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 南岳的菩提树
银杏，在南岳，是菩提树。
银杏，又名白果，也称公孙树也。在南岳不是野生的，也不是古群落，更不是最古老的。可是呵，南岳的古银杏，是古代僧人栽植的，是人文与自然相映的风景，是参禅悟道的菩提树，是取之不尽的发财树。
南岳古银杏，虽没有古银杏群落宏大的风景，如湖北安陆、江苏泰兴、河南黄柏山古银杏森林公园，古银杏自然风景美轮美奂，不过似乎少了点人文味。浮来山定林寺、西安观音禅寺、北京大觉寺、潭柘寺的古银杏与古寺相趣成景，可似乎少了点大山趣味。贵州福泉的古银杏超5000年，其悠久媲美人间文明历史，可似乎少了点禅味。可是呵，南岳古银杏有独特的“真善美”，是古代高僧栽植的，与古寺庙相伴，似乎有古寺的地方就有古银杏，如福严寺、南台寺、方广寺、龙池、传法院等都散落着古银杏。在古寺傍屹立着古银杏，古寺、古树交辉成景，有古树的寺庙自然显得幽静、古老和灵气，禅意横溢。在古树上可以体感到禅的味，更可见证禅的发展的历史，可以称得上有宗教文化烙印的有生命的纪念塔。
福严寺的银杏，是南岳的瑰宝。据《南岳志》载，寺内的古银杏乃南北朝天台宗二祖慧思和尚亲手栽植，并给古杏受戒。山门前三棵银杏，屹立挺拔，虬枝叠嶂。春天来了，老枝生芽，嫩芽慢慢长大扇形叶，到了夏天层层叠叠形成壮观的树冠横展，如华盖如云朵笼盖山寺。这时想起郭沫若先生《银杏》，“在暑天你为多少的庙宇戴上了巍峨的云冠，你也为多少的劳苦人撑出了清凉的华盖”。品赏着古银杏，想起《银杏》的句子，郭老先生似乎写的是福严寺的古银杏。将灼热的阳光过滤，带来了一寺的清凉。老僧盘坐在银杏树下，诵读《心经》、《金刚经》，别有风味人生。秋天来了，扇叶渐黄，较城里的银杏快黄半月，旖旎秋光，灿烂如曦，展现一年最美丽最吸引眼球的风景，是网红打卡地。五湖四海的客人，不远千里来到南岳，不为别的就是想目睹银杏的芳容，沾点银杏的灵气。“山寺古银杏，天半垂黄叶。”古寺、古树造就修禅的世界，就连不悟道的游人见此境也有所开悟。一夜秋风，骤来秋雨，落叶满地，一地黄金，如此美景，自然吟诵葛绍体的诗：“等闲日月任西东，不管霜风著鬓蓬。满地翻黄银杏叶，忽惊天地告成功”。袭着一身袈裟的僧者藉黄叶盘腿坐禅，时间似乎凝固，空间似乎寂静，一幅惊爆禅意横溢的图浑然天成，“世间无限丹青手”，天然禅意画不成。叶随秋风落，老枝渐渐秃了，没有叶的古银杏赤裸裸地迎接寒冬，可精神矍铄，似老僧养精。一年四季，银杏有不同的韵味，不同的风姿，不同的风景。
龙池的古银杏，是一株孤独的公银杏，葱郁的树冠覆盖足有半亩地，根露裸如蛇爬满着山寺周边，延伸到原始林中，与古寺、古林构成的天然画。这棵银杏树充满着传奇，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有点破败的水月庵住着林场护林员，有个刚来的大学生下工区检查生产，半夜起床解手，见古银杏树下有个白发老翁，大山静如止水，皓月当空，凉风习习，他不禁向老翁走去，可临近时不见了老人。这时吓得大学生毛发倒竖，全身起鸡皮疙瘩。老工人说可能是树仙，也许是树魂，半是树精半是仙，如《西游记》里的树精，大山里什么怪事可能发生的。也有山民说，千百来有很多高僧在树下参禅，也有很多和尚在树下坐化成佛，看到的可能是成佛的老和尚。我在龙池听到这故事后，还问过当时的大学生，当了场长的大学生说真看到过在古银杏树下的白发老翁，还绘声绘色地讲起惊魂的过程。老工人还说，水月庵有条大蛇，守着古树古庙。我虽没看到白发老翁，也没看到庙门槛下的蛇，但看到古银杏就心存敬畏，看到古银杏就心静如水。
分布最多的古银杏在磨镜台，我在林家铺子工作时组织多次古树名木调查，据考证，古树有千多年生命，与怀让祖师在磨镜台传法时代高度契合，我想应是怀让祖师或同时代高僧栽植的。后来磨镜台建成了宾馆，古银杏却衬托磨镜台的幽静，将宾馆打造为最好的渡假休闲消暑的场所。古银杏有公的也有母的，不似龙池银杏，是一棵公的，千年孤独，没有生命的延续。怀让是禅宗七祖，在度化石头希迁留下了“磨镜”的故事，祖师成佛千多年，留下的银杏欣欣向荣，成为南岳的菩提树，也留下了美丽的风景。“不见龙鳞近佛香，犹存鸭脚覆僧廊。十围空洞潜魈魅，双干生枯饱雪霜。影小吴王曾緤马，凉多吉甫定移床。孤根已是千年后，怊怅无人比召常。”清厉鄂《法云寺银杏诗》恍如写的磨镜台的古银杏。磨镜台，怀让祖师道场，后来成为省宾馆，也许磨镜台不适合成为休闲、娱乐场所，在上世纪末便走下坡路，现在闲置待荒。可古银杏见证古法场的兴衰，阅尽千年风霜，亦然丰姿飒飒似谪仙。尤其小雪过后似扇形似鸭脚的黄叶散落房廊石径，白色的浆果掩藏在黄叶间，山民忙着采摘白果赚钱，游人抱着古银杏拍照，一派祥和的风景。
我在感叹古银杏风景时，更在心底赞美南岳高僧，正是他们的智慧在南岳栽种了银杏，经过几千年的积淀，成为有生命的文物和风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是用金钱买不来的财富，古代的高僧为南岳做了大善事，是一件永垂千古的大功德。
古银杏、古庙、禅者同框，一道人间最美的风景，世人赏了清心向善。
黄洲康
南岳区人大常委会
2025年11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