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随笔-无图 >> 胡葱粑

胡葱粑

2026-01-05 10:25:42
浏览量:

清明节祭祖,来到妈妈长眠的墓地,又一次见到茁壮的胡葱,我感到是那么亲切。胡葱使我想起了慈爱的妈妈,并把我的心绪牵回快乐却又充满酸涩的童年,那一幕幕往事勾起的热泪,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

孩提时,我最爱吃妈妈用灶锅烙的胡葱粑,它不仅能填饱肚子,于我而言还是一种十分温馨、幸福的享受,因为,那是妈妈为她心爱的小儿子精心烹饪的美食呀!

妈妈做胡葱粑的原料,其实并不复杂:主料是磨细的白米粉,辅料是切碎的野胡葱,适量的味精、食盐或糖及温水。若用食盐调味,称作咸胡葱粑;若用糖调味,则称为甜胡葱粑。将米粉和胡葱放在面盆里,掺入温水调和至黏稠的糊状,抓起适量的一团,捏成球形,放到砧板上,用手掌压成薄薄的圆饼形,再放到事先已浇过油、已烧红的锅内烙熟——可口的胡葱粑就出锅了。

至于胡葱,是从野外山地扯回来的。每年的阳春三月,小麦挂花,菜花盛开,正是胡葱生长的茂盛期,也是扯胡葱的最佳时期。每逢此时,故乡的丘陵山地、田畴湖畔,到处长满茁壮青翠的胡葱。儿时,每逢放学后或是节假日,只要去野外扯胡葱,常常花两个小时就能轻而易举地扯满一棉花箩。鲜胡葱扯回来后,用清水漂洗干净,用刀切碎后拌米粉调糊即可。烙熟的胡葱粑,贴锅的一面呈金黄色,另一面则布满丝丝胡葱,可咸可甜。其实,胡葱粑的外表并不夺人眼球,也不光滑柔软,反而有些粗糙干硬;论营养,也算不得上乘食品,但吃起来,口感筋道,香气四溢,还能填饱肚子——这是乡下人都爱吃它的主要原因。不仅乡下人爱吃,城里人吃腻了柔软的馍馍,吃起胡葱粑来,更是你争我抢,赞不绝口。

每次妈妈做胡葱粑时,我都是坐在灶门口,认真地向灶膛内递柴火。胡葱粑烙熟后,妈妈总是笑着先让我尝,让我一饱口福。我家位于村子中间,又挨着村路,每当烙胡葱粑的香味飘出屋外,人们经过我家时,常忍不住嚷道:“谁家在烙粑,好香啊——”妈妈听了,总是连忙从饭盆里拿出才起锅的热乎乎的粑,跑出门,笑眯眯地递到喊话人的手上。妈妈为人憨厚贤惠,睦邻友好。她做的胡葱粑,总是能赢得庄里人的一致赞叹。

妈妈平时省吃俭用,却乐于助人,向来同情贫困的穷人。我清晰地记得,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的一个春天,我刚满十岁,有一对安徽来的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母女俩上门讨饭。那天,家

里仅剩一个吃剩的胡葱粑,妈妈把这块粑送给女孩后,带着歉意与怜悯说:“唉!你们来得实在不巧,家里仅有一个粑!”那小女孩听后,回头望了望她的妈妈,把小手里的粑一分为二,把其中的一半递给她的妈妈;可是,女孩妈妈不忍心吃,立即推回给女儿……我目睹此情景,心头一软,忙将正在吃着的大半块胡葱粑送到女孩妈妈手上。女孩妈妈接过粑,感激地吃了起来。妈妈又从屋内兜来一衣襟炒熟的苕角,放进女孩妈妈空荡荡的背包里。那动人的场景,使我感触很深,几十年来,它依然清晰地铭刻在我的心上,挥之不去。

儿时,每逢家里做胡葱粑,我总是揣在衣袋里,在上学的路上边走边吃。由于胡葱粑香味四溢,一路上,即使已经吃饱了,小伙伴们也都争抢着向我要粑吃。我便把自己的粑掰成许多块,给每人分一块解馋,否则,我是吃不安宁的。看着同伴们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喜笑颜开,我会感到十分惬意,为妈妈能做出这么美味的胡葱粑而自豪。

1966年,我不幸辍学,初中刚毕业的我怅然回乡务农。那时生产队是大集体劳动。到了夏季,白日长,下午的农活经常是干到黄昏八点才收工,而人们干到下午五点就感觉肚子饿,尤其是在“双抢”农忙日。那时,一般家庭都备有“过晚”充饥的食品。妈妈为我准备的总是胡葱粑。时光流逝,妈妈离开我已二十八年了,我也二十八年未吃到妈妈亲手做的胡葱粑了。

望着眼前坟地上一蓬蓬青翠茁壮、婀娜多姿的胡葱,我思绪

万千: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让我回到年少岁月,让我再一次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金黄香脆的胡葱粑,那该是多么幸福开心啊!哪怕只能再吃上一次!

来源:中国散文网
本站使用百度智能门户搭建 管理登录
手机访问
手机扫一扫访问移动版
微信

使用微信扫一扫关注
在线客服
专业的客服团队,欢迎在线咨询
客服时间: 8:30 - 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