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是萧红诞辰115周年。去年底,作家张莉推出了她的最新著作《她走过无数人间:萧红和她的文学世界》。该书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以《生死场》《商市街》《呼兰河传》《回忆鲁迅先生》等萧红代表作品为主要切入口,通过文本细读和史料考察,重新进入萧红的文学世界。
8月12日,“文学京彩季——北京作家2026精品研推工程第三期”暨“萧红和她的文学世界”主题研讨会在北京市文联艺术工坊举行。北京市文联党组成员王诚出席,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原总编辑韩敬群担任学术主持。孟繁华、周志强、陈汉萍、狄青、舒晋瑜、季亚娅、饶翔、刘大先、杨庆祥、李松睿、李蔚超、刘堃、李晓晨、行超、陈若谷、白惠元、姜肖、张鹏禹、张天宇等专家学者参加活动。本书作者,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副院长、北京作协副主席张莉,责编李婧婧、王若凡与会。活动由北京市文联、北京师范大学主办,北京作协、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承办。
“以萧红的方式理解萧红”
孟繁华谈到,《她走过无数人间》的突出特点,是张莉扎实而细腻的文本细读能力。她从《生死场》《呼兰河传》《商市街》等作品出发,从萧红的生命经验和女性视角中发现其写作中的“诚”与“真”。这种细读重新阐释了鲁迅所说的“越轨的笔致”,确立了“写作者萧红”的主体地位,重新勘定了萧红在中国女性文学史上的位置,为萧红及现代女作家研究提供了新的女性批评视野与当代阐释方法。
韩敬群认为,张莉通过“以萧红的方式理解萧红”,也在书写自己,体现出她作为学者、文学教育者、文学阅读者和推广者的多重身份。萧红之所以“永在人间”,既源于自身的文学魅力,也离不开批评家对文学价值的发现、传播与确认。《她走过无数人间》也是张莉长期探索的阶段性成果,期待她进一步打通学术性、文学性与可读性,写出能够沉淀流传的作品。
周志强说,张莉以美文式、故事化和共情式的方式进入萧红的文学世界,将文本变成一个情感共振的场域,这是一种“活态化的批评”。通过这种方式,读者不仅是在理解萧红的作品,也是在感受萧红作为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女性所经历的人生。
陈汉萍表示,张莉以女性立场、女性视角深入探寻女性命运,体察女性命运和女性生存处境,发现萧红独特的审美世界。她的女性视角是一种更能理解世界复杂性和多样性的视角,同时,作者坚持一种兼具学术深度与文章之美、情理并茂的批评文体,将学术研究融入娓娓道来的讲述之中,使专业研究也能够面向大众读者。
狄青认为,这本书打破了萧红长期以来的“悲情符号化”,重新塑造和确认了她文学创作者的身份。作者通过扎实的文本细读,呈现萧红独立的文学思想、独特的叙事风格和叛逆精神,尤其关注她对女性身体、贫困、生育等经验的书写,以及对传统文学规范和既有写作范式的突破。
舒晋瑜表示,张莉的文学批评始终以生命经验与文学对象建立情感连接,以“将心比心”的方式进入文本。这本书尤其体现了这一点,也体现了张莉对文学批评文体的自觉追求——以扎实的学术研究为基础,以凝练晓畅的文字让萧红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完整而有尊严。
面向读者,讲述无数人间故事
在季亚娅看来,《她走过无数人间》应放在张莉长期推动女性写作、女性文化研究的实践中去理解。她特别关注书中“抑制女性写作”与“越轨的笔致”两个关键词,认为今天重读萧红,不仅是重新认识一位作家,更是在当下的文化语境中重新理解她当年的勇敢、先锋与“越轨”,这也是该书面向大众文化和当代读者的重要意义。
饶翔谈到,该书选取萧红代表作品,以鲜明的问题意识和精微的文本细读,探寻萧红独特的文学“语法”和“越轨的笔致”。萧红的“诚与真”体现为对自我的坚守,即便面对时代和他人目光的压力,她仍守护着一个独异的自我和天才作家的写作本能,这种真诚与勇气最终铸就了文学史上独一无二的萧红。
刘大先认为,张莉以个人阅读经验和生命感受融入学术分析,使作品兼具学术性、可读性与传播力,呈现出一种“新大众学术”的特征。她回到文学和文本本身,将萧红置于女性写作、女性意识和女性文化的传统中重新审视。萧红虽然生命短暂,却以作品不断“生产”和重新创造自己,而张莉对萧红的阐释也是这种文学生命的延续。
杨庆祥说,这本书中同时呈现了张莉与萧红两位女性写作者的声音。张莉不仅写萧红的作品,也写她所处的文学世界,重新还原萧红的文学处境。更重要的是,作品具有鲜明的当下意识,对今天的青年写作者具有重要启示。
徐刚认为,《她走过无数人间》具有鲜明的“活人感”,同时又体现了“课堂感”,大量引文与细腻的文本分析,让普通读者在领读中理解萧红。张莉的批评始终指向当下,她认为真正的创造在于摆脱他人的声音、语词和腔调,这也是这本书最重要的现实意义。
李松睿表示,该书集中体现了张莉研究视野开阔、贴近文本和具有鲜明女性立场的特点。她没有停留于萧红的生平叙事,而是以代表作品为线索,呈现其创作道路和文学价值,并由此延伸出对青年写作、文学如何面对现实等问题的思考。
李蔚超谈到,《她走过无数人间》的核心是“理解萧红”,张莉以一种怜爱、包容的方式,从萧红被误读的处境出发,从鲁迅先生提出的“越轨的笔致”出发,申明萧红其实并不越轨,因为文学本不应该设置“轨道”。张莉的写作是面向读者,讲述的无数人间故事。
让被遮蔽的萧红重新被看见
在刘堃看来,张莉的批评敏锐、准确而轻盈,能够捕捉文学最本质、最闪光之处,同时又以深厚的文学积累直抵萧红的内心。作者还以强烈的当下意识打通萧红与当代读者、青年写作及女性文学之间的界限,展现出独特的文学穿透力。
陈若谷认为,《她走过无数人间》中张莉对萧红书信及相关注释的对读,通过萧红与萧军、丁玲等同时代人物的对照,重新呈现萧红独特的文学人格,展现出萧红的力量来自对自我的坚守,不需要向他人证明自己的强大。张莉通过文本世界、当代文学传承以及同时代人物三重线索,为理解萧红搭建了更广阔的阐释空间,也让读者看到萧红独特的文体自觉及其文学生命力。
韩浩月谈到,张莉与萧红之间形成了一种“并肩”的关系,既有评论者的理性,又始终带着陪伴和理解。通过这本书,他进一步认识到萧红本质上是一个“诗人”式的作家,萧红真正珍贵的地方,在于她敢于深入书写自己的情感与痛点,这种写作也成为她留给后世的重要文学遗产。
白惠元认为,张莉对萧红“抄写”的解读,揭示了女性劳动、写作与主体性的关系;书中对萧红的重读,也让不同时代的声音重新相遇。作者从“悄吟”这一笔名出发,认为女性并非没有发声,而是常常没有被听见,而写作正是萧红确认自我的方式。
姜肖表示,张莉以“人间”为方法,将萧红重新放回具体的历史、日常生活和个人命运中,以平等的情感和“了解之同情”理解她。她将女性写作视为一种通过写作不断成为主体的过程;同时又以散文化、抒情化的表达,在数字时代为学者与公众的交流提供了新的路径。
张鹏禹认为,张莉通过转换视角,将萧红形象从萧军等人的话语中剥离出来,为经典史料的解读提供了新方法。这本书延续了张莉女性文学研究的脉络,致力于为当下“新女性写作”的发生发展找到文学史意义上的源头。
张天宇认为,张莉不仅关注萧红的作品,也深入还原她的生活背景、创作状态和思想变化。带有共情和温度的“动情写作”,让被遮蔽、曲解的萧红重新变得清晰,也体现了文学批评作为“报信人”的意义——让被遮蔽的文学声音重新被听见。
张莉表示,写作这本书是自己多年的愿望,希望通过写作还原一个不同于既有大众印象的、具有主体性和力量感的写作者萧红。理解萧红不能简单标签化,也不能脱离她的时代语境,更不应陷入性别对立的模式,要看到萧红复杂的人生经历以及写作如何帮助她不断确认自我。在她看来,这是一次写作探索,希望通过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的方式,和更多的普通读者并肩阅读萧红,重新理解萧红对当代青年写作、女性写作和散文写作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