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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在线

《菩萨兄弟》杜芳清

2016-09-14 | 来源:中华散文网 | 作者:中华散文网

  记得那是1996年我调迁至乌鲁木齐迎来的第一个春天。虽说春风料峭,但毕竟季已入春,难阻草长花开。适逢休息日,独坐无聊,我便到水磨沟风景区独步踏青。

  水磨沟的杏花正懒懒洋洋藏匿在绿叶之中,皎洁洒脱的桃花却知情知意地竞相开放。

  桃花依山傍水,也算是点春的风景,但与孔雀河畔洁白晶莹如云似雪般的梨花之海相比,她只好羞羞答答地东隐西藏于绿树之间露出几个衣角和水袖罢了。

  望着桃花,我不由想到铁门关外孔雀河畔的梨花。“梨花如雪昔年梦,难忘绍坤兄弟情!”由梨花我想到在南疆梨城奉公做事的绍坤兄弟。

  左边的岭林花草,这不是铁门关俏丽柔润的春色吗?右边的小桥清溪,那不是孔雀河爽心动听的流水声吗?前后左右的踏青者中,那个中等个头、硬朗身材、慈眉善目、天然卷发,正站在一棵榆树下远望山景的男人不是绍坤吗?

  我揉揉眼睛,不禁自嘲起来。你身在千里之外的异地已有半载之余,咋还在做南疆梨城之梦啊!

  这是梦吗?就在去年,也是这个季节,绍坤,不,还有个十五六岁、总爱把自己当大人、爱写点诗歌和散文、名叫西云的女孩子,我们一行三人,骑着自行车,飘飘悠悠,去到铁门关。那是新疆巴州首府梨城库尔勒的一个著名风景区,碧流如羽的孔雀河穿山而过,洒下一处处一片片一绺绺一弯弯树林、草丛、花海和歌声。那山谷中四处飘香洁雅如雪成行成片的梨花俏态夺目。西云喜欢得把红朴朴的脸儿忘情地贴到一枝梨花上,不忍离去。绍坤打开一瓶“小白杨”咕嘟嘟喝了几口,放下酒瓶,走进香梨花海,如痴如醉地跳起了蒙古舞。绍坤的蒙古舞硬朗潇洒,颇有蒙古族的彪悍和豪气。我也受到感染,望着山上的蓝天和山下的花海,口中自然咏出“梨花万朵邀雪姊,连袂春冬比俏姿”的诗句来。

  我们登山寻找唐代诗人兼边塞名将岑参的守关遗址,凭吊民间传说中坚守忠贞爱情的公主坟。我们登上铁门关城楼观景,卷起裤腿趟进孔雀河中戏水,又在河岸边奇形怪状的巨石上照合影……

  一年前和绍坤兄弟同游铁门关的情景如在昨日。同是踏青游春,而今却只有我一人独行了!

  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的水磨沟颇能吸引游客,可我的脑屏上映出的全是铁门关的奇山异水绿树梨花。不因别的,就因绍坤兄弟不在我身边啊。

  因思念绍坤兄弟,我在水磨沟的游兴大减。我真成了“眼前水磨沟,脑际铁门关”了。于是我只好怀着一种特殊的孤独感怔怔地离开了水磨沟风景区。人生路上往往会出现巧合。我刚回到居住小区,物业办的工作人员就送给我一封信。我一看是巴州库尔勒发来的,便立即拆开,啊!是绍坤兄弟的来信!我连忙看信文:

  ……杜老师,你调走了,到千里之外的北疆去了!我知道从感情上你并不想离开刻印你30年风雨人生路、体现你博大胸怀青春壮志事业心的巴州,可从落实政策恢复人格方面我理解也祝愿你调回你曾生活过工作过也被冤枉过的城市续走你更加坚实的人生之路。

  但是,你知道吗,你的离开重重地把我“闪”了一下啊!

  你当然不会忘记垂柳环绕游人漫步的库尔勒广场。我们相处十几个寒暑春秋4000多个晨昏日子里,广场叠印了我们多少象征着诚厚友情、录下了我们多少畅谈文学探讨人生的话音和笑声啊!可现在我害怕看到广场,因为那里没有了你亲切稳健的身影和轻松自如的谈笑声了。

  还有那座《孔雀河》文学编辑部所在地——面向广场的巴州文教大楼,那个一楼白色双扇大门和一楼靠右方第五个白色窗框玻璃窗像历史陈迹一样牢牢地嵌进我的脑海。编辑部是我三天两头常去之处。几天不去就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浑身没着落。有时我独自去,有时和从八县一市来的文友一块去。那个大门我不知出入过多少次;那个窗户我不知老远老远看过多少眼。而今……而今,我路过广场,看到那个大门和窗户就止不住掉泪。出入大门的再也没有了你的身影,窗子里面再也没有了你的声音!我不敢再正眼看那个大门和窗子,更不敢走进去,我只好悄悄地背身大楼走开,走到一个僻静处,暗自落泪……

  杜老师,十几年来,是你指导我怎样写作,是你启发我怎样做人。我永远忘不掉我们十几年来相处的每分每秒和每一个场景。但是,这封信原谅我不能再写下去了,这是我一生都没经历过的泪水洗面的情景,我实实在在无法控制了……

  看着被泪水滴皱的信纸,我尽管使劲闭紧双目,但泪水还是涌了出来。

  和绍坤相识,是在1984年春天。那天我到距巴州首府库尔勒100多公里的和硕县去组稿,一个30多岁英俊和善的检察官和陪同他的一个业余作者一同走进县招待所我的房间。

  没想到日后我们竟成了人生路上的莫逆之交。

  互相介绍后,我知道他在检察院工作,作画是他的业余爱好。他擅长画钟馗和鹰。那位陪他来的业余作者说他除作画外,还想写点东西。

  “好!”绍坤的想法引起了我的关注。我面向绍坤说,“你这个想法好。”我告诉他:文学、绘画、音乐……它们同属于文学艺术,但文学是基础。一个文学素养极差的人不可能成为绘画大师或音乐大师。懂生活懂感情是文学家必备的先决条件。文学家必须在熟知生活把准情脉之后再借助于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进入创作过程。而绘画和音乐作品也必须具备这些条件才能成就。当然,不能要求画家、音乐家一定要去创作文学作品,但他必须具备一定的文学修养……

  他俩听了我的观点后,有点激动。绍坤的面部像被激活了一样,他说:“杜老师,你这些话就像及时雨一样,把我这棵不好好长的禾苗浇活了。”那位业余作者也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你们言重了。”我照实说,“其实,我说的不过是文学艺术创作的一般常识罢了。”

  从此我和绍坤的来往多起来,他到库尔勒必会找我,我到和硕县必去见他。他真的涉足文学创作了,除民间文学外,他还写散文,写小说。他的小说《晚到的客人》贴近现实,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我至今难忘。事实验证了我的观点,绍坤加强了文学修养之后,他的绘画艺术成熟升华了许多。

  朋友间的心气相投,会使两地之间的通讯和距离变成热线。

  有一次我到和硕出差,绍坤一定让我住到他家,并让他夫人张玮忙去采购。当时我就给他急了,说:“绍坤,你要把我当外人,搞客气,我马上就走!你知道我爱吃汤面条,你让张玮给咱做用葱花、生姜、西红柿炝锅的汤面条,那是对我规格最高的招待。”张玮当然不愿意,还是绍坤了解我,他对张玮说:“好吧,你就按杜老师说的做用葱花、生姜、西红柿炝锅的汤面条吧。你不了解他,他在他的中篇小说《天隅一方》里写了个主人公谷豫州,那个谷豫州就是个面条大王。”张玮这才真的相信我爱吃汤面条了。

  那天我在绍坤家感到很轻松,很温馨。除了汤面条,张玮还给我们弄了几个小菜,供绍坤和我下酒吃。晚上,绍坤离开张玮,和我躺在一张大床上。我们的话匣子一打开,说什么都关不上了。我们说天,说地,说中国,说新疆,说巴州,说和硕……最后说到他的绘画上。

  “绍坤,我很喜欢你画的钟馗和苍鹰。你画的钟馗透出一种镇妖杀恶的正气。你画的苍鹰突破传统画法,骁勇忘我凌空逼邪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说说看,你为什么专爱画钟馗和苍鹰呢?”

  绍坤略停了一下,声音变得郑重了,说:“不瞒你说,杜老师,在宣布我任县法院副院长之后,我就把自己当做钟馗了。钟馗捉鬼,我也要捉鬼,为民除害。鬼就是那些害国害民的不法分子啊。所以我就画钟馗,把它挂到墙上,把他送给朋友,让生活中多些钟馗,让那些坑害国家坑害人民的罪犯无处可逃,给人民营造一个安全和谐幸福的环境。至于画鹰,我是以鹰的智慧和勇气激励自己。为民除害不是一句空话,那得靠知识、能力、智慧和胆识啊。寻找线索,捕获坏人,没有鹰一样的眼睛和冲击气势咋能行啊。”

  绍坤又给我讲了很多案例,他对那些作恶多端的不法分子恨之入骨。看来他动了真感情。我也深深地受到了触动。

  我忽然感到我很幸福,我为我交上了一个志向高远境界脱俗的朋友而激动。

  那晚,我和绍坤直聊到凌晨五点才渐渐入睡。

  后来我在刊登他绘画作品的杂志上,发现他的绘画题材拓宽了。他不仅画钟馗和苍鹰,还画仙鹤、公鸡和鸽子。我了解绍坤,他作画都是有一定意义的。他画公鸡是为了提醒和警示人们在人生路上一路走好;画仙鹤是祝福人们健康长寿;画鸽子是倡导和谐社会、和谐家庭、和谐人际关系。绍坤给我说过,他不赞成人们为权势为名利你争我斗,搞成反目为仇,你死我活。我把我对他新的绘画作品的理解告诉给他,他亲切地说:“知我者,杜兄也。”

  透着艺术气息的绍坤,有一副慈善心肠。

  你还别说,他长的还真有点像佛:方圆面庞,高额头,双眼睑,慈眉善目。遇到或听到不平之事,他的眼里常有泪光闪动。他的同事、同学、朋友、邻居……不管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或需要筹办的事,大都找他。他呢,是有求必应。接到这些事后,不管家里有事没事,也不管寒暑雨雪,他都会马不停蹄地东跑西颠、拨电话打手机,不辞辛苦地联络、筹备、张罗。有时他累得汗流浃背,但他却像弥勒佛一样乐呵呵的。

  绍坤还是个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好像是1988年,绍坤这个热心大善人受县团委之托成功地主持了由五对青年参加的当时当地首次集体婚礼。超级的主持能力和他那幽默的形象幽默的语言以及之后在五对青年中发生的幽默故事,使绍坤获得了大伙儿称道他的“婚礼主持明星”的桂冠。你说怪不,一年后,由绍坤主持婚礼结婚的五对青年都生了儿子。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家都找绍坤主持婚礼。也邪乎,由绍坤主持婚礼结婚的伉俪90%以上都生了儿子。对这事儿,绍坤却非常清醒和冷静。有人谈起这事时,他郑重地说:“别信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言,生儿子的事纯属巧合。”他毕竟是个实事求是的唯物主义者。

  我曾问过一个朋友:“你们办事为什么不找别人专找绍坤呢?”

  那朋友说:“不找他找谁呀,他人好、心好、脾气好,不图名,不图利,再苦再累也乐意。”

  “嘿嘿嘿嘿……”看着她像在舞台上表演快板书一样对绍坤钦佩赞扬的样子,我止不住笑了,“真有你的,你还一套一套的。”

  那时看着她不过二十五六岁,两条短辫儿,显得素雅又开朗。

  “还有呢,”她接着说,也许因我插了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放低了,“他这人哪,说话很有幽默感,有亲和力。”

  那时,和硕县城的晚上常常举办舞会。我忽然想起一个镜头,便说:“噢,好像在一次舞会上我看到你和他跳过舞。”

  “嗨,你肯定是看错人了。”她立即否认我的话,但又接着说,“不过,他的舞姿特健朗潇洒,好多女士都愿和他跳。”

  这我相信,我几次到和硕,绍坤都带我到舞场去。他要教我跳舞,我好笨,就是学不会,只好坐到边上看人家跳。我亲眼看到,那些文雅的女士们都跃跃欲试地邀请他。待民族乐曲响起时,满座的观舞者都惊讶地欣赏绍坤的蒙古舞。

  绍坤年轻时擅长饮酒,看到他两眼发直满面通红时,那他就是喝醉了。但他喝醉了不耍酒疯,总爱以幽默话语引起满座笑声。大家一笑,他也跟着大笑,笑得无拘无束,笑得尽兴开顔;笑出了眼泪,笑出了夸张;笑成了红脸关公,笑成了可爱的老顽童。

  朋友都愿和绍坤在一起,因为和他在一起轻松,快乐,有趣。

  人生苦短,转瞬即逝。工余之暇,把忧愁魔鬼抛到九霄云外,让开心之神永远陪伴自己。

  繁杂世界,坎坷人生,谁无烦忧?可闷着头只知烦忧又有何用?何不轻权势而自尊自爱,薄名利而自得其乐?学学绍坤勤做事多利人知足常乐岂不优哉游哉!

  自古酒能成事,也能误事;酒能健体,也能伤身。我常常劝绍坤:酒可饮,但不可多。绍坤的夫人张玮知道我常常劝绍坤少喝酒,所以他常说:“绍坤出去喝酒,有杜老师跟着,我放心。”绍坤是有悟性的男子,后来很少听说他醉酒的事了。

  20世纪八十、九十年代,我们《孔雀河》编辑部在库尔勒、和硕、和静、焉耆等县市先后组织过不少次笔会、改稿会和创作讲习班。最难忘的是那次巴音布鲁克草原笔会。

  我们的大篷车载着几十个文友,一路上有说有笑有歌唱有朗诵地前行。绍坤当然也在车上。回想起来,就因为他在车上,才有了一车的欢声笑语。那时他是大篷车上唯一的共产党员,大伙儿都风趣地称他为“党代表”。他也不推辞,并当即模仿着电影上的声调,挥着手说:“肃静!肃静!”也真灵,他的话刚落下,车上顿时鸦雀无声了。这时,他故意咳嗽一声,悠着嗓门说:“同志们!工友们!那个头像电灯泡一样的蒋光头操纵下的反动政府,和那些满嘴流油、挺着猪姥姥大肚皮、一肚子黑心黑肺黑肝黑胆黑肠黑肚子、吃活人不吐骨头、放熏天臭屁不出声的为富不仁的贼老板,明里暗里勾结一起,害得我们这些穷得叮当响饿得黄皮寡瘦衣服补丁摞补丁裤子露着屁股唇儿的工人们,像泡在苦水中的草一样无法生存……你们说怎么办?”

  绍坤形象性的语言引起了文友们的开怀大笑。

  “我们听党代表的!”笑声中有人高喊了一声。

  “好!”绍坤接着以号召性的语气,挥动着拳头说,“我们要坚决同他们展开或公开的或秘密的或文的或武的英勇不屈前仆后继可歌可泣的斗争!”

  又是一阵狂欢大笑。接着是一阵欢乐的掌声。

  绍坤幽默起来,会像暖风破冰一样把大家带到欢乐的仙境;但他沉静起来却是那么凝神专注。那次在草原上,别的文友,观景的观景,采访的采访,我看到了绍坤一个人远远地站到另一处的高坡上,抬着头望着天空。天空是那么辽阔,那么碧蓝,几只翱翔的山鹰或高,或低,或凌空而上,或俯冲而下。啊,我明白了,绍坤是在观察鹰飞的姿态。我向他走去,并边走边喊他的名字,但他似乎没听见,一直抬着头望着天空。待我走到离他约有十几米远时,他才看到我。

  “哎呀,杜老师!”他好像觉得自己有点失礼。

  “好啊,绍坤,你这样专心致志地观察山鹰的飞姿,还愁画不好鹰吗?”

  他走到我跟前,悄声说:“杜老师,你经常告诉我们,搞文学艺术的必须经常观察事物观察生活的。”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拳头就捶在了他的右肩上:“绍坤,什么老师老师的,咱们是朋友,是兄弟!”

  “朋友归朋友,不管是做人或是文学艺术方面,你还是我的老师。”他坚持着说。

  我真拿他没办法。

  许多文友都忘不掉那次笔会。原本陌生的身影,经过这次接触、交谈、采访、合影、说唱,大家都成了朋友。我也一样,难忘那次草原笔会,倒不在于草原的辽阔、天鹅湖的壮美、塔格楞山的别致,而在于用心路之桥搭接起来的真挚友情。

  在这些历史性的浓厚真挚的友情中,给大家带来宽松、和谐、幽默、欢乐气氛的绍坤这个“党代表”形象永远刻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我和绍坤几个朋友在草原塔格楞山上照的那张颇有风云际会气势的黑白合影,永远会珍藏在我的影集中。

  善诚、开朗、幽默的绍坤并不是个稀里哈啦不务正事的人。在事业上,他是个工作狂。他几十年如一日,风里雨里,白天黑夜,不办完公事绝不回家。不管是在和硕县任检察官、县法院副院长、县司法局局长,还是在库尔勒任巴州普法办主任,他都是个大公无私廉洁奉公为人民的司法事业呕心沥血的人。正因为这样,他几乎年年被评为县、州级先进工作者,还多次被评为自治区级先进个人。他还荣获“1996——2000年全国法制宣传教育先进个人”称号。

  我为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好兄弟而深感自豪!

  不仅如此,绍坤还是个有名的孝子。他父母去世得早,留下个爷爷靠他照应。爷爷八、九十岁行动不便时,十几年里,他天天亲热地耐心地给爷爷端饭送水,还常常给爷爷洗澡、理发、搓身子、泡脚。爷爷神志不清卧床不起时,他不嫌累不怕脏地给爷爷端屎端尿、擦脸擦身子,直到爷爷安安详详离开。他的岳母年高体弱,又患高血压、糖尿病,也是他床前床后嘘寒问暖百般侍候她七八年,直至为她送终。他孝敬老人的事迹感动了邻居,感动了单位,他不仅被评为县上的敬老先进个人,还获得了自治区敬老先进个人的光荣称号。

  绍坤的善行像和风爽雨一样弥漫在他的每一个人生细节。

  火车有到站的时候,树叶也会到发黄的季节。2005年,绍坤这个菩萨一样的大善人退休了。

  办过退休手续的绍坤,像卸了套的黄牛一样顿觉浑身轻松。他透透彻彻睡了两天觉,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于是便携夫人到孔雀河风景区悠闲散步。孔雀河畔,天蓝水绿,游人祥和。熟面孔的朋友纷纷向他打招呼。他感到松快啊,幸福啊!这时,猛地一个念头打进他的脑海:幸亏我在任时不贪婪,不偷闲,不摆架,不整人,不然,我退休后,谁还把我当人给我打招呼呀。他想到那些在任时摆臭架打官腔或不作为应付差事的大官儿小官儿们退休后没人理的尴尬情景,他真为他们感到寒碜。

  绍坤的清闲日子没过多久,州上便征求他的意见聘他为“自治州关心下一代委员会副主任。”从此,绍坤这条轻松流淌的小河又跳起了蓬勃闪亮的浪花。

  关心下一代的工作他乐意干。他分管青少年法制教育这一块儿。

  绍坤老了吗?不,重启发动机的他,依然像活蹦乱跳的毛驴儿一样,分文报酬不取地拉着小车欢快地向前跑。你看,他常常离家别亲,一趟又一趟地跑遍了巴州管辖内的八县一市,给成长中的中小学生进行法制教育,还给家长讲解教育孩子的道理和方法。

  他累吗?不累,但也累。乐意干的事,是一种快乐,当然不累;即使累了,也感到充实。

  有着菩萨心肠的绍坤兄弟呀,你我南疆北疆,天各一方,我做梦都在想你!但我知道你的精神状态这样好,我为你高兴啊。高兴之余,赋一首小诗作赠:

  巴州多美景,难忘绍坤情。

  菩萨点山水,连心好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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