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曈 | 梦里的苹果树

清明的风总带着一点温柔的念，明明平日里被忙碌裹着，很少刻意去想姥爷，可昨夜，他还是轻轻走进了我的梦里。

梦里还是老家那条熟悉的长街，雨天积满清亮的水洼，映着灰蓝的天；干旱时又干得彻底，不沾一点泥泞，踩上去踏实又安稳。街的尽头、出口左侧，姥爷盖了崭新的房子，我们欢欢喜喜搬了进去。新家的院子是雅致的中式园林，曲径通幽，草木葱茏，最特别的是，从前储物室外的土墙，竟变成了透亮的玻璃墙，一眼就能望见院里的生机。

刚进屋就看见几颗圆润的苹果，红得鲜亮，像饱满的蛇果，一颗、两颗，静静摆在案头，透着清甜的香气。我循着心意走到玻璃墙边，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暖了心——姥爷竟在院里种了一大片苹果树，枝繁叶茂，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青的嫩、红的甜，还有几颗熟透的，已经被小心翼翼摘下来，摆进了屋里。

我就那样静静跟在姥爷身后，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安安静静听他慢慢讲述这些植物的故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不紧不慢，带着岁月的温润。他说，这些苹果树最初只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苗，偶然发现，便细心栽下，日日照料，浇水、施肥、修枝，一点点看着它抽芽、长叶、开花，最后结出满树硕果。

这模样，和现实里的姥爷一模一样。他天生就有一双养护植物的巧手，仿佛能读懂草木的心意，任何花草果蔬到了他手里，都能长得蓬勃又旺盛。我至今记得他种的南瓜，藤蔓爬满院墙，瓜儿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挂在藤上，圆滚滚的惹人喜爱，后来不再种，竟是因为结得太多，怎么吃也吃不完；还有院角的柿子树、枣树，秋来满树红橙，甜香飘满整条街；葡萄藤缠满廊架，紫莹莹的葡萄串垂下来，摘一串就能甜透心底；梨树、石榴树，还有各色各样的鲜花，在他的照料下，四季都有生机，年年都开得热烈。

他总说，草木最实在，你用心待它，它就拼了命地生长，把最好的果实捧给你。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院里的一草一木，看着它们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眼里满是欢喜和欣慰。

梦里的时光那么静，我牵着他的衣角，听他讲苹果树的过往，看他指尖拂过枝叶，还是那个熟悉的、爱养花种草的姥爷。可梦醒时分，心头却轻轻泛起酸涩——我总在想，要是姥爷能像养护这些植物一样，好好养护自己就好了。要是他能多心疼一点自己，少操一点心，把给草木的耐心，分一点点给自己，是不是就能陪我更久一点？是不是还能牵着我的手，再给我讲一遍果树的故事，再摘一颗最新鲜的苹果，递到我手里？

清明的思念从不说出口，却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梦里。姥爷的苹果树，在梦里结满了甜果，就像他留在我心底的爱，岁岁年年，不曾消散。原来有些牵挂，从来不用刻意想起，因为早已刻进心底，在每一个思念的时节，温柔相逢。

作者简介：

张晓曈，女，1999年出生，中共党员，青年作者，自幼热爱文学，业余撰写并在人民日报人民论坛网、中国散文网等多家媒体发表多篇文章，多次讲授党课。先后毕业于意大利多莫斯设计学院、米兰新美术学院，获工商管理学士、室内与生活设计硕士学位。熟悉党群宣传文化工作，兼具商科素养与设计功底，作风扎实、善于协作，勇于创新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