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敏 | 月儿圆圆

缕缕微风带着秋的气息，掠过让人们心驰神往的“风花雪月”之都——大理，甜丝丝的空气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十几年前，初到大理。逛古城，游蝴蝶泉，坐船观洱海，兴高采烈，满载而归。

今日重游大理，只为看海、赏月。入住洱海畔的白族民宿客栈后，随意走进一家本地人开的饭馆吃午饭，既欣赏碧波荡漾的洱海，又品尝大理美味。极目远眺，海波潋滟、循环奔涌。海风习习，灿烂的阳光，从蔚蓝的天空倾泻而下，七彩的光芒落在海面上。

民间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之说。因此，我比任何时候都期盼夜幕降临，以满足久违的“登高赏月”心愿。

从双廊古镇回到客栈，月亮早已升起来了。夜空下的洱海，哼着眠歌，温柔地为人们洗去疲惫。周围很静，只听见悠悠海浪声。我“独上高楼”，兴致勃勃地观赏洱海月。

月光如水，柔和清澈。夜风轻拂，宁静神秘的洱海，笔直的大树，弯月般坐落在海边的白族建筑……柔声细语地，向我，向正在欣赏它们的人，诉说着久远的故事。皎洁的月光照着波光粼粼的洱海，远处的苍山，近处的客栈，和怡然自得的我，让我真实地感到自己也置身于这片澄澈而温软的月光中了。

嗬！只有洱海，才配得上这样美丽的月色！我由衷地感叹着，时而深情怀念为了拯救干旱的村庄、确保乡亲们安居乐业、拿着仙女的明镜纵身跳崖、用生命换来壮丽洱海的白族姑娘阿月，时而深切缅怀战争时期英勇无畏的革命烈士，时而又万般惦念在重庆求学期间到长江边游玩时观看同学们畅游长江等快乐时光。一幕幕，恰到好处地融合在月光朗照的夜里。

我轻抚着如丝如绸的月光，忽然想起昨日在中国最后原始部落翁丁游玩和夜间赏月的情景来了。

“翁丁”，佤族语，意为“云雾缭绕的地方”。这个古朴原始的村寨，仅凭《月亮升起来》《阿佤人民唱新歌》《江三木罗》等著名的佤族民歌，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沉醉其间。那悠扬的曲调，寓意深刻的唱词，瞬间即可把人们带回佤族绵延不衰、接续发展的每一段历史时空里。其中，最喜《月亮升起来》之唱词：“月亮升起来哟，山寨静悄悄；风儿轻轻吹，弦子声声响；弹起我心爱的小三弦……让我们相依在一起，诉说心里的悄悄话……”这，蕴含着多少柔情蜜意？

昨日去翁丁，适逢农历闰六月十五日。沿途，云雾交织、山水相连。轻纱般的云雾笼罩着绵延起伏的青山，高大挺拔的树木，茂盛翠绿的草，和坐在车里的自然人，温润清新的空气弥漫于处处仙境中。当时，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飘飘然的欢悦之感吧？我想。

脚踏“丁来遗址”，走进一个个佤族先民曾经居住过、被原始森林遮蔽的山洞，佤族先民生产生活的场景画卷在脑海持续铺展、闪现。

云雾，时聚时散。翁丁，宛如雾里仙宫。它，既有“天接云涛连晓雾”的梦幻境界，又具“氤氲起洞壑，遥裔匝平畴”的奇幻色彩和虚实相生的空灵意境。凉爽的风，和着浓浓大雾，扑面而来。“人在雾中行，雾随人缥缈”的美丽景致应接不暇。

迎着绵绵细雨，漫步在翁丁佤族原始群居村落间，迄今400余年的佤族旋律在耳畔清晰地回响。村寨内留存的祭祀神林、人头桩遗迹、木鼓房等佤族传统文化符号，尽显原生态佤族风情。放眼望去，茂密的森林，青青的茶园，绿油油的庄稼地，恬静如诗的梯田，古韵十足的村落，尽收眼底。

村寨里错落有致的干栏式草顶叉叉房上的竹木茅草和屋顶的丫形搏风板，巧妙地凑成了佤族独特的民居风格。佤族妇女们在这无墙无门、古风淳朴的“小店”里做高粱糯米糕、烤牛肉干巴，热情地招揽着生意。这样的“小店”，和大理城里门前有许多风情万种的玫瑰花、三角梅等鲜花的小店相比，实在不艳丽，但其浓郁的原生态气息、最富天然的味道，确实与“云雾缭绕”最相适配，也确实非常沁人心脾。

远处，接踵而至的游人穿行于云雾间，俨然快乐游弋的精灵。近处，佤王府矗立在云遮雾罩的吉祥地，虔诚地迎接进进出出的客人。眼前，佤族小伙正引吭高歌，悦耳的歌声响彻云霄；贤惠的佤族妇女正用橙黄橘绿的丝线织布，幸福，随着“叽叽”的织布声，缓缓溢出。身后，被雨水冲洗过的小石板路，诉说着佤族从古至今精彩的实践和可喜的发展。

细雨蒙蒙，淅淅沥沥。美景无限，流连忘返。

夜深了。月亮羞涩地躲在云层里，整个翁丁沉浸在风情气氛中，雾霭茫茫，分外宁静。

我推开窗户，等月亮。

忽然，月光穿透云雾、洒向大地，地球仿佛停止了转动，时间也凝固了！远古的山洞，奇异的村寨，辉煌的历史，灿烂的文化，无悔的青春，伟大的民族精神……整齐地汇集在一起，持续升华。

“啊！多么伟大的时代！多么七彩的云南！”我凝视着圆圆的月亮，惊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