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海 | 老许与老徐，都白捡个老婆

——影话-银幕上下《牧马人》

电影《牧马人》里许灵均，因为他的“老右”身份被同事称为老许；银幕下放电影的我，因为是老兵，才被人称呼为老徐。其实我们当年并不老，而且很年轻。二人命运共同点:“都白捡个老婆”。

先讲电影《牧马人》:西北某牧场，热心肠郭蹁子，这天领来个投亲无门的妙龄四川妹子。老郭推开老许虚掩的门，冲屋里喊:“老许，你要老婆不要？”正埋头整理牲口笼头的老许，对老郭不着调的咋呼，满丰饶长以为是句玩笑，连头没抬应声道:“咋不要？″“好，那就这么定了。″又补句:“别嫌弃这姑娘瘦，填饱肚子以后，会长胖的，不碍挣工分。”老许见老郭这般认真劲，这才抬头看清:他身后真的跟着个丫头。连忙反悔:“不，不！你瞧我这家境，还有我这身份？”怯生生的李秀芝，涨红着脸央求辩白:“穷不怕，有手、有脚就能改变！身份也不怕，队上信你，我也信你，相信大哥不是坏人！”瞧人家姑娘连大哥都叫上了。“这是从场部为你们开的《结婚证》”“这老郭，也太能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了……”老许心里五味杂陈，应该还是感激多于埋怨，表示:“要不，那就试试，一起过呗……”“嘻嘻！一起过，做两口子”，老郭心里窃喜。故事后续，无须太多赘述，再重温一遍《牧马人》，不就都清楚啦！

再说现实版的《牧马人》，与原版相比:除了“媒妁之约″和“纸上谈婚”两件外，“有过之，而无不足”。

不信，请往下看:舒城县城中，南溪河北畔，有新楼20栋坐落旧称“兔儿窝”，如今有了新名称:“清溪园(东)，回迁安置区”。某栋，某层边户116平方米，住着一对164岁“金婚”老夫妻。到2028年，两人170岁时，将迎来喜结连理60年“钻石婚”。

“光荣之家”匾，双牌临门；装裱精致的“曾经上伕七门堰/接力戎疆三代党”对联，端挂门上。这个在银幕下无数次放映过《牧马人》老徐的故事和银幕上老许的故事，十分吻合相似。那好，就以《牧马人》为引子，分享他们的爱情婚姻故事:

“认定了就一辈子”超期服役老兵，请12天探亲+3天婚假合计半个月时间，返乡完婚。吉期选在1968年9月8日，这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这天是“老三篇”《为人民服务》发表24周年。

结婚那天:新娘子挎篮提鞋出嫁；新郎官单枪匹马接亲。试问谁见过这样子出阁、娶亲？也太简单、不可思议了吧！

竹篮里:装着一面镜子和梳子；牙刷、牙缸与牙膏；还有香皂、肥皂及盒子。外加几件换洗衣裳，总归全部嫁妆！

新郎于头晌，只身前往丈母娘家登门接新娘。过晌，一对新人步行来到村后一条“干汊子”河河边上……河道常年水浅，河上一直无桥。行人往返，只得赤脚蹚水过，今天新郎、新娘也不例外。一幅《军民携手，搀扶涉水》鱼水情深图展现眼前。夫妻双双共赴“兔儿窝”马小庄。宋家湾姑娘小宋，就这样自个把自己嫁到婆家。

她将:直面挑战，憧憬未来！一首《今朝出阁》诗，应运而生:

妹妹嫁兵不畏难，寂寞孤独只等闲。

稻谷饱满汗灌浆，辛劳开凿幸福泉。

……

没有举行婚礼、仪式；未摆喜酒、宴席；更无花车、彩礼、燃放礼花，点亮喜烛……甚至连门对、囍都没贴。队上发小伙伴们见了，嫉妒死了:“这海子，凭啥能走这么好‘桃花运`？白捡个漂亮老婆不算，还是个中学生！”

迎娶途中插曲:走到“金鸡墩”头上，路过胡铁匠家店铺，突然想起家中菜刀没木柄，只剩光溜溜铁把，怕磨伤“她的手”，临时起意:“买把刀”。当刀买到手，猛地意识到:“大喜日子拿把刀，谁见不忌讳？”只好脱下衬衣把刀包起来挟进胳肢窝，避嫌“不吉利”！

讲过白天“迎亲事”，再叙晚上“趣成婚”——

傍晚时分，做喜事一家人，正吃着并非“婚宴”的“家常饭”，徐母为新婚儿子、儿媳支妙招:“你俩上街看演出，有娘在家支应闹庆……”

新婚小两口牵手来到县文化馆前小广场，土台子上早有革命小将正演着表演唱、三句半、快板、相声，当然少不了歌舞。实话实说:我早“心不在焉”！并非新郎官身份；而是“俱乐部兵自居”作祟。

那个她倒好，一门子心思看节目……

我在人堆里碰见小学同班同学小平，她是个极具个性的人:虽然干部家庭出生，却从未忘记自家“老根在农村”。我既跟她“同根”，又当她多年班长，外加兵哥探亲。一打照面便问:“超期服役老兵，这回回来，该解决个人问题吧？”我张大嘴反问:“你指哪样的？”“终身大事呗！”她说。我也直截了当不扭捏:“就在今天结婚！”她眨巴着眼:“新婚大喜，你怎么还跑外面？”接着又问:“欢不欢迎，去你家看新娘？”我朝她呶呶嘴，低声耳语:“新娘就站在你身后！”她回头一瞄，两眼圆睁:“好漂亮呀，从哪捞的呀？”“人民公社向阳花，返乡学生。”我这么笑答。见她还想说什么，我“嘘……”，暗示她别干扰了“那个人”看节目。她可好，给我一拳，压低声音:“真有你的，祝你们俩幸福！”

“谢谢你为我们祝福！”我答谢。

婚后回到部队，在一次政治学习中，身边有战友发现我老是咳嗽，便问我:“咋啦？0”我说“冻的。”他又说“还未入冬呢？”“不是结婚没有被子嘛！”……在不经意中这么一透露，“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会后政治处信同生主任吩咐刘观阁书记(相当于连队文书):“从机关救济资金中寄30元钱到小徐家，让新媳妇置办床新被子。”

那时30元，不是个小数目，顶我三个月津贴哩。能买床被絮，被里与被面。

事有始料未及:因为是以单位(无记名)汇款，家人收款时误认为是:“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成家早资格老的老二媳妇，雨天正愁出不了门，乐不可支地“分杯羹”买双深筒靴；过门迟资格嫩，新嫂子不好意思地低声细语说明:“这是部队救助买被子的呀！”为时晚矣！不过，买床更便宜些的没问题。

……

五六十年前结婚就这么简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婚姻竟然慢慢地演变成横在年轻人面前的太行、王屋两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