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与伴行,一种树和一个人,在一段生命时光里的互动,平平淡淡,倒也惬意。
我是那种树,有诗冠名:“栾树花开秋意浓,金黄一片映晴空。风吹叶动铃铛响,恰是繁星落树丛。”;你正是那个人,平平凡凡、普普通通。有些崇尚郑板桥的理念,在工作之余生活当中尽可能地“多读古书开眼界;少管闲事养精神”。
新城社区的文苑路,东边是天都望景湾小区,西边是小学和幼儿园,很短。学校操场边的栅栏里是香樟,外边站立着43棵树,21棵广玉兰,22棵栾,像小学生一样,队列整整齐齐,守望着孩子、过往的行人和进出小区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但是最初,你只熟悉广玉兰。当然我们也对你比较陌生,如你的名“未明”。
“删繁就简三秋树”。你显然是非常喜欢树的,并从也是郑板桥的这句诗词中悟到些须哲理,因而在知天命向花甲前行的人生路上,以三秋树自居,渐渐地将生活熬浓、人生简化,最终定格在两点一线之间,一晃七八个年头。
这段你行走了近十年的路刚好12公里。行道树主要有桂花、石楠、香樟、广玉兰、八角梧桐等,还有少量你叫不上名的一些苗木,更多则是我们栾树,特别在路的另一端——城南化工工业园,更是清一色的栾。于是,能常常看见你骑着电动车,从小区地下车库出来,戴着头盔口罩,晴天上穿一件蓝色的防嗮罩衣,雨天换上红色的雨衣,在生活与工作之间,朝而往,暮而归,不分寒暑地两头奔波。你的轨迹是:向南出文苑路是钟惺大道,左拐200米进西湖路,右转向南到天仙大道,再左拐300米上G240道右转,然后径到园区。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广玉兰的花刚开过了。夜晚你在树下走过,还时不时仰仰头,仿佛留念那熟悉的芬芳。突然脚下发涩,好像踩在地板胶上,黏黏糊糊的有一股力量在扯着你的脚步。你发现广玉兰旁边的树下,湿漉漉的,如路灯投下的树影,你由此好奇这其貌不扬的树。后来陪老伴去新城西江边的星星游园跳广场舞,你注意到圆圆的小游园周围,也是一圈同样的树。这树似雨非雨、似雾非雾地将稀薄的粘液洒在地上和人们放在树下的衣物上,引来抱怨。这是一种独特的自我介绍,我们算是相识了。
其实,《山海经》里早有记载:大荒之中,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砍伐)云雨,有赤石焉生栾,黄本,青叶,群帝焉取药。只不过你看过后没有留下印象而已。现在,你不仅了解到栾的别名灯笼树、摇钱树、栾华等;特性喜光、耐旱、耐寒、耐贫瘠;对粉尘、二氧化硫、臭氧等污染物抗性较强;嫩芽“木兰芽”可食、花“栾华”入药,清肝明目;种籽可做佛珠等等等等信息,而且还知道我们是你居住的这座美丽的园林文明城市的市树。
你感慨地对我说:“栾啊,你在化工园一致努力地营造绿色良好的生态环境,默默地呵护着人们,而我竟一无所知,该如何表达真诚的谢意;
栾啊,我是干财务的,被人戏称企业的“财神爷”,你以“摇钱树”的物象和我高度契合,提升了我职业的价值量,增添了我老当益壮的自豪感;
栾啊,我爱好文学,你就用“栾华”的色彩,给我溪流般绵绵诗意的灵感;
栾啊,我在家与厂的路上,一日复一日地奔走,感觉自己是一个孤独的马拉松运动员。以前,感受更多的是一路的寒暑、风雨和尘埃。现在,发现自己并不寂寞,而是有许多忠实的伴行者,像啦啦队四季相随,为我鼓劲加油!这风景如画的路充满了乐观,充满了自信,而从此忘却了烦恼,忘却了疲惫,甚至忘记了自己满头的白发,以及年过花甲的年龄。”
“从大地上射出来,大树是绿色的喷泉”是云南的朱霄华先生突然想到一句话。你也由此想到一句:“时光老人慢条斯理地画着,栾树是渐变的烟花”。
你几乎每天都在认真地欣赏着这位画家在作画。人间四月芳菲尽,栾的细枝光光的映在晴空里,有点像一幅西湖水面残荷的素描;随后的一两个月,画家才开始画上细小的羽叶;夏季则画得满树黄花绽放,秋季再涂染上红色的蒴果。画家画了这颗再画那棵,涂了绿色染黄色,染了黄色再涂红色……当栾树最绚烂、最斑斓、最风姿绰约的时候,丰收、喜庆和团圆的节日也到了。
一年一度秋风劲,两节长假又来临。当人们筹划着何处秋游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仍然选择了有我们伴行这段路,因为这一路有诗:“鹅黄青碧转灯纱,石上山头自彩霞。莫怨中秋花事少,秋在枝头栾树花”。我们的守望与伴行,至少在一个饱经沧桑的生命里,体现了良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