不认错,惹得父母火气一喷,立马将浮筒在劈柴的木墩上竖起,挥刀一劈,竹筒应声裂开,一把扔进灶膛。

  随着浮筒的加入,灶内火焰便立马涨高,噼里啪啦竹子的爆裂声夹着细伢子的哭嚎,便有与伢子干了仗的邻居小伙伴幸灾乐祸地来看热闹。

  待到夕阳西下,并不影响被劈了浮筒的细伢子提着木桶下河,在双腿乱蹬,口中哇哇大叫中,找回自己失而复得的快乐……

  一晃数十年过去,当年为我们制作浮筒的父亲、监守游泳的母亲已离我们远去。

  乙巳年炎热的夏天,同事邀我下河游泳锻炼。

  为保险起见,我在网上买了跟屁虫。

  下水的那一刻,橘红色的跟屁虫浮在清澈的水面,我的脑海,忽然浮现儿时的浮筒。

  原来,这只绿竹制作的浮筒一直伴随着我,在生活之河的起伏里,沉沉浮浮,父亲与母亲也一直监守在儿时的资江边上,未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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