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东 | 小草上的泪花

——一位参战老兵为城市疏通下水道，发自内心的忧愤

当年的战地上长满了草根

小草上的泪花，仰望着星辰

每一片绿叶都闪耀着露珠

崩落弹壳，凝结滚烫的泪痕

我的泪，是从枪膛里射出来的

穿过硝烟，射向战火中的凶神…….

凯旋后，亦如迁徙的离雁

客栖他乡，重蹈猫耳洞的幽深

为城市的下水道，疏通泪腺

浮华里，排解躁动的忧忿

赌场上，跌落窨井的麻将牌

残留着贵妇人纤手的余温

泔桶旁，酒气冲天的呕吐物

倾泻着暴发户炫富的井喷

不雅视频里，袒卧的玉体

色诱着俘获贪腐者的下身

包房内，那一帘风花雪月

陷阱里坑杀着被猎捕的裸奔

监控镜头里，过往的客流

躲避着听任溺水者的下沉

角落里，那一片吞云吐雾

血唇里吸食着被麻醉的灵魂

成年累月，我蜷缩在涵管里

奉献出战火中锤炼的青春

每当我清理污水中的龌龊

荒淫无度，刺痛军人的坚贞

我含着泪，为繁华拭泪

抚慰着睫毛般茂密的草根

和昔日的猫耳洞一样悲壮

不在乎，有没有庄严的授勋

年轻时，那阵地上的血与火

保卫的竟然有奢靡的豪绅

暗厢里，包养着金枝玉叶

昏灯下，搂抱着丰乳肥臀……

昨夜硝烟里，那冒火的枪刺

弹壳崩飞，洒落带血的泪痕

我愤然拂袖，重回故乡的田埂

挥汗如雨的小草，泪眼含晕

远方的猫耳洞，你还好吗

草根依旧，还能否萌发绿茵

也许，我的枪膛仍能射出子弹

雁过如星，射向宦海里的鲸吞…….

我为大道壮行

——三国名将赵子龙续写穿越时空的情书

听说你很喜欢男人的雄风

却为何用首尔取代汉城

高丽国，那搔首弄姿的佳人

最需要钢筋铁骨的支撑

西海岸，盛产美男的国度

惊羡得半岛上秋波连涌

三江源渗出的每一条冰河

淬炼着山川的铁骨铮铮

神农架流下的每一道汉水

净化着江河的血性融融

有多少壮士献出身躯

把长城筑垒在崇山峻岭

有多少劳工开挖运河

把脚印铺叠在陡岸险峰

伏尔加河上纤夫的号子

比不上羊皮筏，破浪疾冲

一代王朝，以男人自诩

大道无涯，驰骋天下英雄

逐鹿中原，我愿追随汉室

万众一心，谈何血脉正宗

曹营里也有孟姜的子孙

用泪水浇铸烽火台的砖层

东吴军也有西施的后代

用浣纱包扎将士们的伤痛

草船借箭，被武工队重演

延安的空城计，炉火纯青

亚欧大陆桥，那往返的列车

跋涉着出使西域的驼峰

开国领袖，一代杰出男儿

战旗上，闪耀着儒雅的红星

我愿听命于时代的召唤

向远洋发射着快递般的东风

疆场上，让白马化作赤兔

领跑着丝绸般锦绣的征程

海岸上，集结起亿万勇士

把酒邀月，陪我为大道壮行

当你我把酒杯摔成碎浪

涛声里，崩出满天的繁星

那一支支射向黑暗的炬火

燎原汪洋里赤壁的火攻

我深知，你对霸权的无奈

你理解，我对祖国的忠诚

你的柔情鼓起远航的风帆

我的战骑飞向跨海的彩虹

两情相悦，融聚在大海里

翻云覆雨，更显得鱼水情浓

航母上，每一次战机的起落

都摆下弛张有度的阵容

共和国，每一发炮击的弧线

都划定万里海疆的永恒

纵使“萨德”拦截，拦不住

我的大道， 突破岛链重重……

雷雨中，那泪、那海……

——回忆汛期子弟兵抗洪抢险的动人场面

估计，是因为野蛮的强拆

拆漏了蓝天上远征的云彩

漏雨如注，在风中坠落

荡涤着，坍塌时飙升的尘埃

连绵的大雨，挟雷带电

冲破了云阵里抱团的雾霾

一道道各自起跳的跌降

流逝着，弥合城乡的断裂

那一片片被强拆的废墟下

已经把百川的回路堵塞

春水秋波，面对汪洋垂泪

盼望着，子弟兵尽快归来

雨里，夹裹着白云的柔弱

却有雷电，欲把迷雾劈开

是谁？用都市表象的繁华

掩盖着早已梗阻的心衰

为什么？本应畅通的管网

无法宣泄那沉积的泪海

为什么？随处可见的窨井

反而倒灌那恶臭的腐败

也许，城区下泄洪的涵道

已被硕鼠们盘踞着敛财

也许，都市里排涝的枢纽

已被强拆者一层层压埋

废墟下，被压埋的胳膊

撒手而去，抛下重重悲哀

泪水，犹如倾泻的暴雨

水漫金山，汇成滔滔怒海

子弟兵，奔波在泥泞里

顶风冒雨，抒发大爱情怀

救生艇，穿行在波涛里

身背肩扛，营造新的生态

这是雨丝和泪滴的集结

也是涌浪和舟船的对白

如果有一天拆漏了原野

岩浆喷发，掀翻一切承载

古都内，深埋地下的政绩

沉默着疏导隐形的澎湃

底层里，久经遮蔽的智慧

独领着笑傲江湖的风采

权当是一次人心的预演

兵临城下，敢向山洪洞开

如今，乡亲们作别橄榄绿

寄望于挂满伤痕的云彩

还有雷雨中，那泪、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