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萍 | 风居住的街道

风居住的街道

在楼区和平房之间

有一条林荫小路

白杨撑起大伞

遮蔽夏天的烈日

也阻挡冬天的冷风

秋阳渐短

一户人家翻盖老房

砍掉门前所有的绿荫

并用白纸写上“女士禁止入内”

贴满每棵一人多粗的树干

像一列白帆

招引着风

滇池飞鸥

我来时

没有风

天与水都是藏青色的

不含一丝杂质

鸥鸟以身为笔

点画着朵朵白云

云的间隙

是人群涂抹出的一座山

希望所有的飞翔都有处可依

我们没有鸥鸟的红嘴巴

不能把天啄得更透一些

于是

所有的人都学会了用清澈的歌喉作画

在滇池

我想捧回一朵云

最后带回一双翅膀

老 街

门楣很重

没能走出穿长衫的人

木格窗举起的灯火

嘈杂而凌乱

叫卖声重重

刚喊出月亮

又唤醒太阳

石板路上的苔痕

已经被往来的脚步踏碎

屋檐上

一段古老的风

多像我

一次次试图远行

最终也没能冲出巷口

更没拦住弯曲的深巷中

一个个丰满的故事

一遍遍瘦成了空

幸运的是

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中

无论走多远

都会有一双目光

在回头的地方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