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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变”中的“不变”

2016-12-14 16:19| 作者: 孙武臣|编辑: 中国散文网| 查看: 7225| 评论: 0

不能像海涅所理解的“我们这个时代的痛苦是再度新生的阵痛。”于是多道德批判,少历史肯定;而只凭道德评价是不能解析与揭示历史发展的本质真实的。不纠正这个偏颇,“史诗”也是呼唤不出的。因为把时代与社会视为静止不变,我们的作家就不能自觉而热情地站在变革一边,从“本质论”说,事物在“变”中总有其“不变”;连“质的规定性”都变了,也就不是那个事物本身了。有首歌唱得好:“我已经不是我;而你依然是你。”不明此理,怕是误读了“与时俱进”。

比如,文学创作自然要“与时俱进”,但当抛弃了文学的本质特征和规律,就不免令人疑惑“文学是否还活着”的问题了。一个时期以来,在反传统文化的思潮中,已经出现了虚无主义的极端现象。诸如反思想主题、反人物性格、反故事情节、反典型化、甚至连语言都反。那么,被称之为语言艺术的文学创作还有什么可依托而存在呢?无怪有人用27个标点符号排列成一篇小说,让人解读(其实是猜谜)。这是文学发展中的荒谬病态。

好在很多对文学痴迷者还在坚守创作的“变”中的“不变”。王天苍就是其中之一。他以他的长篇新作《天堂情梦》见证了这一可贵的坚守。

生活是创作的唯一源泉,没有生活就没有艺术。这是再朴素不过的真理,然而却成为了当今创作的病根。《天堂情梦》将一个龙州柯贾村的几个家庭的人际关系总和置于半个多世纪政治斗争的背景中,一定程度地描绘出历史的陈迹,性格的心迹,和命运的印迹,实属不易。固然作者要将20几个主要人物的恩怨故事,有张有弛有悬念地编织成一幅长卷,需要具有一定的文学修养的内功以及长篇写作的驾驭能力,才能使它成形,但没有作家深厚的生活功底,没有作家对县乡镇各级人物的熟悉,也仍然是“无米之炊”。因此,归根结底,《天堂情梦》的优长源于作家的生活体验。

写作无非是将经历感悟成经验。这部长篇最发人深思之处,不在其对历史的回溯上,那些故事情节只不过为了写出人物性格史,而是在全书的中心情节上,即当今农村极具现实意义的问题——土地开发背后隐藏的腐败。那是一个进行权钱交易的势力网,在他们心里“一句顶一万句”的真理就是抓权。用村长贾顺福父亲的话说:“人生在世,可以少活十年,不可一日无权。”他们把水硾平整成百来亩土地,卖给开发商,一亩价格升到几万元,势力网上下人人得利。在他们心中全无民生意识,只有“我就是政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逻辑。他们强迫金英家承包的水硾地归还集体,金英一再要求给在部队上的儿子娶媳妇留住两间房基地,他们硬是不答应,并且唆使人乱棍打死了金英。如此触目惊心、伤天害理的恶性案件,可能不具普遍性,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它带给我们的思考却是带有普遍意义。

人类生存在悖论中。我们的市场经济刚刚起步,但悖论已经凸显:历史在前进,而道德却在倒退。倒退的突出表现之一就是异化现象:本该是人民公仆的干部,却在权钱面前异化成了人民的主人。所有的腐败都是异化的恶果。不管作家是否已经自觉地意识到和意识到多少,《天堂情梦》却形象地演绎了这一异化。我只不过希望作家们在自己的作品中进行两个评价,即历史评价与道德评价,一个都不能少,而现在许多作品并与变革的时代同行。

思想要通过形象的蕴涵和表现,才是艺术的;所以人物形象的塑造始终是文学创作的第一要义,但至今践行这一要义似乎也有了动摇,文坛论及现实主义这一命脉性原则的人已不多见,真是“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了!疏远、淡忘、抛弃“典型”的创造,正是如今文学创作的另一病灶。或许还不能说《天堂情梦》已经创造了“典型”,但个性鲜明的一些主要人物的典型意义却是不可低估的,作品依凭这些人物的典型意义而揭示出上面所谈及的思想底蕴。

文学即人学。写出人性的复杂性自然是文学创作所追求。书中写到贾芬芳也参与了镇压其父、恶霸地主贾财发的过程,作为革命同事,金能生让贾芬芳留下为其父收尸。在当时作为主流思维意识的“阶级论”时期,这一笔“人性论”的细节描写,显然是具有思想光彩的。文学本该是人性元素的承载物。

开卷有益。读《天堂情梦》,得到了坚守“变”中的“不变”的启悟;有了这样的坚守,文学才有希望。

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