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时代作家 高淑琴 作品展 】
★★★ 作 家 简 历 ★★★
高淑琴,天津市人。中国散文网高级作家,中国现代文化网签约作家,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天津河东区作协会员,天津益加公益社会爱心帮扶中心组织会员,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作家委员会理事。喜欢文学,爱好写作,作品在天津七子学社、天津散文微刊、作家联盟、作家地带、北平文学、当代文学家及都市头条平台发表。有多篇作品获奖,有作品刊登市级、省级书刊及数字报刊。现就读于天津老年大学。
--- 作 品 展 示 ---
蓝光闪过之后
经历了六十多个春夏秋冬,就是在有声和无声世界中成就人生的。有的声音记住了,有的已变模糊,有的忘却了,而有个声音终生难忘。每当想起它都会记忆犹新,就像看一段纪录片一样,在脑海里浮现,仿佛是在昨天。
天津西青的郊区。一个阴雨连绵的夏天凌晨,屋子突然被一道蓝光照亮,一个沉重而又陌生的声音把我从梦中唤醒,像雷声又不是雷声,刺眼又刺耳,轰隆声撕破了天空,也照亮了大地。不仅是声音怪异,甚至连屋子都跟着旋转了起来。
“地震了,快跑”!这是比我大一旬的大姐第一个喊出的话语。我看见她那准备出嫁做陪送的木制立柜在颤抖,轰隆声中夹杂那立柜的咣当咣当声,如果没有屋墙做后盾,它将会倾倒的,立柜上的小方镜与闯进来的蓝光相互映照着,瞬间像有盏最大的探照灯,给我们一种无处可逃的预兆。姐妹们同睡在一张大炕上,因为正值是三伏天,穿着背心短裤,一个轱辘急转身,顾不得拿一些衣物,那一刻,就像冲疆的野马,光着脚丫飞快地向屋外的院子里跑去。院落也是坑洼不平的,积存的雨水还没缓过神来,依然在哗哗地流动着,准确地说,是在起劲儿地晃动,泛起了小浪花。父母亲呵护着我们,站在院子的中心位置,看着态势的发展。地震,这个词是第一次听见,并且亲身体验了它的威力。
“大伙不要乱跑啊,不要在屋里呆着,不要进屋!找空旷的地方先躲避,可能还有余震发生”!紧跟着村里的大喇叭也广播了,里面传来村干部对村民们竭尽全力的喊话声。大雨似乎听不见喊话,该下还是在下。大人们直叹气,“这可怎了得”。
父母安置好我们,箭步跑向屋里,拿了一些干粮和衣物,听候村里的安排。父亲立刻又想到了市里河东区的亲戚,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样,那年月只有书信是语言交流工具,可是已经来不及写信问候了,他们住的是城区里破旧的红砖房。
天亮后,本家族的人们组织起来,找了一片离家很近的空地,搭起了临时帐篷,几十口人住在了里面。
伯伯很有办法,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一块薄薄的三层锯末方板,吊在了棚顶,栓了一根细长麻绳,大伙儿轮流摇晃那绳子,呼、呼、呼地风声从那块木板上产生了。外面是沉闷的空气,只有那块木板感觉能给人们透透气,能有希望了。
“介似谁的胳膊,嫩么硬,像个棍子,隔死我了”。小妹发声了,太拥挤了。从城市里来的“大小姐”影儿被这场突来的地震被滞留在姥姥家了,也许还想着住在自己家的感觉呢。
然而,那段雨天的日子,下农田干活的人们依然是正常出工的。农民披着带有字母的化肥塑料袋,穿着雨靴,猫着腰在闷热潮湿的玉米地里撒一些气儿肥、尿素等有机肥料,不用刻意挖土遮盖,化肥撒在玉米秸跟前,土地瞬间融化吸收了。农民是不存在休息风雨天的,只要能干得动,就要去忙碌庄稼,学会了巧用自然天气。除非我们这些小孩和老人们不能离开帐篷,始终严守阵地。
“上面来指示了,一会儿有余震,大家千万不要进屋子啊!”。那是一个下午接近傍晚了,再次听到大队喇叭广播的声音。我很好奇,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竟然站到了帐篷外,等着看余震发生。那会儿雨停了,落日的余晖映照着那片老屋,真是有家难回啊!离我所站位置也就几十米,我朝那爬满绿色的墙头望去,望着望着,余震真的开始登场了。墙头开始摇摆了,就像舞者的慢镜头,倾斜扭曲着,里外交叉着折腾了几下,长长的墙头就像面条柔软。我如果有相机拍照能定格那一刻,很像群山里一段蜿蜒的长城城墙。我的注意力只在前方了,反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感觉,我晃了吗?应该是晃了,没顾得看脚下。那一刻,我看到了地震引发的一切。地震,这种地壳的自然剧烈震动,对人类发出的警告,是如此的有威力和有震摄感!
我们几户人家互相分享着食物,在院外宽敞处露天起火做饭。天上的雨似乎想停就停想下就下,时不时还在为生火费脑筋。正好是放暑假了,也没觉得有多少作业,每天关注这里的人们进进出出的。听听大队的喇叭广播新闻,哪个村的年轻人不顾个人安危,如何安置照顾困难群众之类的表扬稿。
没过几天,我们这几户还是挪到了村外的旷野边了,书记说离房屋较近还是不安全。这片地儿挺大的,地势也较高点,帐篷也宽敞多了。我每天看着地灶,铁锅里冒着热气,等待干农活的人们回来一起吃饭。
因为我比较文静,婶婶有时让我给她看看老家的来信读读,还给我一个小任务,帮她照看一下比我小一旬的弟弟。弟弟很乖,我喜欢抱着他,晃晃就睡着的样子。怎么学的这招自己也不清楚,就知道那样可以让他安静,我能站在帐篷外,看着翠绿的田野,玉米确实像被气儿吹了一样,一天天的长高了。为那点小事还荣幸地得到婶婶的夸赞,拿出一件她自己没舍得穿过一次的浅粉色短袖薄上衣给我,以表对我的奖励。
随着时态的稳定,人们有的开始离开大帐篷,晚上回自己的家宿住了。我家也不例外,父母领着我们悄悄地回到了家里。他们俩人商量,倒班值守,有动静就喊我们。多日不见的大炕,尽管因为躲避自然灾害一段时间,没有了烟火气,显得有点潮湿和硬板,但是当我躺在上面,闭上眼睛时,仍然感觉是久违的摇篮,亲切和舒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地震的话题总算越来越少了。城里的表哥在能出城的第一时间,来看我们了,彼此道着平安。他站在院子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三间土坯房,一口的纯天津话,“老舅,您那嘛,等过过把介地方再紧固一下,您老铁厂有钢筋吗?没有我帮您买点”。
后来,老屋确实是加固了一道钢筋,因地基打的牢固,土坯房的承重能力还算可以,尽管地震时像跳摇摆舞地挑战了这里一回,老房子有点轻微裂纹,老院子还是原样。
只是那个声音,那道光,在每年的七月底,让我挥之不去的再次回忆。那年我虚岁13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也正好是一个龙年,距今整整过去半个世纪了。1976年7月28日,中国唐山大地震,也可以说是历史了,而且是个很特别的一年。我从没有忘记过那年,那天那晨那声响,那人那景那情,还有那个村里大喇叭的广播声......
跨越火与海
-----天津依依公司35年的坚守与全球化之路
天津市依依公司始建于1990年5月,至今已经整35年了。它座落于天津西青区张家窝工业园,从建厂初期的几十名员工到现在几百名员工,从一个民营企业发展到上市公司,从市级品牌到国际品牌,一路走来,风雨坎坷艰难,这些年有很多的辛酸史。
最早的厂房是一乡镇企业濒临倒闭的厂房。因为是做卫生用品行业的产品,最开始仅仅是依依牌卫生巾。厂房要利用,机器全部更新,业务要有出路,这对于公司总经理高福忠来讲,都是一个新的挑战。他是一名共产党员,一名退伍军人,军队复员返乡后,曾经在钢铁行业任职。后来,他转变思路,瞄准市场卫生用品需求,就把镇里倒闭企业接手过来,干起了他所梦想的行业。
那时候,也可以用一穷二白几个字来形容。资金周转,业务开销,职工维护,没有钱,公司一天都不能生存,贷款也有限。怎么办?他召集公司中层以上领导商量,先自掏腰包,从家里拿钱带动企业资金流动。他做事一向是雷厉风行,先从自己做起,别人可以适量出资,他是最大的投资者。他知人善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公司的员工都被他的精神所打动,产品技术精益求精,很快打开了国内市场,在一些省市开了销售办事处,公司光景一天比一天的好起来。
一个产品规模越来越大,为了扩大再生产,他和公司的负责人商量,重建一片厂房,再上一些与卫生行业相关的新产品。他的思路得到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支持,一边生产,一边重建,由单一的卫生巾,增加了纸尿裤,宠物垫,无纺布,病人护用垫等日用产品。新厂区终于建好了,他第一想到的是外来员工住宿问题,有单人间,有双人间,便于外来打工的夫妻同在一起上班,相互都有照应。
食堂设计干净明亮,每月给员工伙食补贴,给员工上社会保险,福利待遇随应大形势环境。工人们也被他这人性化管理所打动,无论是车间操作工,还是科室技术部,销售部,形成一股强大的精英团队。公司生产的宠物垫,行销几十个国家,光阴不负赶路人,高福忠高总的梦想在飞跃式腾飞。
然而,2014年的一个冬天的夜里,厂房突然起火,火苗像猛兽蔓延,因为宿舍楼和车间之间距离设计的相对安全,厂区人员安然无恙。高总听到消息后,开车奔赴现场,首先是问的公司人身安全问题。他讲:有人就有一切。因为车间区域比较广,很多消防车消防员需要找最近的水源,火苗不可能几分几时被瞬间扑灭,他很冷静,他告诉非消防员不要靠近,消防员也要以保证生命安全下去扑灭火源,宁损财产,不损生命。那一刻,我远远的望着那火光冲天的火苗,眼泪一直在流,就看着我曾经在建造这座厂房时,亲自过去收录的建筑材料,岩棉,彩板,所有维护材料,慢慢的变成了灰烬,里面的机器被烧毁,所有的成品不见踪影。我想,高总的心比任何人要沉重,不是在流泪,流的是他那日夜操劳的心血。作为一名军人,他把人民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把利益化为零。
这次面临的困难大于建厂初期,订单多,时间紧,眼看就是年底了,所有的困难让他彻夜难眠。
火灾平定后,召集集团干部业务技术部门开会,公司生产不能停,马上和同行业联手,共度难关。所有卫生用品行业都调动起来,公司阶层领导各付其责,带领员工去外省市加工企业产品。
春节马上到了,他又在公司群里发通知,鉴于目前公司形势,保证今后公司市场生产稳定,外地的员工能就地过年的尽量别返乡了,在公司吃年夜饭,去饭店。假期工资一天是平时的三倍,保证大家不过度疲劳。由于多年和高总打交道,懂得他的信誉度,这次订单工期安全着陆,赢得了客户们的赞誉。
重建一座高标准的厂房,高总这种不被困难所吓倒军人气概让政府信服,各企业伸出相援之手。从防火材料到厂房结构设计,都高标准,严要求,一丝不能马虎,一切就绪,只欠东风。毕竟是民营企业,政府也不可能一包到底。钱,这个敏感的字让他再度沉思,这么大的经济市场,不能因为暂时的困难而畏缩。市场流动资金不足,就会影响到公司在社会上产品的信誉和生产效益。
政府已经尽最大努力了,有些事还是要靠自己想办法。他要求公司员工集资扶持,再度难关,他把集资利息高于银行利息,这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不能让钱逼走他心中的梦想。他承诺,一定按时归还大家的,只是给他一定的时间。他的诺言实现了,不欠集资者们一分钱,而且这几年放他这里的金钱有了利益化的回报。
苍天不负有心人,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赶路。有好心人劝他,收手吧,太累了。他说;“我可以不做了,但是这群员工去哪里,他们要生存,要挣钱,我就是为他们打工的”。
依依公司35年里,为南来北往的打工者们提供了劳动价值,解决了当地就业问题,对员工有工龄奖政策,干满为期一年就给500元奖励,节假日福利待遇和国家要求同步。经过多年的努力,是第一家民营企业上市公司。由张家窝镇工业园两个厂区,拓展到黄骅工业园300亩的公司厂区,今年又延伸到了柬埔寨开了公司。产品国际化,前阶段的美国关税制裁都没有让依依公司动摇。
公司效益稳步增长着。我想,公司的发展首先看的是领导的格局和策略。作为一名军人的高福忠,胸怀宽广,目标远大,善始善终,不以个人利益为重。依依公司经常做慈善事业,疫情期间,此公司的口罩在紧缺的时候,拿出部份无偿地捐赠给社会。正是因为他以军人情怀的正能量,使公司各阶层的员工不离不弃地紧跟随着他的脚步,企业也越做越强,脚步从家乡迈向了全国,由全国又迈向了世界各地,我为家乡能有这样的企业家而骄傲!
豆腐大叔
这事回想起来至少五十多年了,我刚刚记事。一个寒冷的冬天,已临近傍晚了。胡同里传来换豆腐的叫唤声,“拿棒子换豆腐哩,换豆腐哩”,听着是位外地叔叔的口音。那个年月,家里平时几乎看不见几元钱,有的生活食品如豆腐,山芋等有时用粮食做交易。我母亲用粗瓷大碗盛满金黄的玉米,走出院外,去换豆腐了。屋外北风呼啸,我嫌冷,和家人们在不大的土坯屋里缩着身子来回走着。
屋里没有可取暖的生活用品,唯一企盼的就是家里两口大铁锅起灶取火做饭,能带来暖意。那天,玉米粥已经做好,家里有些白菜,准备换点豆腐炒白菜吃。我趴在窗户那往院子里望着,盼望着母亲快点儿回来。
一会儿,母亲端着碗回来,里面有几块方方正正的乳白豆腐块,那豆性味儿可足了,多远就闻到了那香味。不过,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叔叔,嘴里不停地念叨:“遇到好心人哩”。他高高的个子,穿着很破旧,依稀记得穿着黑色挽腰棉裤,裤子皱皱巴巴,因为很久没有拆洗的原故,有的地方都泛着光,棉袄很薄,短短的,对大襟式,用一条布条扎紧,头上顶着棉帽子,脚穿手工缝制条绒棉鞋。他的脸被冻得黑红黑红的,手不停地搓着。原来,母亲见他用小刀拉豆腐时,手冻得已经不听使唤,告诉他去屋里暖和一会儿再回家。
他为这两箱豆腐换成粮食,(大铁驴)笨式车子上驮着豆腐,两边挎着粮食布袋,在这个方圆不大的村庄里不知道兜转了几个回合。饥饿与寒冷已经把他都快要冻僵了,看见他浑身发抖,母亲的怜悯之心犹然而生,把他那剩下的几块豆腐都用玉米换了。当他看到自己的所有豆腐都变成了粮食,感激的说不出话来。母亲请他快进屋取暖歇会儿,喝点粥,继续赶路回家。那个冬天,刺骨的寒风,把大地都吹成了裂缝。
我们惊讶地打量着这位陌生人,他坐在长木凳子上休息会儿,很感激接过母亲给盛的粥,用微颤的手端着碗,慢慢地喝着,稀薄的玉米粥给他带来了温暖和生机,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心人呀,俺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没有什么可给你们的,就把我的豆腐刀送给你们吧”。说着,站起身,他从绿布挎包里拿出一把很精致的白色小刀来。
当时不懂它的材质,父亲后来告诉我们,那是用不锈钢做的,价格也不菲。母亲执意让他自己留用,那是他为了家人们谋生的必备物件。他回答:“家里还有一把了”。然后对我们双手合十地一拜,走出了院外,推起他的车子,渐渐地走远了,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从此之后我再也没看见那位豆腐大叔,唯一让我想起他的就是家中那把明亮的豆腐刀了。
长大后,我阅读托尔斯泰的作品《穷人》,让我联想到身边的事情。只有穷人最理解穷人之间的艰辛和感受,尽管不能给与对方多少财富,但是善良和真诚足以支撑彼此努力生活的勇气,也只有穷人懂得“感恩”二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