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男 | 《花妖》的回响

音乐奇才刀郎先生2023年发行了一张专辑《山歌廖哉》，爆火中国乐坛，其中有一首歌曲《花妖》，更是火上了天。它的歌词沉博绝丽，脍炙人口，曲调悠扬婉转，如梦如幻，宛若天籁。它所讲述的爱情故事栩栩如生，穿越时空，凄美虐心。

歌曲所描述的故事大致是这样的。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爱上了一个贫穷的农家少年。两人爱得如痴如醉，生死相许，以至私订终身。但是小姐的家人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倚仗权势悄悄地把农家少年给害死了。小姐知道此事后，悲愤绝然地跟着殉情了。两人的爱情故事感动了阎王爷，他便利用特权让他们在经过奈何桥时免去了喝孟婆汤的环节，让他们各自还能记住自己的爱人，来世投胎后好去寻找，再续情缘。可是，事情在执行中出了岔子，阎王的下人在安排他们再次投胎来到人间时，虽然都安排在了同一座城市——杭州，却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朝代。于是，悲惨的故事发生了，他们一次次来到人间，但每次都相差了几百年，苦苦寻找的爱人，也始终未能找到。故事让人唏嘘让人痛。正如歌中所唱：“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很久，尘凡儿缠我谤我笑我白了头……我的心似流沙放逐在车辙旁，他日里若再返必颠沛在世上……寻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

这首歌一经推出，就深深打动了无数人的心，有文学大咖在对歌词和故事进行解读时，称其悲剧色彩甚至超越了梁祝。据报道，在刀郎先生举行的演唱会上，居然有几万人和他一起唱，一起哭，场面震撼人心，惊天地泣鬼神，世所罕见。人们为他们真挚的爱情而歌唱，为他们凄惨的结局而剜心，所有在场的人都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甚至有位男士听完演唱会，回到家里，扑通跪在他妻子的面前发誓：“从今以后我要好好爱你，珍惜我们的每时每刻，珍惜人世间这趟来之不易的爱情。”

这就奇了，看是普通的一首歌，怎么就产生了这么强烈的魔幻效果，让这么多凡夫俗子触歌动容，痛彻心扉，泪如涌泉。经过一番深究，我发现，除了歌词的华丽、爱情的纯真、旋律的优美、故事的悲凉外，是凄楚的歌曲和古老爱情传说叠加而衍生的怜爱，最终形成强大的情感流，一次次地冲击着我们心灵深处那个脆弱的地方——爱情的闸门，唤醒了人们尘封干涸的最原始的爱恋。是的，在我们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仿佛到处都充满爱，人人都不缺爱。但若冷静细思，扪心自问，你真的拥有爱吗？你所拥有的某些视为爱的东西铁定就是真爱吗？特别是美好奇幻的爱情，为什么被古今中外的诗人反复歌颂？为什么被众多的音乐家反复传唱？为什么被许多美术家反复描绘？因为人类的爱情珍贵高尚，而很多人又缺失真爱，因而渴望爱情，幻想爱情。正如老子所言“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混乱有忠诚”，世人缺爱所以有爱。

当今社会，物欲横流，享乐盛行，一些人为了追求财富和权力，更为了追求瞬间的肉欲和快感，视爱情为儿戏，视婚姻为手段，或漠视爱情，或利用爱情，或背叛爱情，或践踏爱情。这样的龌龊之事、龌龊之人，并不鲜见，譬如小朱和老苟。

小朱，70年代人，出生在工人家庭，80年代末进入技工学校。小伙子中等身材，壮实敦厚，学习成绩优秀，特别是动手能力很强，且善于动脑琢磨，几年的学习，不仅学到了专业技能，还俘获了校花的芳心。海誓山盟下，毕业不久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甜蜜爱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朱在工作上表现出了超常的能力，很快由技术工完成了到技术管理人员的蜕变，并入党升职，以至在不惑之年时荣升为公司的重要领导成员。此时的他，中年得志，威风八面，位高权重，当然，也少不了狐媚妖女追随左右，拈花惹草成了家常便饭。某水性女子就为了达到鸠占鹊巢的目的，主动投怀送抱，并阴谋留下了他俩颠鸾倒凤时的证据。在该女子的威胁之下，经过权衡和斗争，小朱被迫做出了休妻弃子的决定，成了浪女的俘虏。从此，外表华丽光鲜的小朱却埋藏着一颗受伤的心，那伤口不时流出的血还得自己舔舐。苍天啊，这是爱情吗？

再说老苟，出身卑微，长相粗鄙，普通工人，好不容易经人撮合找了个媳妇，视若珍宝。但他特别善于投机取巧，阿谀谄媚，攀附权贵，工作之余还做起了生意，并很快挖到了第一桶金。有了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休掉他的发妻，用他的说法叫“拿钱走人”。随着他事业的发展，赚的钱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又换掉了第二个老婆，用他的话说叫“拿钱换人”。就这样，前后换了五个老婆。可悲的是，他所换的每一个老婆都坑他的钱，损他的财，甚至红杏出墙。老苟最终生意败落，财尽人散，身败名裂，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打了脸。苍天啊，这有爱情吗？

哎，小朱也罢，老苟也罢，毕竟属于个别现象，不是社会的主流，随他去吧。但最近在上海等一线城市兴起的干婚现象，却引起了笔者的关注。何为干婚？指夫妻持有合法结婚证，但经济AA制，情感疏离，生活空间独立，甚至分房睡，社交圈互不干涉，形同“合法室友”，活脱脱的僵尸婚姻。其形成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种：一、经济压力大，买房、买车、生育等成本高，意见不合，被迫选择AA制，长久形成干婚状态。二、工作压力大，离多聚少，各有各的朋友圈，长时间疏离，形成干婚状态。三、性格不合，世界观不同，互不相容，长此以往，婚姻名存实亡。四、夫妻间文化知识或生活习惯差异过大，或所处社会层次差异过大，没有共同语言，感情淡漠。五、一方过于强势，性格乖张，专横跋扈，甚或家暴，无法相处。如此等等。在现实的婚姻中尽管有诸多问题，但经过利弊权衡，人们大多选择了保留婚姻，因而形成了干婚现象。且此现象大有蔓延之势。这种婚姻现象的发生，到底是人类的进步，还是婚姻的异化，抑或人类的堕落？不知道。

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说：“如果说只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那么也只有继续保持爱情的婚姻才会合乎道德。”

当那些干婚者看到巨人的论述，看到这些厚重的文字直击灵魂时，他们觉得自己道德吗？他们是汗颜，还是狡辩，抑或谩骂？我也不知道。

《花妖》这个作品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诞生了，他采用夸张的艺术手法，采用神话传说的文体，采用渲染煽情的方式，唤醒了人们最原始的情爱，打开了爱河的闸门，奏出了美妙的和声，形成了强烈的共振，抚慰着受伤的灵魂。

那是爱的呼喊，那是爱的澎湃，那是爱的甘霖，那是爱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