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令莉 | 龟峰山记忆

正值暑假，从麻城龟峰山回武汉两天了。雨后初晴，仍充满暑气，坐在空调房里，回想起那山里的清凉、宁静与美好。

几天前的一个上午，我和同事们乘车去龟峰山度假。一路上两旁的风景纷纷扑向车后，我将自己交给车内的欢声笑语。进入山路，大家许是倦了，许是被大山的宁静所感染，车里立即安静下来。车在山间穿行，我便将心交给群山。大山险峻，但也略显荒芜贫瘠，到处是丛生的灌木，稀疏的矮松，像芦苇一样的野草漫山遍野。快中午的时候，山坳里升起袅袅炊烟，难道是山中高人或隐者，在竹篱茅舍中与日月清风为伴？很多时候，我也想尝试这样的日子，但还是无法舍弃优越的城市生活。我忽然感到，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里，都有顽强的生命，都有生生不息的人们，他们以山为伴，征服自然，过着仇人相见分外眼睁的生活。车偶尔从一两户山民的房子经过，房前屋后种了很多美人蕉，鲜红的花朵在夏日的阳光里更加绚烂。我想这些花朵应该显示了山民们对生命、对生活的热爱吧，尽管他们没有闲暇来感叹“何人多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面对群山野岭，我也忽然想起崔莺莺对张生的嘱咐“野店风霜宜眠早，荒村雨露要起迟”，那女性的温婉，对远行人的细微的关怀，让我同样感到一丝心暖。

下午到达龟峰山庄。她坐落在四山之间，前面有整齐的草坪、石砌小道、喷泉和雕塑，不远处还有一汪深不可测的水潭。水潭前面，是一条草坝。龟峰山庄是一座两层的小洋楼，开放的走道，白色的罗马柱，走道上与每个房间门相对的是伸出去的半圆的小露台。安顿好后，我将房间的小圆桌和藤椅搬到露台上，泡一杯清茶，静静地坐着，看远方的龟峰，看缭绕的雾气，看湛蓝湛蓝的天空，看洁白洁白的流云。于是回忆蓝蓝、相思也蓝蓝。

晚餐后，我们结伴来到草坝上，绿草如茵。大家翩翩起舞，对着群山峡谷高歌，和夕阳道别。对着山上的凤尾竹，对着夜幕中的萤火虫，对着另一座山腰里微弱的灯火，敞开胸怀，期待明天的第一缕晨曦。夜深了，躺在床上难以入眠。我想，这大山的魂灵、这黑夜的精灵，应该了解我的内心，了解我这热闹里的孤独吧。

第二天醒来，一个凉爽而灿亮的早晨在窗外迎接我。我们聚集在楼前拍照，留下一张张灿烂的笑脸，留下美好回忆的凭证。朋友从山上采来一束雏菊送给我，心被深深感动，便向山庄工作人员要来花瓶，把她插上，于是那带着露珠的小花便向我展开她浅浅的笑脸，宛如夏日里一道亮丽的风景。我端一杯清茶、或捧一本喜爱的书，伴她左右。她没有玫瑰的艳丽，没有月季的热闹，显得那么淡雅，那么安静，那么朴实，那么坚强，好像也有芬芳的心事、温柔的情怀。于是我的心也芬芳，情也释然。

这束山庄里的夏菊花，让我完全融入山的怀抱，陪伴我度过几天美好的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