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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壶悲情

2019-3-11 11:34| 作者: 三月雷| 审核: 罗爱田|查看: 607| 评论: 1

夜壶悲情

作者:雷彦璋

 

  时光走到某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初期,一场人祸混杂的天灾,夹杂着少雨的干旱、暴发的蚜虫与肆掠的蟥虫形成的自然灾害,席卷整个天香大地。香月湾同周边的很多村庄,很多家庭一样都会出现少粮断炊的状况,而缺盐少油,没有火柴,没有烧柴,那更是家常便饭般的普遍,你借我摞,我讨你还,或顺手牵羊,想法设方,弄点食物,延续生命的欲望占据着人的总的求生欲望。

  每个人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下走着,但谁也不知道第二天起来是否被别人给已冰冷、僵直的双脚套上了踏上黄泉路的新鞋,穿上亲人赠与的离别鞋,走在孤寂的路上,没有人问你是否合适,也没有人问你是否还满意,陪伴你的只是无力的叹息声或对饥饿的诅骂。

  第二天早起,谁还能找到自己沾满泥土的旧鞋、已磨破可露出拇指头的破袜,庆幸自己能够毫不费劲地穿上,就会笑着迎接新的一天,就会能够站斜倚在墙的某一个角落享受阳光的恩惠。你没有丁点力气去张望太阳,阳光也没力气去辩论你的影子。

  活着的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还是青壮年,他们的脸色都泛着菜黄色,双眼肿胀,走起路来无精打采,没有了缚鸡之力,就连空中的飞禽,地面的走畜也没有几只长得精神的,似乎无处,万物都在与一种叫做饥饿的敌人作最后的抗争,整体就如滑进了一个深洞般垂死的边缘,那一眼望不到底,黑蒙蒙的一片,让你看得眼冒金星,难以自恃。

最忍饥挨饿,含泪也舍不得吃上一顿饱饭的往往是家里的老人,他们希望更多的食物留给子孙充饥,不至于让孙辈因饥饿而早夭,那就等于断了一家的香火,这是人类得以延续的受幼的良好品德。

老人们也习惯了站在墙根,双手合抱,低耷着脸,让太阳光尽可能多地照着自己的周身。他们时而仰天一望,看着南来北往的白云、乌云,那瞬息万变的图案,看着就像鸡、鸭、猪等鲜肉变成了锅里炖洋芋的美味,有时用晕花的双眼望着天空,昏沉的大脑如同梦境一般,但一天的日子胜似几天,好似一天比一天漫长。一些老人们除非儿媳妇们或孙儿晚辈催了二三次,才会从墙根走进大门,小心地来到桌前喝着已盛好的稀饭或菜粥,有时还啃几片放在桌面洗过无数次的榆树的老枯皮。

堂鞠的大娘才五十出头,腰就挺不直了,每次面对老榆树皮,还没啃几口,就想想日子的难饶而无不眼泪汪汪,看着灰色的瓦脊直发呆。一些老人,当连站在墙边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整天赖在床上,睁眼等着夜色降临,想着阎王爷派来的催命小鬼将自己领到地狱。

香月湾的童大爷,身体一直硬朗,干起活来精气十足,说起话来铿锵有力,他七十有余了,还坚持给远离村庄近二三里属于香月湾集体储粮的仓库守夜。

  童大爷值守一夜,能为家里赚得三分的工分,童大爷也自然很少站在墙边晒太阳。当时,按照一个工分可分年底五角钱,三分工分大约能合算一角五分。如果有粮票或支拨单的话,能到几公里外的粮店买一斤左右的大米,如果是黑市,按照三角钱一斤大米,可买半斤。

  香月湾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童大爷走在守夜的小路上,手里总是少不了要提着一把马口陶的夜壶。

  他总是小心地乘傍晚的夜色而去,乘早晨的雾色或夜幕而归。无论是细雨天,暴雨天,阴天,晴天,寒风冽冽的冰雪天,还是冰冻三尺的霜冻天,这几乎成了香月湾的一道靓丽的风景,只是那个时代,饥饿随时会要了卿卿性命,谁会有心思去兴赏童大爷手中一把在香月湾家家户户都可见到的有些历史的夜壶呢。

  香月湾码头几十米长的河岸,总会摆着一些各式的马口陶,当然也会出现似童大爷手中的那种夜壶。据考证,马口的陶瓷业始于北宋年间。马口原只是个香江边的一个小镇,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相传关羽在征战曹操的战斗中,宿营此地,将赤兔马系在一根石柱上。后来人们便将此处定名“系马口”。这也说明那地方曾经是贾来商往,好不热闹的地方。

  马口窑制作采用的原料是当地特有的红黏土,而绝不是那种白色,易膨胀,在香月湾被人用来掺野菜、和豆渣一起而被用来充饥的观音土。用作烧制马口陶的原料要求土质细腻而密实,有了这种红黏土,烧出的陶器敲击铿锵有声,耐腐蚀,防渗漏,储存腌菜不腐烂、不变味。

  马口陶虽非官窑,但其产品实用性强,甚比均瓷、哥窑古朴典雅,刻花装饰讲究。

  马口陶的釉而常以划花剔地的阳纹为主,刮花阴纹作陪衬。烧后呈桔红、紫褐、酱红、紫红、古铜等色,庄重耐看。

  马口陶的老艺人擅长信手挥刀,在坛面上飞快刮刻出花卉人物,刀法老练、简洁大气、虚实相生,往往是意到刀不到,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传神的形象,绘制的多为民间传说或故事,如八仙过海、状元及第、天仙配、四老仙、九学仕、西游记、龙、花卉图的坛壶缸等。

  童大爷的夜壶看得真像是一幅拐杖挑起的蟠桃,设计十分的精制,那蟠桃留下的一片枝叶看上去还新鲜活跳似地正好被设计成壶嘴,巧妙致娴,喻意长寿永续。

  马口陶器的简洁、质朴,加之价格宜人,深受香江两岸劳动人民的喜爱。

  香月湾的各家各户都可找到马口烧制的日常用陶。一九五七年开始推行合作化后,香月湾各家都没有了什么像样的家什农具,各式漂亮、美观大方的马口陶制的日常用品要么被收归集体到村里的大食堂,要么被激进的张三带着一般人砸得稀烂。

  有段时间,青壮年们折腾出了所谓的集体大食堂,不许个人家里藏有粮食等可食用之物,就是连大点的水缸也被统一拉到大食堂的仓库了。

  留在私家的只有两种日常陶器能够幸免于难:一是社员田间劳动装水解渴的水壶;一是男人夜晚小起时方便的夜壶。所以水壶、夜壶也可说是很幸运的。

  童大爷的夜壶与其他香月湾男人的夜壶一样,逃过了张三等青年人的追杀与摔砸,称得上幸免于难,是不幸中的万幸。

  夜壶这东西,在那个时代也算是有功之物,而无一过,因为他能将男人的尿液盛装倒进毛厕,月底集体可派人统一采集后浇到集体的田地,与其他牲畜的粪尿一样,集少成多,为社会主义的庄稼增产做出了较大的贡献,功不可没,值得发扬光大,也算得上可永垂青历的历史见证物。

  白天,夜壶自然是藏在屋后阴暗的角落,不宜被外人瞧见的污秽之物。夜壶虽登不了大雅之堂,但从中你可以品味到男人们的摆呼。

  夜壶虽为不洁、不雅之物,但在传统的中国,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使用的,小孩儿与女人就不能随便使用。台湾作家李敖先生有一句大男子气十足的格言:女人是男人的夜壶。

  还有电视剧的台词:小三就是男人的夜壶。此类言论差也,不值一驳,如果男人面对的是具有方方面面强势的女人,男人岂不也成了女人的夜壶了么。或多或少有些对女人的不尊重或鄙视,这自是封建社会的毒瘤,用不着过多地去评说。

  香月湾几乎没有流行的报刊、杂志,也没有动听的故事、逸事,与流言蜚语一样几乎都是口口相传,阿泽哥在香月湾算得上有文化的人,他经常给孩子们讲起几个有关夜壶的故事:第一个就是有关袁世凯所用的夜壶。复辟帝制那会儿,戏说他所用的夜壶比较特殊,是铅制的。

  一天晚上,陪袁世凯睡觉的是七姨太,可七姨太以为袁世凯这些天工作忙,不会回来睡觉了,也就没把夜壶准备好,没想到,袁世凯还是回来睡觉了,七姨太有点措手不及,就用了一个锡做的酒壶来应差,那成想袁大总统晚上尿频、尿急,七姨太就悄悄地把锡制的酒壶拿来充夜壶,可没想到袁世凯一听尿声不对,就大嚷一声,拿来,我要铅的!

  没想到袁大总统“我要铅的”大嚷的声,把外面的两个秘书喊了进来,急忙递上一份文件,让袁世凯签字,说大总统终于想好了呀,那就签吧。这袁大总统,当时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就由于夜壶的问题,签了一份改变中国历史的文件,那就是《二十一条》。

  此多戏言,不可当真,算作对袁世凯复辟帝制的嘲讽吧。而《二十一条》的签订说明了一个积弱积贫的国家会被动挨打,毫无外交是不破的真理。

  另一个故事,说的是东北王张作霖的夜壶是铜制的。张作霖从北京回沈阳的路上突然尿急,五姨太就用温暖的小手给张作霖把尿,当时是在夜晚的火车上,震动比较厉害,五姨太一手把小弟,一手把夜壶,为了不让老爷子受到风寒,在拉扯毛毯的过程中连口都派上用场了。可就在这尿急的历史紧要关头,只听一声巨响,火车被炸开了花,一代枭雄就这样还没等尿完尿就没了命,张作霖咽气时断断续续地说,“妈了个--巴子的--小日本儿--鬼子,不等我--尿完尿--就下手,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从此,中国的东北告急,华北告急,全国告急。你说这日本鬼子该不该死,你说这钓鱼岛该不该保,你说这没有亡国之忧的大老爷儿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中国的河山上傻摆呼的呢。如果一旦亡国,你又有什么能耐来保卫咱的国土、女人与羊群,那咱的女人就真有可能成为敌人炫耀战利的夜壶了。

民间有很多关于夜壶的传说,很难一一叙说。但夜壶在退出其实用性的历史舞台的过程中,逐渐演变成了一句骂人的粗话。在香月湾对那些办事无能,说话不中用的男人就喻为“提不起的夜壶”,香月湾的堂鞠就属于这种人。

为什么这么说堂鞠呢?阿泽哥也有关于堂鞠的故事。说村长安排堂鞠到县城采购农具,不仅没有买回任何东西,连会计预支的10元钱也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会计问他,如何没有花出去,他笑着说:花什么,我怕别人找不开呀,也不好拿出来,给人添麻烦。弄得会计哭笑不得,这也就成了堂鞠窝郎的证据。

  正验证了一些强势的女人,更损人的表述就是:“连帮我提夜壶的资格都不够”。

  再说到香月湾童大爷那只湖北马口镇产的红陶,耐腐蚀,防渗漏,敲击铿锵有声的夜壶。

  童大爷在家里规定,不让小孩子们随便提他的夜壶去倒,而只有她的儿媳妇沾边,无论本家兴香的婆婆是如何夸耀其如何闲淑、细致,整天帮她公公将夜壶擦洗得干干净净的,但童大爷总是还要自己亲手洗涮自己用过的夜壶,有时还要提醒几句,生怕他们不留心,摔到在地上,或碰到墙边,碰过乱七八糟的。

  这夜壶真有过三长两短的,那可是比要了童大爷的命根子还要伤心的事。

  童老大爷是武昊远房堂姑爷的同门师兄,对武当硬气功较有研究,乃曾拜他的独子公青为师,学过几招,算来也算是武昊的师爷了。什么马步,站桩,三节鞭,什么硬功轻炼,秀蹆花拳,都略知一二。何许是练功的原由,也养成了洁身自好的习性,为人正直,也就自然少有爱占邻里小便宜的流言。

  童老大爷穿一件藏青色的衫、长裤与长袍,长袍的艳色已洗得发了白,前面缝了有好处补丁,虽然看起来陈旧,但洗得干净,一看就知道童大爷是位受干净的老人。每当练功时,有时他慢步走到屋子中央,将长袍的下摆麻利地往腰间一扎,站出马步样,气沉丹田,给弟子们演示几招。有时他就坐在墙角叨叨唠唠:站如松,行如风,坐如钟,卧如弓。学武之人讲究修身养德等等,每每说到修身养德时,格外铿锵有力,气如洪钟。

  所谓卧如弓,说白了就是练功之人晚上睡觉时,要侧卧而睡,一般是五六个师兄弟同挤在在一张木制的门板搭就的床上,背靠背,头朝外,脚顶墙,时间长了,你就习惯成自然,功力必然增加很多。

  武昊就受过这样的锻炼,也会为在三尺长的门板多挤点空间而与金山、银松等推来搡去的,闹得童大爷好声一连的责备,气极了好赏上几教鞭。

  童大爷总强调,练功之人最讲究的就是早晨不能排尿,你必须通过发功,用功力将晨尿排出体外,让其自然消失。汗排得多了,尿液也被强壮之躯吸收,练武之人的血脉也就自然被打通了。

对于刚入门的习武之人来讲,早晨不许排尿是件十分困难的事。因此大清早练功,实在有憋急了,受不了的,稍息时,童老大爷就会递过随手可取的夜壶,师兄弟们就排着队,等着去享用,而师兄弟们绝没有一个敢走出门外,去室外随地撒野,否则,就要受到师傅最严厉的惩罚。

童大爷对于犯了错误的徒弟们,总是要教训半天,但不离口的无外就是:习武之人,要道德在先,守住仁义与孝道,才是习武之人的根本。

  当然,堂鞠十分敬重童大爷,他对于童大爷的敬重不是因为童大爷是他的堂祖,而纯属因为他手中的那把夜壶。有一段时间,堂鞠陪童老大爷去小队仓库守夜,照看集体的禾场。仓库与禾场里有耕牛、粮食、农耕的家什。那里存放着全队所有老老少少,归属集体,可看得见,摸得着的延息生命的实物家当。

  从童大爷家到小队的仓库有二三里的弯延小路。一到春季,沿路杂草丛生,甚是泥泞,每当太阳西下,堂鞠总跟在童老大爷的后面,生怕遇到蛇、鼠之类的小动物,而童老大爷左手驻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木制拐杖,右手拿着夜壶,嘴里哼着小调,不紧不慢,小心地借着夜色前行。

  当然,每次出门夜壶都要被童大爷擦得洁净明亮。

  在那时的农村,婆婆在村里人面前摆呼儿媳如何孝顺时,往往会说:俺家媳妇呀没得说的,老爷子的那夜壶都擦得干干净净,明明亮亮,照得出人影儿。

    而童大爷也自然常在村里人面前夸儿媳妇将他的夜壶擦得明明亮亮的。他从来都不会说是自己亲自擦的。

  马口陶的夜壶所呈现的淡黄色,有时在月光下额外明亮,让一些对什么都好奇的少年总想上前去抚摸一下,有时上前想帮他提提,但他总是推托,说那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承下来的,生怕谁不小心弄坏了似的。

  更让堂鞠感动的是每到早晨,童老大爷总是要小心地又将那盛满尿液的尿壶往回提,堂鞠十分不解,问道:“大叔,为什么不把尿倒净了再拿回去呢?”

  童大爷总是回答总:“提回去可以浇菜呀,这人尿施过的蔬菜香甜可口,味道不一般。”用现在的观念,那一定是正宗的绿色、环保蔬菜了。

  每次看到童老大爷走在弯沿的小道上,提着的那把夜壶,不只是值夜备防晚上受凉的方便,更主要的是在乎那夜壶能够让自留地里的青菜享用催肥的尿液。

  堂鞠一直在思想,也想整把夜壶,但一把夜壶也得好几块钱,在那时可能是一个劳动力一年的分红所得。这夜壶自然也算精贵,堂鞠总想伸出手去帮助提提,而童大爷总是说,你那有资格帮我提这夜壶。

  不巧的是,一次,童大爷在经过两池塘间的一根榆树木横跨起的独木桥时,不小心拐杖夹在桥面的枝杆之中,手一着急,将夜壶掉到了桥下的池塘里。那天,武昊正好去前湾讨论如何解决五保户董大壮的吃饭问题,在回家的路上,被武昊碰了过正着。

  武昊用不犹豫,就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跳下水去,帮助将夜壶捞了上来。夜壶沉沉的,仔细一看,水面上还飘出了不少虚壳的麦粒。仔细一看,夜壶里灌满了紫红色的小麦。武昊见到童大爷一脸茫然,似有逃进水塘的样子,二话没说,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的一样,就将那珍贵的夜壶用双方替交给了童大爷。童大爷毕竟是武昊的师傅,何况童大爷在香月湾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体面之人,而跟在童大爷后面的堂鞠根本没能了解的其中的玄机。

  童大爷当时老泪纵横,感动得流下了惭愧的泪水,几乎要跪在武昊的面前,好在堂鞠立马上前搀扶,才算避免了一场晴天劈厉般的尴尬。一句话也没说,就踉跄地走回了家。

  在一般人看来童大爷那夜壶好像是一种摆呼--穷摆呼,苦酸的穷摆呼。阿三麻子,阿泽哥都是这么说的。实质上那时候的农村,人们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童老大爷从值夜来回走在小路上提着的那把夜壶,算是农村老人的一种满足,一种炫耀,一种男人的身份象征,折射出了拥有一只马口陶制夜壶农村老爷子的最真实的格调或品味。也跟现代的表哥带块像样的全自动的机械手表一样地风光。

  自打童大爷夜壶的秘密被武昊发现后,童大爷守夜就再也没有提过那把夜壶了。童大爷的风光也就不再持续出现在香月湾的小道上。

  何许是童大爷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童大爷也因此开始懒床,儿子如何叫也不愿意去守夜了,没几天只好让村长换了别人。

  武昊听说童大爷病倒了,也时常自责,不就一夜壶小麦吗?何必要让香月湾的这位老人来受这样的打击与自责。

   一向洁身自好的童大爷那能受得了如此的羞侮,虽然除了武昊,再无人知晓,但武昊明白,良心总在折磨着这位已过七旬,一向好强的武术世家的传人,满口仁义道德之人。

  童大爷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何许是断了童大爷喘延的口粮,没过多久,童家报丧的信就窜遍了童家的所以亲朋好友与香月湾的家家户户。

  童家的儿子始终也没有弄清为什么自从那天后,童大爷就拒绝吃饭,一病不起,再也没有提起守夜之事了,努力试探过几次,也没有问出过所以然。

  帮助童大爷穿寿衣的人说童大爷是饿死在家里的。那硬朗的身材,还活他十年八年是不成问题的。当穿寿衣的人把他放到堂屋的门板上时,香月湾人都看到童大爷在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已饿得皮包骨了,童家管事的看到童大爷那凹下去的胸窝,感觉极不舒服,尤如胸口如堵着一块冰凉的石头,又如缺少空气而喘不气来,就找到一个洗净的鸡蛋煮熟了,放凉了,搁到了那低窝的胸口,好多老婆子们都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直到童大爷死去,武昊也没有将那天大的秘密公布于人,香月湾自然没有第二人揭开那夜壶里的秘密。

  送葬的那天,武昊特意提出,老爷子一身爱的是这把夜壶,这夜壶跟了老爷子一辈子,还是让它随他而去吧。

  童大爷的独子童公青将那夜壶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力气高喊着:走啦,那边的饭香哟,走啦,那边有肉汤,走啦,这把夜壶归你用啦。说话间,就将那把马口陶的夜壶举过头顶,使劲地摔到在地面。夜壶碎片的内层结了灰黄灰黄的一层污秽之垢,从陶片中脱落下来,洒了一地,没有人去想到这夜壶的年份的久远,而污垢之间还夹着几粒金黄色的小麦,那小麦似乎在那夜壶里有些时间了,已催生出了些见不得阳光的小黄芽。

武昊忙弯下腰,仔细地将那几粒麦芽拣起来,双手合掌,捋得粉碎,并随手放进了童大爷的薄棺之中,心里有点酸,还有点苦涩,这那是滋味。

打那以后,往死人棺材里或骨灰盒里放些粮食或滴几滴食油,竟然成了香月湾一带一个新的习俗。当然,人们并不知道这习俗出自何因,武昊也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解释,当然武昊心里清楚这其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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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朱建根 2019-3-12 14:12
夜壶的秘密一一   一位老人的悲情人生; 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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