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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师长

2018-12-6 08:53| 作者: 纪旭光| 审核: 九天雄鹰|查看: 1303| 评论: 0

忽 悠 师 长

杨松江

五十年前,百万知青到海南。那时,只有又红又专等等条件特别优越的才能被选调进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柯见成尽管“吹、拉、弹、唱”功底不错,很想调到宣传队工作,但毕竟他不是根正苗红,必须接受组织对他的一次次考验。

俗语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随着“一担牛肉”的故事热传,{详见中国散文网。}柯见成所谓大难不死的经历,让大家对他高看一眼。从那以后,他到处逛游,无所事事。突然有一天,他得知场部宣传队经过三个月的紧张排练,今天要到师部汇演。他立即赶到现场,在帮忙搬道具上车时也顺势上了车。

见到柯见成上车,所有的女宣传队成员一片兴奋欢呼声。柯同志能受大家欢迎也是有原因的。自宣传队成立以来,每逢排练,场下总能见到他的身影。刚开始大家只知道他是宣传队赵队长的同学好友,老师的挚爱。慢慢又知道他的才华和赵队长不相上下,大提琴、小提琴、二胡、笛子、手风琴样样都拿手熟悉。

特别是他比赵队长厉害,老师只会教大家背语录,没教审美。尽管宣传队的人总觉得自己长得比一般人漂亮。但漂亮在那里却不知道。唯独柯见成一会夸这个貌若天仙,一会夸那位窈窕淑女。什么唇红齿白、樱桃小嘴、面若桃花、秀外慧中、小巧玲珑、大家闺秀等等。妙语连珠、能说会道的柯见成便很快博得了众多美女队员的好感。

上车后,按惯例女队员站在左前方,男队员站在右后方。汽车开动后,站在中间的柯见成慢慢被拥挤在女队员前面,车厢里也只剩下女队员和柯见成的声音。赵队长为了让大家振奋精神参加比赛,带头唱起了革命歌曲,大家立刻跟着唱歌。一车青春人载着一路歌声,笑声翻越分界岭,很快便抵达师部。当宣传队忙着联系安排住宿时,柯见成已经在椰子树下和归侨老人一起品味咖啡,听他们讲东南亚风俗人情,外国奇闻。隔天,又与老侨工品咖啡和吃了东南亚风味的椰子盏后,跟随老侨工十五岁的儿子,带上两支猎枪到太阳河边去打野鸭。这里的野鸭成群且个头大,只要枪法准收获就颇多,没想到经过几天的实践,柯的枪法练成了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在师部汇演这段时间,柯见成白天无事做就带着几个归侨小孩子游玩;到热作站见识各种热带树木水果;去蝴蝶山涧捕抓蝴蝶,并教小孩制作蝴蝶标本。他除了白天吃饭和宣传队一起外,晚上,他在师部看完各团宣传队汇报演出后,还和大家一起吃完夜宵才回到招待所睡觉。

有一次中午,柯回招待所吃饭,照例周边又围满莺莺燕燕。赵队长看到后,自思现在当个宣传队长,虽说条件比大部分知青好许多。但辛苦工作也做得多,却没能像柯一样逍遥自在。从招收宣传队员、购买乐器、制作道具;到创作剧本、排练节目,各种辛苦劳累不说,就连团员间发生矛盾吵架之类也得帮忙调解。甚至有时泪水往肚里吞咽,还得装扮笑脸。有如一次早上刚出门,就被“女一号”带个同伴堵住,小声告知女生每个月要用的神秘纸师部商店卖完了,需其帮忙购买,说完扭头就走。

恰逢汇演正处关键时刻,这时可不敢得罪“女一号”。只好走到师部办公室,转一大圈才找到一个哥们,红着脸将事情原委说完。哥们也非常理解赵队长此时的处境。当赵队长自掏腰包拿出五元块钱来,让帮忙买卫生纸时,哥们怼了一句:买五块钱卫生纸,难道你要把全宣传队的女队员全包下啊?!说完偷笑着骑自行车到兴隆合门口小卖部,花了二元钱买回一大网兜卫生纸,避开他人的耳眼偷偷地交给了赵队长。

尽管,赵的工作做了这么多,但人缘威信还是比柯见成好像还低了不止一个档次,能与柯一样的只有工资,做与不做月底拿到的钱都同样,想想也够委屈了。赵突发萌想,不如设个圈套让柯出洋相。上转身就去找小提琴手。那时,小提琴手正与女友谈恋爱,看见女友跟着大家后面,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柯见成,心里早已不爽。一听赵队长的提议正合怀意,两人小声议定细节后,端着饭碗挤进人群大声地说:“柯见成,你是跟着我们宣传队才有饭吃的啊?要是离开我们宣传队,你就没得吃了!”

“我到哪里都有饭吃!”柯也随口应答。

“那好呀,你就到师长家里去吃,看行不行?”

柯听后就知道上当,瞧瞧周围众人的双眼相觑,只好硬着头皮回应:“到师长家照样有饭吃!”

“好!那今晚你就去师长家吃饭”。

“还得让师长请你喝酒哦!”双方开始较劲。

柯被挤兑得差点颜面尽失,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承:“好!我今晚就去师长家吃饭,还让师长请喝酒。”至此,柯已知中计。其实,他连师长住在那都还不知道,骑虎难下,只好想想办法,找到师长家里吃饭,要不然脸面何存。

十分无奈的柯见成,步出招待所食堂,拐弯来到师部商店。望着商店出入人员,一个大胆办法骤然出来,他整整衣服,微笑地进入商店。

商店售货员均是现役军人家属,她们身份高人一等,个个根正苗红,警惕性特高。师部附近的单位人员多为归侨,在现役军人家属眼里,凡从外国回来的归侨,个个都有特务嫌疑。平时,现役军人家属对归侨的衣着打扮,生活习俗,说话方式等等,很多看不习惯。当下,进来的这个年轻小伙与众不同,微笑地和各位售货员打招呼、聊家常,售货员也对这位说话得体的小青年彬彬有礼,颇有好感。

不到半个小时柯就离开商店,他已从售货员的口中,了解清楚师长住在哪排房子第几间以及两个儿子在外当兵,一个女儿在读高中等等情况,而那些售货员还以为小柯是师长新来的警卫员。

下午没事做,柯又仍然到其他宣传队看人排练,欣赏各团的美女。临近下班,他急匆匆走进商店,称师长交代,有战友来,晚上要请战友吃饭,让我来这里拿四个罐头和两瓶茅台酒。售货员利索地将罐头、茅台酒,装在网兜交给“柯警卫”带走,转身对商店组长说,师长派警卫员来拿四个罐头,两瓶茅台酒。组长回答没关系,登记在本子上,月底发工资再扣下来就好了。

师长下班后刚走近家门口,就听见家里发出一阵阵的笑声,心情大悦。进门后妻子迎上来介绍说,林团长专门让他的警卫员小柯过来看望老首长。小柯也适时站起来代表林团长向老首长问好!

师长笑呵呵的问:“刚才你们说什么话,笑得那么开心?”

女儿高兴的回答:“小柯哥哥在讲他们农场的故事,很好玩的。”

师长心想能让家人快乐的客人就是好客人,便高兴地连连说好,还招呼小柯坐下来一起喝酒、边喝边聊,又亲自帮小柯倒酒,还顺着女儿的话说,让小柯多讲讲农场的趣闻逸事以及黎族农村的淳朴风情。

许多人和事,经小柯生香活色的说出,全桌人从头笑到尾。师长女儿端起酒杯站起来郑重的说:小柯哥哥,过二年我毕业后一定要去你们团工作,到时候你要帮我呵!说罢一饮而尽,大有其父风度。一场酒喝得轻松快乐,小柯的到来好像开心果,一家人已经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一看手表,已经快到演出时间。

师长招呼小柯去看汇报演出,边说边走出门时,妻子和女儿还追出门口叮嘱小柯哥哥以后要经常来家里玩啊!

师长一路走一路问起团里的工作,小柯倒也应答自如,对农场存在的困难也敢如实反映。师长感叹地说:平时这帮领导来汇报工作都是报喜不报忧,就是你小柯敢说实话.才让我知道基层存在有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来到舞台前,师长让小柯坐在他和政委的中间继续聊。舞台旁的宣传队员自然也看到师长和政委旁边坐着满脸红光,酒意朦胧的柯见成。她们明白这次打赌柯见成赢了。演出刚开始,柯见成见好就收,找个借口离开师长回到招待所。直至演出结束后,赵队长和小提琴手等人都异口同声夸赞柯:“今晚真的让师长请吃饭,还喝上酒,厉害!厉害!”他听后回答说:“既然,你们能想得出的,我就能想办法做到。我们都是知青,不能互相窝斗,也不要彼此伤感情,如若事情闹大了,后果就难以设想。”众人听了无言可对,开玩笑就此打住。

作者系揭西下乡海南兵团知青,与文中主人翁同一农场的好友。                    

201810月写于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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