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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愿

2018-11-30 10:37| 来自: 中国散文网|作者: 加拿大 蔡万勇|编辑: admin| 查看: 491| 评论: 0

  曾经,有一个心愿,一个不大而且很容易实现的心愿。

  那就是,为我的母亲洗脚,就是一件这么细微的小事。

  母亲这辈子,养育了四个子女,可谓含辛茹苦。而我长期漂泊在外,总感觉未曾尽过做儿子的责任,去照顾过母亲。也没能像其他人一样,赚过大钱,可以在物质上补偿母亲,让母亲的晚年,可以过上安逸舒适的生活。反过来,每一次,我偶尔回一趟家,母亲都像过大年一样的欢喜,总是张罗着煮些好吃的给我吃。尽管近些年来,母亲已经年过七旬,行动明显迟缓了,还依然如此待我。可是我毕竟是儿子啊,总想着一定要为老人家做点什么,哪怕再小的事。让母亲知道,对于母爱,儿子始终怀感恩之心。

  想象着,应该是某个夜晚,久未见面的母子,难得有机会在饭后闲聊。于是,儿子打来洗脚水,请母亲洗脚。可是母亲一定是极不愿意的,因为母亲疼爱儿子,几十年来,一直都是母亲在照顾儿子,哪里愿意让儿子有些许的劳动?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儿子的坚持,老人家只有配合了。于是,已经不再年轻的儿子,握着母亲由于常年辛苦劳作而干裂的脚掌,认真地为年逾古稀的母亲洗脚。而母亲,嘴角含笑,慈爱的目光凝望着儿子。可以想象,母亲一定是满心的欢喜,满心的骄傲,满满的都是欣慰。此时此刻,如果这个情景是一个画面,那就是母慈子孝,是定格了温馨的母子情深的画面……

  可是,这是一个不可能达成的心愿啊。

  我已经永远的失去了我的母亲。在我能为母亲做这一点点小事之前,母亲突然就离我们而去。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一向豁达大度、心胸开阔、乐观开朗、与世无争,而且很少发生病痛。按常理,这种性格的人应该高寿才对。我总是乐观的认为,母亲活到八九十岁没什么问题。因为,据我观察,就算母亲过了七十岁,老家的两层楼房,500多平米的大房子,永远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感觉母亲除了上下楼梯行动不利索之外,其它并没有什么异样。这些,让我更加坚定的相信,我的母亲一定能长寿。

  然而事与愿违。突然有一天,说是母亲病倒了。很快,母亲就不行了。我非常震惊,实在无法相信。当我赶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陷入昏迷,我还一心期望着母亲能够醒来,还能叫着我的乳名,叮嘱我在外要小心保重---母亲这一辈子,是那么疼爱自己的儿女,怎么可能忍心离开我们而去?

  后来,医生说母亲没有脉象了。再后来,他们帮忙为母亲操办了后事。我流着泪,麻木的跟随着整个过程。我多么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啊,我希望母亲只是感觉累了睡了一觉,睡醒过来,还能再陪我说说话,我还能一如既往的听着她的脚步声在家里响起。然而,直到最后,他们把母亲的骨灰装进一个石头盒子里,沉甸甸的交到我的手上。我才相信,母亲真的没了,平日里慈眉善眼菩萨心肠的母亲走了,她已经去了遥远的天国,从此以后,我们母子阴阳相隔了。顿时,我嚎啕大哭。

  母亲离开我们,将近一年了。当我独处的时候,我还是会常常想起她,想起的时候,就任凭眼泪在脸上肆流。我常常会觉得歉疚,总是自责,在母亲的这一生中,我为她做过什么?连为母亲洗一次脚这样的小事,我都不曾做到。

  如果真有来世,母亲哦,我还是要做你的儿子,让我会有机会,可以补偿给您,能够完成我的心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