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年,响大炮又吃好的有热闹。这是儿时春节唱的儿歌。那时一到腊月时节,孩子们就躁动不已。每天看着月份牌,觉得日子过得真慢呀!前一年在墙上画的杠杠,在那儿比呀比呀,生怕少算一厘米!那时的母亲真是不易!孩子过年要穿里外三新。孩子们多,春天就给做上过年要穿的新鞋了。现在父母的压力是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可那会儿父母的压力是能否让每个孩子都能穿上新衣,吃上“好吃的”。
除夕夜是妈妈的重头戏。远方的儿女归来,带着滚烫的归乡之情,与父母及其家人那颗期盼归来之心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妈妈恨不得有三头六臂,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端上桌来!那热腾腾的火锅永远是桌子上的主角。活奔乱跳的饺子,永远是妈妈包得最香。
年三十的夜晚,是月亮藏在地球最隐蔽处的夜晚。墨黑的天空大概就是为漂亮的烟花做景的吧!年三十的晚上,又是一年中最亮的一晚。院里院外是灯火通明。院子中央垒一盘旺火,一年中积攒的大炭块儿都放这啦。坐东朝西的大房,今天门户大开,正面挂着画有天上各位爷的画布,它们的前面有各种过年做的贡品。三炷香的烟雾飘飘冉冉向天上飘去,似乎是在沟通天上人间的对话。而两根粗壮的蜡烛,分左右一面一个,把大房里外照的通明。而廊门外,则左右一边一个捆好的谷秸秆,单等年三十午夜一过,与旺火一起点着。此时院子里外的对联红的耀眼,总把新桃换旧符的新春感扑面而来。大房门楣上五彩的的吊挂迎风飘动。大炮小炮声此起彼伏,小孩们已脱掉一冬老厚的冬装,换上了妈妈新做的迎春的薄棉衣。穿着新夹鞋,虽然冷,却是忙得跑里跑外,一会儿要烤旺火,用根棍儿拨一拨炭火,一会儿要放炮,找大人要,一会儿又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看他们操持过年的祭奠流程。好像这会儿数他们忙。
我最喜欢的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二踢脚。腊月二十三晚上放炮,是为了送神上天。民以食为重,送得是灶王爷。这天人们要吃麻糖,要把灶王爷的嘴抹得甜甜的,叫作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而年三十放炮是为了接神,张灯结彩也是为喜迎灶王爷降吉祥,期盼来年是个丰收年。
我斗胆的拿起一只二踢脚,拇指食指捏住,虎口朝上,小心的用香火头点着。眼看着炮捻子刺啦刺啦燃烧,屏住气,胆要寸,莫要慌,只等二踢脚嗖得一声,一下子直直的直向墨黑浩瀚寂静神秘的天空冲去,犹如放了一枚火箭上天!噔——嘎——,清脆嘹亮的声音划破天际。仿佛隔开时间的链接,划开了今年和明年的界碑。二踢脚是要连放三个的。第二个二踢脚我胆有点虚了,手捏得有点松了,在二踢脚起爆的那一瞬间,它掉地上了!此时它好像找不着了北,在地上转圈儿,很是吓人。第三个二踢脚,我已经是行家了。顺利起爆,看着它无畏的刺向人们敬畏得天际,心里有一种征服的快感。大概这就是长了一岁送给新春的礼物吧!
祝大家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