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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揽胜,桃乡探春

2026-04-21 16:5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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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安宁仁寿山记游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刘禹锡这句诗,仿佛专为仁寿山而写。

兰州人提起仁寿山,没有不知道的。外地朋友来了,总要带到这里走走。这已成了礼数,成了默契。安宁的朋友曾自豪地说:“没到过仁寿山,就不算来过兰州。”这话初听夸张,细想却极有道理。兰州有黄河奔涌,有白塔耸立,有五泉清冽,可真正能让身心都松弛下来的,怕只有这座山了——它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就在城市的边缘,静静地等着你。

清明刚过,天朗气清。应友人之约,再赴安宁仁寿山。车行北滨河路,一路向西,黄河在左,楼宇在右。过了刘家堡,远远便望见那一抹青黛——仁寿山静卧在那里,不巍峨,不险峻,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安然坐看云起云落。

兰州的春天,风里总带着些沙土的气息,但仁寿山却是个例外。山门一入,便觉空气润润的,带着草木的清香。门楣上赵朴初先生题写的“仁寿山”三字,端庄凝重,笔力千钧。老先生是佛门大德,他的字里有一种慈悲,看着便叫人心里安静。我想起他说过的话:“生固欣然,死亦无憾。花落还开,水流不断。”这仁寿山,不也正是如此么?花开花落,人来人往,山还是那座山,静默着,慈悲着。

山下的园子这几年修整得好。白墙青瓦,廊桥水榭,颇有几分江南的韵致。湖边垂柳依依,新绿的枝条拂着水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几株玉兰开得正盛,白的像雪,紫的像霞,花瓣厚厚的,肉肉的,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迎春花黄得耀眼,连翘更是开得热闹,一丛一丛,像燃烧的金色的火焰。有几位老人在花下打太极,衣袂飘飘,一招一式,从容不迫。旁边一个孩子骑着小单车,咯咯地笑着,绕着老人们转圈。这情景,让人想起《论语》里的话:“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两千多年前的春天,原来和今天是一样的。

沿着石阶上山,路两旁是些松柏,瘦瘦的,青青的,在这黄土的山上,格外精神。半山腰的吟桃亭里,有人在吹笛子。笛声悠悠的,在山间回荡,像是给这春天配上了背景音乐。亭上的对联写得好:“桃开三月醉春色,山峙千秋蕴道心。”道心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但坐在这亭子里,看着山下的桃林,吹着山风,听着笛声,心里空空的,净净的,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大约这便是近道了吧。

山上的庙宇很多,玄武庙、祖师殿、药王殿、财神庙,一路上去,香火不断。那些塑像,或庄严,或慈祥,或威武,或潇洒,各有各的神情。我想,人们来拜他们,求的不过是平安、健康、发财、升官,都是些很实在的愿望。这没有什么不好,反倒是真诚可爱的。朱自清先生写过:“我崇拜创造的精神,崇拜流血,崇拜革命,崇拜强有力的幽默。”而这里的百姓,崇拜的是生活本身,是柴米油盐,是家人平安。这崇拜,其实更朴素,也更坚韧。

山顶的寿星像是近年新塑的,高近二十米,据说是全省最大的。寿星左手托桃,右手拄杖,笑眯眯地望着远方。那笑容里有一种宽厚,有一种通达,仿佛在说:别急,别争,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尚书》里说:“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寿是第一位的。没有寿,别的都无从谈起。站在寿星脚下,俯瞰兰州城,黄河如带,高楼如林,浩浩荡荡地向远方铺展。这一刻,忽然觉得人生百年,其实很短;而这座山,这尊像,这份对长寿的祈愿,却很长很长。

步履间,一段尘封记忆涌上心头。2015年4月26日,定西巉口中学八八届初三(一)班三十六位同学,跨越天南地北,在安宁桃花山下赴一场酝酿二十六年的青春之约。饭后同游仁寿山,彼时四月末,红桃似霞、白梨如雪,漫山繁花如彩云铺展,游人如织,欢笑声在山谷回荡。我们穿梭花丛拍照留念,感受“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浪漫;有同学伴蝶轻哼童谣,紫藤花架下,《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的旋律一响起,众人齐声高歌,唱到哽咽处,往事如潮涌来——二十六年,祖国愈发繁盛,我们也从少年步入中年,唯有同窗情谊,始终滚烫。那群两鬓染霜的“中年”,用最热烈的方式对抗时间,找回青春激情。整个下午,山间的欢歌笑语,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注脚。

如今重临此地,物是人非,桃花依旧。我忽然读懂,仁寿山之所以成为兰州人心中的圣地,正因它承载了无数这样的温暖记忆。每年安宁桃花会,延续数百年赏花传统,是农耕文化与民俗风情的重要载体,文艺演出、诗词朗诵、非遗展示,代代传承桃文化、黄河文化与丝路文化。它不仅吸引八方游客,更带动周边农家乐、民宿发展,为当地百姓创造增收渠道,让“十里桃乡”的独特魅力,深入人心。

下山的时候,夕阳西下,把整个山都染成了金色。游人还很多,三五成群,笑语喧哗。路边的小摊上,有人在卖酿皮,有人在卖甜醅,还有人在卖风筝。一个孩子拉着风筝跑,那风筝飘飘摇摇的,终于飞上了天。孩子高兴地喊着:“飞了!飞了!”那声音清亮亮的,在山谷里回荡。

我想起蒋大为唱的那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歌词里说:“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对兰州人来说,仁寿山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不只是一座山,更是一种记忆,一种乡愁。每年桃花节,人山人海,扶老携幼,那场面,真是“观者如潮”。清人张潮在《幽梦影》里说:“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方不虚生此耳。”而在兰州,春天若不上一趟仁寿山,不看一眼桃花,不登一次寿星台,也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出了山门,回头再望一眼,暮色中的仁寿山朦朦胧胧的,像一个梦。苏轼说:“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仁寿山何尝不是如此?山年年都在,花年年都开,可真正懂得去品、去赏、去与它对话的人,又有几个呢?

友人问我:“明年还来么?”

我说:“来。年年都来。”

是的,年年都来。不为别的,只为这山还在,这花还会开,这春天,还会再来。而人,只要心里有座山,便永远不会老。

来源: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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