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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她们像蒲公英在夜风中摇曳

2018-12-6 20:54| 作者: 宋燕|编辑: admin| 查看: 169| 评论: 0

作家简介

张楚,作家,出版小说集《樱桃记》《七根孔雀羽毛》《夜是怎样黑下来的》《野象小姐》《在云落》《梵高的火柴》《夏朗的望远镜》等。

曾获鲁迅文学奖、郁达夫小说奖、《人民文学》短篇小说奖、《中国作家》“大红鹰文学奖”、《北京文学》奖、《十月》青年作家奖、《十月》文学奖、第十六届第十七届《小说月报》百花奖、《作家》金短篇奖、《小说选刊》奖、孙犁文学奖、林斤澜短篇小说奖、茅盾文学新人奖、华语青年作家奖,被《人民文学》和《南方文坛》评为2013“年度青年作家”。

图书简介

《中年妇女恋爱史》是著名作家张楚的最新小说集,创作时间跨度为2015年到2017年。张楚的写作,如同北方平原上萌生的植物,令人觉得踏实和亲切。他记录了这个时代的生存状态,审视着人们的精神困境,全书既有强烈的可读性,又有引人深思的指向性。张楚坦承,在执笔的时候,他一直记得福克纳小说《喧哗与骚动》的著名结尾——“他们在苦熬”。

11月3日,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主办的“‘是凡尘,也是星光’——《中年妇女恋爱史》分享会”在北京举行。著名作家、《中年妇女恋爱史》作者张楚,评论家张莉,演员耿乐,导演吕聿来与各界读者分享了《中年妇女恋爱史》的创作及阅读感受,并就文学作品中的女性人物、小说创作背后的故事以及文学与电影等话题进行了讨论和交流。

《中年妇女恋爱史》是张楚的最新小说集,收录了张楚创作的《中年妇女恋爱史》《人人都应该有一口漂亮的牙齿》《风中事》等十几部中短篇小说,创作时间跨度为2015年至2017年。他记录了这个时代的生存状态,审视着人们的精神困境。

张莉坦言自己一直是张楚作品的读者,她认为张楚小说中所有的人,既是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同时也是带着星光的人,张楚总是能让他身边那些凡俗的人最后变成星光熠熠的人,这些人的内心生活、内心感受非常丰富。张莉还笑称张楚有一个外号叫“当代张爱玲”,他们的气质虽然不同,但笔力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

耿乐在《桃源》(根据张楚《七根孔雀羽毛》改编而成)中饰演男主角“张楚”。耿乐坦言,作为一名演员在选择角色时,自己最喜欢诠释一个人物的丰富性,张楚笔下所有的人物都是这样的,你没法用很表面的“这人是好人”或者“不好的人”来评价,他们就是生活中形形色色、丰富复杂的人。

著名导演吕聿来刚把张楚的小说《七根孔雀羽毛》改编成电影《桃源》,这部电影也即将在院线上映。吕聿来说,读张楚的小说常常有一种直觉,就是对他的人物有一种熟悉感,像公交车售票员、清洁工等,他们在为自己的生活挣扎、奋斗,也在努力发光发亮,但是很少有人关注。张楚对这些人有一种深深的爱,内心有爱才能够发现他们,然后将他们表现出来。

张楚谈到了他为什么要写《中年妇女恋爱史》这篇小说:“1997年元旦,我到街上买衣物。从商场出来时飘起了雪花,特别大,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回头间恍惚晃到个女人,正想是谁,她已被拥挤的人流卷走。我隐约觉得,她应该是我的一个初中女同学。那天,我穿着一双母亲刚从军人劳保用品商店给我买的军勾鞋在漫天雪色中回家。那条路很长,我也走了很久。我在大雪中想起了很多女同学,有的面庞清晰忘了名字,有的记得名字却忘了长相。在我的理解中,她们都那么美好,犹如春天里在夜风中摇曳的蒲公英。我记得当时有些感伤。哪天我会把她们写进小说里的,我想,这样她们就不会丢失了。”

他接触的女性 在我看来都是特别物质的女孩

记者:新书中有一篇小说叫《风中事》,这个小说发在《十月》杂志,还得了十月文学奖。《风中事》写关鹏怎么遇到各种各样的女人,怎样和他的妈妈老林黛玉和他的爸爸老炮兵营长斗智斗勇,非常幽默又充满反讽,这个主人公有原型吗?

张楚:其实写这篇小说的缘起是我有一个哥们,1986年的,是一个警察,长得也很精神,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特别渴望结婚,称自己为“相亲小王子”。他见了200多个女孩,有的处一两个月就黄了,有的见一面就不再联系了。他一直不停地寻找理想中的女性,但阴差阳错,一直没找到想象中的爱人。他每一两个月回一趟家,回家就借酒消愁。他一边喝酒,一边跟我讲他的恋爱史。这样给我讲了三四年后,我说你这个经历太好玩了,我能写成小说吗。他说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说什么条件,他说要是发表了,你给我买黄金圣斗士吧。我说好。他说一共二百多个,每个五千多块钱。

他跟我讲述恋爱史的过程当中,他所接触的女性,在我看来都是特别物质的女孩。我当时还挺惊讶的,说我们那个年代谈恋爱可简单了,结婚有没有房子无所谓,跟父母住也行。但是现在好像三四线城市的小孩也必须有车、有房子。跟他聊天过程中,我想到很多国外的小说。在我有限的阅读史中,似乎只有十九世纪的欧洲小说里,男人娶女人或女人与男人谈恋爱才拿金钱作量器。《包法利夫人》中,包法利先生之所以头婚娶了四十五岁的老寡妇,是因为老寡妇一年有一千二百法郎收入;《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米嘉为了三千卢布深陷炼狱;而简·奥斯汀和巴尔扎克的小说就更不用细说了。一战之后的欧美小说中似乎就很少出现如此赤裸裸的用金钱来衡量的恋人关系。而在中国当代生活中,爱情正模拟着欧洲小说里的金钱标杆,如此醒目、如此自得又如此旁若无人。这到底是人类情感立体化、多元化的探索,还是人类情感扁窄化、简单化的难堪呈现?

这种现象让我惊讶,我写这个小说,一方面想写80后这种心灵史,另一方面也是表达我对这个社会现象的一个疑惑。

记者:您小说中的人物大部分生活在县城里。在《中年妇女恋爱史》一书的同名小说中,您一边讲中年妇女茉莉的恋爱经历,一边在想象着银河系。为什么要写县城中的人物呢?

张楚:县城作为一个特殊的符号,代表了中国现代化进程里最具有典型性的一环。在县城里,人们的精神世界可能都会很保守,但他们内心也有着波澜壮阔的秘密。一个再普通的人,内心的世界也同样丰盈与旺盛。可能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县城,所以我的小说里面大部分主人公都生活在县城这样的背景里。

同时,因为自己的局限性跟桎梏,所以在精神世界里,他们可能比较沉闷,对生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绝望感。正是基于这一点,所以我在小说里经常谈到关于宇宙、星空,UFO之类的。有时候我在想,可能我们地球上的文明在更高级文明的星球的人眼里,就像我们看灰尘、蚂蚁一样。不管怎么样,我们活得很快乐就好,但是我们也不要忘记,可能宇宙里有更多眼睛在凝视着我们。就像《中年妇女恋爱史》这篇小说一样,我在后记里面写到外星球的一些轶事,这个跟小说没有任何关系,书出版的时候编辑也建议把它们删掉,但是我觉得不能删,就那么一点点宇宙里的东西可能拓展了小说的层面,让它有生根跟仰视的感觉。

正在写第一个真正的长篇小说

记者:您的写作到了今天,是您的天赋占的成分大,还是您多年的阅读给您的经验占的更多一些?如果是天赋的话,您写作当中天赋的比重有多少?

张楚:这个比例没法说,但是在创作初期,青春期的写作,完全是自发性的写作;当荷尔蒙减退,变成自觉性的写作。从自发性写作到自觉性写作转换的过程中,阅读起到很重要的作用。有时候我们也会观察到这样一种现象,为什么国外的作家,像法国的杜拉斯到70岁能写出《情人》,马尔克斯到60岁还写了《霍乱时期的爱情》,国外的作家到七八十岁还能写出自己的代表作,但是中国男性作家,基本上过了60岁还保持旺盛创作力的就少了。我也不知道到六七十岁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对写作充满热爱。

记者:您一直在写中短篇小说,有没有写作长篇小说的计划?

张楚:我现在正在写一个长篇小说,关于县城的长篇,是一个女孩的心灵史,类似于《樱桃记》里面的樱桃,她的成长史。我希望两年之内能够把这个小说完成,因为我对这个世界有很多新的认识,也更宽容了,当然这跟我的年龄也有关系,我要在这个长篇里把我想要表达的扎扎实实表达完,写出我第一个真正的长篇小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