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乡村叙事中“多元”式返乡人物探析

长篇小说《尼山脚下》入选“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重点推进作品，同时也是“齐鲁文艺高峰计划”重点项目，小说创作的原型是山东济宁乡村振兴齐鲁样板示范区——龙湾湖，龙湾湖通过“乡村振兴合伙人”模式盘活资源，打造艺术小镇、田园综合体等文旅项目，发展民宿、研学、采摘等新型业态，成为新时代乡村振兴文化“两创”的成功实践。

长篇小说《尼山脚下》虚构了尼山脚下的歇肩村，小说的时间链条上溯到20世纪50年代，从石利华的父辈讲起，这也是歇肩村由脱贫到乡村振兴的过程，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以石德义为代表的父辈们在谋取生路不受穷的道路上处处碰壁、步履维艰。在济南打工受挫回来的子辈石利华、石友福等人在新时代综合利用各方力量，从凝聚人心到发展乡村文化产业，打造文创示范区，实现了歇肩村的乡村蝶变和华丽转型。

小说以石利华离乡出门打工开篇，以返乡建设人心涣散的歇肩村为开端。一直以来，乡村叙事的主角是游走在城市边缘的“打工者”或者是通过升学或者其他渠道离开乡村来到城市发展的群体，《尼山脚下》的主人公则是一群城市“返乡者”。最先出场的是从济南菜市场生意失利回来的石友福和石利华，他们回村过年之后看到村里邻里不睦、不孝敬老人的事情时有发生，和睦相处互敬互爱的村风乡礼被破坏，石友福和石利华商议开展一些能聚集全村人心的活动，先后组织“请老里”回家过年、修建负米孝亲景点等活动，这也开启了石利华、石友福“返乡”建设歇肩村的旅程。在不同小说人物的先后参与下，歇肩村粮仓的规划建设就迈上了“快车道”，还陆续展开了乡村旅游等活动。小说中，歇肩村又相继建成了农事博物馆和仲子文创街，后者则成为尼山片区旅游文化和农业文化相结合的文创示范区，也变成了政府重点打造的乡村振兴项目。

现代乡村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新，其中包括“新思想”“新变化”“新价值观”“新能源”等，新的资本和资源不断涌入乡村。一些进城打工者开始返回乡村，那么乡村要实现持续的高质量新型发展，就要吸引留住在城市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群体，随着时代和自媒体相关产业的发展，青年人的谋生方式和发展空间日渐丰富，他们返回乡村，成为守护乡村、建设乡村的可持续发展力量。《尼山脚下》塑造以赵怡萱等为代表的乡村青年，在作品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乡村振兴的具体含义是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人的现代化才是一个关键的因素，包括人的心理和行为等多个方面，平等意识、法律意识、道德意识、环境保护理念、科学文化素养等等。在鲁西南的乡村，有句谚语“人要脸、树要皮”，维护脸面和良心比生命还重要，实际上维护的是做人的尊严。但是也有一些“好吃懒做、敲诈勒索”的“乡村泼皮”，小说书写“石二氓”改造成为粮仓和歇肩村发展做出积极贡献的建设者的过程，就是对“以文化人”“以德报怨”的彰显。

整体来看，作品的前半部分围绕着歇肩村凝聚人心、建设歇肩村的历程，后半部分着墨较多的是文化乡村的创新多元发展。青山隐隐，绿水悠悠。村庄作为乡村的基本治理单元，曾几何时，是人们生命意义和价值的归属之地。在新世纪全球化语境下中国乡村社会转型的背景下，书写新时代的乡土世界是一个较为崭新的创作话题，如何让乡村成为美好生活的幸福家园，也有诸多需要补充的功课。

《尼山脚下》这部小说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创作思路，从小说叙事的发生意义上讲，这里面有艺术加工的元素，但这不是脱离现实的“乌托邦”。实际上，在当下的中国乡村有很多像“石利华”一样的本土基层干部，他们在中国乡村基层治理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石利华”的优势在于他了解村情民意，和乡亲们感情深厚，但是他也有文化素养、视野格局的缺陷，在小说中，作家柏祥伟老师进行了巧妙的设计，引入了大学教授罗笙、副县长颜小黛的助力加持，这是很明显的“小说叙事”技巧，但是读来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能顺理成章地接受，这不得不说是小说成功的一个亮点，同时塑造了新时代具有中国特色基层干部的形象，青年“返乡”大学生让我们对歇肩村的未来充满了希望，这是乡村转型发展之后的吸引力和生命力之所在。从这篇小说可以看出现代乡村发展巨变之后，现代乡土书写呈现出了新的叙事风格。另外小说语言功底深厚，尤其是开篇第一章对村庄深夜犬吠、落叶的“工笔式描写”，静谧深沉的乡村院落跃然纸上，正如小说中颜小黛“返乡”时所描述的“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的乡村，安静、温润、厚重、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