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举办“中国式现代化与文学的力量”座谈会

6月5日，《中国作家》杂志社在京举办“中国式现代化与文学的力量”座谈会。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阎晶明，著名作家、文学批评家及理论家李陀，北京评协原主席、沈阳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孟繁华，辽宁大学教授、《当代作家评论》主编韩春燕，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文学评论》编辑部编审何吉贤，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萨支山，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文艺研究》杂志副主编李松睿，以及郑小琼、王杨、李静、樊迎春、刘诗宇、王秋实、许莹、王雨萌等专家学者、媒体代表齐聚一堂，围绕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文学的历史使命、实践路径与发展方向等核心议题进行了深入研讨。座谈会由《中国作家》主编李云雷主持，副主编梁飞、俞胜，办公室主任邓瑞锋，文学编辑部主任赵依，编辑陈集益、陆源以及办公室青年干部侯博等出席。

在开场中指出，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中国式现代化”这一思想命题的提出，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总结，也是对二十世纪中国最重要的思想命题——“传统”与“现代”“中国”与“世界”“乡村”与“城市”等的超越，从整体上阐释了转型时期中国的来路、现状以及未来发展方向，为我们整合诸多思想资源提供了一种总体性的思想框架。“中国式现代化”理论可以阐释历史上很多纠缠不清的问题，也可以解释现实中很多互相矛盾的现象，但更重要的是，它有着鲜明的未来指向，在这个意义上，它不只是一种思想方法，也是经由总结历史经验而明确的面向未来的思想立场。中国式现代化不仅对新时代文学的发展具有引领作用，也为中国当代文学研究提供了新思路乃至新范式。

阎晶明在讲话中强调，中国式现代化的提出具有多重意义和价值，其五大特征——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都与文学有着深刻关联。他同时又指出，文学的力量有时不是现代化的力量，而是传统的力量，但传统经过现代性转化之后同样可以成为现代性的一部分。他以鲁迅为例，认为鲁迅的价值在于其现代性与同时代作家不同，《狂人日记》之后写出《孔乙己》，这种看似“传统”的书写百年之后依然能在当代青年身上产生共鸣，这正是中国式的现代性力量。文学只有具备这种思想上的、观念上的超前性，才能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引领作用。

孟繁华认为，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挑战西方现代性话语的重要命题。他高度关注新大众文艺，指出当文学创作的权力重新配置后，普通人成为创作主角，精英文艺与大众文艺是“互相照亮、互相发现”的关系。他强调，对中国式现代化语境下的文学力量，应尊重文学规律，让新大众文艺与精英文艺在均衡发展中，共同构成完整的中国现代文艺版图。

韩春燕提出，文学的力量既包括推动发展的力量，也包括警示性、反省式的力量。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文学应提供更多理性、清醒的声音。她注意到从鲁迅时代的“离乡叙事”转向当代的“返乡叙事”，但现有返乡创业、乡村振兴题材作品大多流于表面化模式化。她期待文学在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承担更多责任，写出令人信服、打动人心的作品。

何吉贤从文学史的视角指出，中国新文学的现代特质体现在中国人追求现代化或者现代性的过程所创造的思想情感和文学形式当中，“不仅是历史势能、时代思想的发动机，也是国人精神情感最直接、微妙的表达”。他认为，中国新文学从一开始就以重振国民精神、塑造新人为己任，具有强烈的行动性和介入社会实践的能力，这是值得我们好好检视和珍视的部分。

萨支山认为，中国式现代化的背后是中国的崛起，而崛起必然伴随文化自信，有文化自信才有文学的力量。他提出，新大众文艺特别是互联网时代大众自身的觉醒，是一个关键变化。社会主义文艺归根结底是人民的文艺，中国式现代化要呈现出来的文学力量，就是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人民有信心，作家要把这种信心呈现出来。

李松睿认为，中国式现代化的一大特征是发展速度极快，现代生活因为现代化的加速改变了感知模式、伦理关系和社会认知。在这样一个新旧杂糅的时代，如果寄希望于文学的力量，需要先有一套契合当下人审美习惯的文学形式，再从中孕育出令人信服的关于生活的理解——文学的力量在于帮助身处现代化中的人们缓解加速社会带来的紧张感。

郑小琼结合自身在工厂的写作经验，以印刷厂、餐饮业、制造业的智能化变迁为例，讲述了人工智能对工人岗位的替代过程。她认为，文学的力量就藏在非常庞大的普通人的真实经验之中，如果不同行业、不同身份的人，从不同的角度来书写当下发生了什么，这些作品将构成对中国当下的一种见证。王杨提出，文学立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活实践，不仅要记录发展过程，更要把握过程中人的发展和变化。她以国际青春诗会为例，指出文学是跨文化传播和讲好中国故事的有效载体。李静从“北京书写”和“京味电视剧”的约稿话题切入，强调文学是穿透文化定型、重建认知框架的关键机制，文学承担意义生产与伦理探索的当代使命‌‌‌，以及‌北京书写体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复杂性。樊迎春则回顾了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现代化与现代派”讨论到九十年代“人文精神大讨论”的思想脉络，认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概念其实包含了长期以来的理论探索。

讨论中，刘诗宇提出一个逆向追问：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先不必急于追问文学能给现代化什么力量，而应思考现代化能给文学带来什么。他指出，当代纯文学、严肃文学的发展存在自身问题，中国式现代化可能是一个契机，把自身问题理顺。这一视角打开了新的讨论空间。

王秋实从网络文学和游戏研究视角出发，分析了“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这一概念如何回应文化主体性和总体公共性问题，中国式现代化赋予文学的力量，正体现在这种重新连接公共经验的努力之中。许莹从影视与文学改编的角度指出，在影视行业受到AI冲击的当下，文学作为“母本价值”成为穿越周期的重资产。王雨萌结合“学习强国”平台工作实践，指出Z时代年轻人对传统文化根脉的追索，折射出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大众对民族认同的深层需求，认为“文学所承载的文化记忆和根性追求，依然是这个时代不可替代的力量”。

围绕“中国式现代化与文学的力量”这一核心议题，李陀在发言中提出，中国式现代化是对西方现代化理论的挑战，带来了价值体系的重构压力。他认为，中国改革开放后三四十年间迅速建成了一个中产阶级社会，中产阶级叙事已在相当程度上主导了纯文学领域，而新大众文艺能否与之形成对立关系，值得深思。“不是我们着急要给现代化做什么，而是要反过来想想现代化在逼迫我们思考什么。”他呼吁，中国现代化的崛起离不开普通人的故事，文学界应重视报告文学传统和非虚构写作，作家应该深入一线，比如去写高压输电工人、造桥工程师、光伏产业中的养鸭人等。他还强调，中国现代化的崛起离不开资本和劳动者的共同贡献，文学应该补上“传记文学”“家族史”这一块，客观书写那些真实动人的故事。

三个多小时的座谈会，现场氛围热烈活跃。李云雷在总结中谈到，此次讨论以中国式现代化与文学为中心，涉及到传统与现代、中国与世界、专业创作与新大众文艺、文学与人工智能等不同层面。希望以此为契机深化讨论，使文学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伟大进程中铸就中华文化新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