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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洪渔港年味:守着民俗,守着根

2026-02-27 09: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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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湾的风,年复一年掠过江洪渔港的码头与巷陌,卷着咸湿的海味,也载着代代相传的民俗与温情。在这里,年味是晒场里鱼干的醇香,是守岁夜红结的暖意,是大年初一邻里间递出的渔获——那些刻在讨海人骨子里的老规矩,那些藏在烟火日常里的仪式感,串联起渔港的岁岁年年,也守住了每个江洪人心中最温热的根。榕树枝桠上那盏老船灯,早已把这些温情与传承,悄悄刻进了日出日落的潮汐里。


渔港备年·烟火藏传承


北部湾畔的江洪渔港,老船灯昏黄的光晕里漫着年味儿。晒场的烟火气、欢笑声、鱼香味,混着仙群岛木麻黄树的苍劲气息与咸湿海风,缠上巷口小铺的粗陶茶香——本地粗叶茶泡在粗瓷碗里,朴实焦香酿成最醇厚的渔港滋味。阿明攥着红糖年糕靠在阿海腿上,脸颊蹭着父亲粗布衣角的渔排盐粒与缆绳细痕;小雅趴在阿珠怀里,听渔妇们带着雷州话尾音的闲谈,潮声漫过码头,仙群岛的木麻黄树迎风挺立,孩子眼里满是好奇。这便是江洪人的备年光景,晒场烟火藏着传承,岁月流转中守着团圆。

灯芯跳动,光影在老榕树气根上缠绕,像阿公摇橹时海面碎开的波光。风里飘着三重气息:海腥气夹着浪涛清冽,红糖年糕甜香漫自窄巷,柴火灶烧松针的焦香混着灶膛火星噼啪——江洪人做年糕仍守柴火慢蒸的老法子,讨“岁岁长青、松活顺意”的好彩头,饭菜则靠煤气炉烹制,烟火气里藏着新老日子的味道。三味交织着漫过水泥路面、渔排浮标与缆桩,连墙角晒着的鱼干都浸着暖融融的年味儿,一呼一吸间,皆是除夕独有的沉醉。

竹门帘外喧闹渐近,阿珠拎着竹篮起身:“晒场该忙了,我得去搭把手!”阿海拍掉裤腿的滩涂细沙,大步跟上:“正好看看小子是不是又在巷里疯玩!”顺着潮润的水泥路面往里走,晒场的热闹撞进耳朵——数十张竹匾铺满空地,边缘偷腥的麻雀被阿秀婶一声雷州腔笑骂惊飞。竹匾像渔船上展开的鱼鳞,阳光漏在鱼干上跳着碎金,临时灶台烟火升腾,松针柴火噼啪作响,浪涛声、闲谈声、剖鱼咔嚓声凑成备年序曲。

渔妇们围着煤气炉忙得热火朝天。穿藏青布衫的阿秀婶蹲在竹筐旁剖鱼,左手按稳海鱼,右手铁剪刀咔嚓剪开鱼腹,指尖一掏取出鱼鳃内脏,随手丢进海水桶,水花溅出星星湿痕。“阿珠快来!鱼丸还差一盆,你手巧灌得匀!”她头也没抬,脸上沾着的鱼籽像碎钻,眉眼弯成月牙。阿珠挽袖上前,抓起石臼摔打百遍的金鲳鱼糜,食指拇指圈成圆环,鱼糜顺指缝挤出,小勺一刮,圆润鱼丸便扑通落进清水盆。“多放两把姜葱碎!”她高声回话,指节翻飞间,一盆白白胖胖的鱼丸堆成小山,鱼香混着姜葱清香漫开,正是邻里共享鲜味的热闹。

不远处竹桌旁,渔妇们麻利分装年货:油纸铺底的竹篮里,沙虾干、干贝、墨鱼块与鲜晒鱼干码得整齐,都是近日晴好天气晒干的海味。“墨鱼块切匀点,垫张芭蕉叶防潮!”“晓得咯,给福伯多装两把干贝!”渔妇们边调侃边忙活,偶尔撒落的干贝引来善意哄笑,笑声随海风飘远,与柴火声、浪涛声、鱼丸咕嘟声搅在一起,填满整个晒场。

晒场角落,孩子们举着简易渔竿追逐嬉闹——簕竹竹竿带着竹青,红绳系得歪扭,绳头绑着竹篾小圈,玩起套圈游戏。阿明踮脚瞄准红糖年糕,小脸憋红手腕轻抖,竹圈稳稳落下。“中啦!”他蹦得老高,鼻尖沾着细沙也不顾。小雅抿嘴较劲,猛地甩竿,竹圈竟套在阿明头上。“套着人啦!”孩子们笑得直不起腰,脚步声、笑闹声混着鱼干咸香,把年味儿搅得稠如麦芽糖,满是纯粹欢喜。

日头西沉,竹架上鱼干晒至半干,海风携着咸香漫遍晒场;大铁锅里鱼丸浮在沸水,滚得欢实;竹篮里的年货像座鲜香山丘。渔妇们直身擦汗,阿秀婶咬了口刚捞起的鱼丸:“今年鱼糜摔得够劲,比去年更弹牙!”阿珠撕了片鱼干放进嘴,咸鲜中裹着海风清润,心里熨帖——这些天然海货藏着大海馈赠与讨海人辛劳,是江洪年货最本真的滋味。


守岁夜话·红结系初心


夕阳沉进北部湾,余晖染红河面,仙群岛的木麻黄树像坚韧屏障守护渔港。阿海牵着阿明往港湾走去,渔妇们的笑声渐渐远去,只剩海浪拍船的哗啦轻响。“福顺号”泊在港湾,深蓝船身挂着小红灯笼——这是守岁规矩,红灯照归航盼平安,灯笼在暮色里映出暖光,船板还留着晾晒鱼干的盐渍。

父子俩踏上船板,咯吱声响中混着海风温润。船舱收拾妥帖,蓝布铺就的船板透着朴实,小木桌上摆着渔港硬菜:清蒸黄花鱼、白灼沙虾、鱼丸汤与膏腴满壳的清蒸花蟹,都是当季鲜活海味。阿海拎出粗陶壶,倒出三年陈的本地米酒:“陪爹喝两口,李伯家自己酿的,烈得实在。”

阿明抿了小口米酒,暖意漫过喉咙:“今年在城里直播卖鱼货,大家都夸咱们的沙虾和鱼丸鲜,还学了煮鱼丸汤的法子!”阿海点头:“咱们这儿的海咸度适中,海鲜自然鲜。做人也得实在,像这船板般脚踏实地。”他指着鱼盘,“守岁夜吃这些海味是老规矩,四季海鲜聚一桌,就是‘鱼虾满桌,人丁兴旺’的好寓意,你爷爷当年每到除夕都要做。”

夜色渐浓,渔港灯火次第亮起,与北部湾波光交相辉映。天边烟花绽放,红如珊瑚、黄似流萤、紫若星云,绚烂光焰映亮父子脸庞,砰砰声混着海浪絮语,成了守岁夜最温柔的背景。阿海取出一卷纯棉红绳,掌心摩挲着绳身的阳光余温:“这是提前半个月晒过的,老辈说晒足日光的红绳系祈福结,能沾阳气护平安。”他声音温软,“爹教你系结,守岁夜系在船头,风浪再大也能护着渔船归航,这是你爷爷手把手教我的老规矩。”

阿明凑到父亲身边,指节跟着动作翻飞。红绳在掌心绕、穿、系、扣,棱角分明的祈福结很快成型,红得鲜亮。“爷爷当年系的结,也这么紧吗?”他忽然抬头问。阿海手上不停,眼底漾开笑意:“你爷爷总说,结要系得比浪头还硬,才护得住船,护得住家里等归航的人。”他握紧儿子的手,将祈福结系在缆桩上,指尖划过木面的往年勒痕,“这结是系给讨海人的心看的,心里有念想,航行就有底气。”海浪轻拍船身,祈福结在夜风中晃动,像颗跳动的红心,映着父子相视而笑的脸庞。

回到船舱,阿海掀开煤气炉上的铁锅,鲜香味瞬间漫开——锅里煮着刚钓的石斑鱼,撒着翠绿葱花;旁边铁锅清炒着青菜,鱼鲜混着菜香格外诱人。“尝尝你最爱的清煮石斑鱼,今年鱼肥肉嫩刺少。”阿海给儿子盛了碗鱼汤,鲜汁顺着嘴角淌下。阿明边吃边点头:“比城里餐馆做的还鲜!”海浪拍船声伴着碗筷碰撞声,船舱灯火暖融融的,把父子影子映在船板上,叠成温馨剪影。

饭至中途,阿明拨通视频电话,母亲的笑脸映在屏幕上,身后是小院里挂着的鱼干与墨鱼。“娘,你看爹教我系的祈福结!”阿明把手机对准窗外,夜色里的红结伴着灯火,看得母亲直点头。“家里一切都好,明天回来给你们做糯米鸡。”母亲的声音裹着海风微咸,屏幕里还能听见邻居家孩子嬉闹。阿海接过手机:“放心,有祈福结护着,天亮就带明仔回家。”海浪依旧轻拍,视频里的笑脸、船舱里的鱼香、窗外的灯火,织成守岁夜最暖的团圆。

挂了视频,阿海给阿明添了碗鱼汤,指尖划过船舷,望着远处渔火:“你爷爷当年守岁,总爱坐在船头抽烟,说渔火是海的眼睛,照着讨海人回家的路。”他眼神郑重,“现在日子好了,渔船有了导航,交通也方便,但这祈福结、守岁鱼鲜、家里的糯米鸡,这些老民俗不能变——它们是咱们讨海人的根,是江洪的魂。”阿明重重点头,看向船头的祈福结,忽然懂了父亲深意:民俗不变,根就不丢;家乡味道不变,无论走多远,心都有归处。

夜色渐深,港湾渔火与星光连成一片,海浪拍船节奏愈发轻柔。午夜钟声刚过,渔港鞭炮声此起彼伏,轰隆隆穿透夜色——这是讨海人守夜的老规矩,驱邪纳福,盼新岁鱼虾满舱、平安顺遂。阿明帮着收拾碗筷,走到船头,指尖轻轻触碰祈福结,红绳温润,勒痕里藏着年年期盼。阿海站在身后:“明早天一亮就回家拜年,你娘备好了满筐年货,分给大家尝尝鲜。”阿明应声点头,望着父亲在灯火与鞭炮光里的沉稳身影,守岁夜的风里,鱼鲜、酒香、糯米鸡香气缠在一起,伴着祈福结的红、渔火的暖、鞭炮的轰鸣,酿成江洪最地道的年味,鲜活滚烫。


初一送福·年味守根脉


东方泛起鱼肚白,北部湾浪涛敛了喧嚣,化作轻柔絮语拍着船板。船头小红灯笼仍在摇曳,祈福结的红流苏缀着晨露,要亮到正月十六——老辈说红灯笼镇邪纳福,亮足十六天整年顺遂。阿明揉了揉眼,望见父亲蹲在船板整理渔网,粗糙指节在网眼间穿梭,熟稔如抚摸老伙计。晨光铺展,染白阿海鬓角碎发,勾勒出眼角皱纹里的温和。“醒了?”阿海回头浅笑,手中渔网在晨光中舒展,网丝映光如碎星,“该回岸了,今早给邻里送年货礼包——老辈规矩,大年初一送福,越送越兴旺。”

父子俩解开缆绳,“福顺号”缓缓驶离码头,激起的涟漪圈圈套开,晨光洒在水面泛着金红。远处渔港早已苏醒:老茶馆竹门帘被阿荣掀开,茶香混着田艾籺香飘出老远;晒场竹匾排得整齐,渔妇们围着灶台忙碌;孩子们举着年糕、芝麻糖追逐,胸前红绳系着的小祈福结晃悠,口袋里揣着“开门利是”,图个“利利是是”的好彩头。

日头爬过榕树顶,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驱散晨雾寒意。海风携着日晒的咸鲜与年糕甜香,在巷里游弋。阿海拎着红布袋年货礼包走在前头,“江洪渔港风味”的字迹鲜亮,袋口红蝴蝶结随风轻晃。礼包里除了鱼干、鱼丸、豆腐干,还特意放了瑶柱干——这是拜年“硬货”,寓意“龙马精神”,最适合送给福伯这样的老人。阿明跟在身后,掌心触到布袋里的鱼干,还能感受到昨日阳光余温,每一份触感都藏着渔港烟火气与“鱼虾满桌人团圆”的温情。

“阿婆,开门咯!给您送福来啦!”阿海扬声喊着,声音裹着笑意。屋里传来拐杖敲击声,阿婆拄着枣木拐杖快步开门,脸上皱纹笑成花:“快进屋,田艾籺还热着呢!”她接过礼包,手指抚过红布袋字迹,转身往阿明口袋里塞芝麻糖,糖粒漏在青石板上滚成小珠,甜香漫溢。“这鱼干是阿秀婶晒的吧?闻着就香!”阿婆凑到礼包前闻了闻,“去年你送的鱼丸,煮了汤给邻里分着喝,大伙都夸鲜!”说着端出一盘金黄酥脆的糖环,让父子俩尝尝“团圆美满”的滋味。

父子俩又往福伯家走去,刚拐过巷口,就看见福伯坐在门口竹椅上整理渔网。“福伯,新年好!给您送鱼来啦!”阿明扬声喊着。福伯眼睛一亮,起身接过礼包:“阿明回来啦!越来越懂规矩!”他掌心的厚茧蹭得衣服沙沙响,那是年轻时捕鱼晒网的老痕迹。“这里面是你爱吃的厚切鱼干,还放了点海马干,盼你新岁舒心顺意,身子骨硬朗!”阿海笑着说。福伯打开礼包摸了摸,哈哈大笑:“还是你懂我!这鱼干配米酒,越喝越有福气!”他转身拎出一壶存了两年的米酒塞给阿海,“沾沾这份‘有余’的好彩头!”

一路走下来,巷子里满是欢声笑语。送完礼包的人家很快出门回礼,你送鱼干、我递田艾籺、他塞紫菜,红布袋在青石板路上来来往往,像一串晃悠的红影。阿明跟着父亲走过一户又一户,看父亲与邻里唠渔获、谈海况,听他们互相叮嘱,望着家家户户门前的红对联、红灯笼与倒贴的“福”字,忽然真切懂了:年初一送鱼的老规矩,送的不只是“年年有余”的好彩头,更是讨海人互帮互助的热络、代代相传的仪式感与维系情感的乡情羁绊——这些烟火里的民俗,是值得守护的文化根脉。

日头渐渐爬高,阳光铺满渔港,鱼干咸香、田艾籺清香与米酒醇香交织萦绕。榕树枝桠上的老船灯,朱红漆皮虽斑驳,却依旧亮着温润光,见证着渔港岁岁年年。阿明站在榕树下,目光扫过这片故土:远处渔排像海面珍珠,归航渔船载着满舱渔获,机械化作业早已取代旧时风帆;近处巷子里,阿荣给老茶客添茶,阿婆坐在门口择海菜,孩子们举着小祈福结追逐,胸前红绳与巷里红布袋相映成趣。

阿明掏出手机,镜头扫过这热闹温情的一幕——咸湿海风拂过脸颊,巷里红布袋点亮街巷,父亲鬓角白发、邻里淳朴笑容、船头祈福结与红灯笼,还有远处渔船上的导航灯,都被一一定格。他想把这一切分享给城里的朋友,告诉他们,北部湾畔的江洪渔港,新年没有华丽喧嚣,却有海鲜本真鲜甜、邻里纯粹温情、代代相传的老规矩,更有让人牵挂一生的年味——这份味道,藏着大海馈赠,守着民俗根脉,也映着渔港的时代变迁。

日头升到中天,阳光把渔港染得透亮,绵长醇厚的年味漫过码头、巷陌与海面。那盏老船灯见过旧时木桨摇碎的月光,也见过如今导航灯划破夜色,始终守着这片海的安宁与讨海人的初心。阿明望着眼前一切忽然懂得,时光会变,渔网材质会变,归航信号会变,但江洪人心里的秤不会变——一头挑着大海馈赠,一头担着世代念想。

老船灯还会亮下去,照着潮起潮落,照着红绳结年年新系,照着每个江洪人心里那团不熄的年味——这便是根,扎在民俗里,暖在团圆中。

来源: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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