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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 乡

2018-11-5 11:40| 来自: 中国散文网|作者: 新 疆 方伟秦|编辑: admin| 查看: 449| 评论: 0

  记得几年前在外求学的时候,最是怀念故乡。

  刚离家时则不然。背上书包,拎着行囊,走在星屑未晞的小路,雀跃急切的步伐充满掩藏不住的期待。可能急于摆脱父母的管束,径自朝着未知远方大步流星地跋涉。其余的事没想太多,行动服从着内心的热烈与躁动。

  从克拉玛依到乌鲁木齐有着四个小时多的车程。那时动车未通,乘着大巴,一路风景渐进过渡。记忆犹新的是新疆纯净的天空,那份湛蓝在他乡的梦呓里依旧绵延不绝。

  当我想着故乡绝美的容颜,常会西向北望,让自己的灵魂沉浸在那无限碧蓝的穹苍。这份思念常被江南半喜半瞋的烟雨微风打湿、鼓卷。

  在风物旖旎、游人如织的陌生街道驻足流连。脑海会浮现故乡树梢间裸露的天空,街巷集市里撩人嗅觉味蕾的浓郁香气,坦然展示地平线的大漠戈壁,不由为时空变换里细腻风韵与粗糙热烈的绝妙混合意醉神迷。

  大学生活如同高翔低掠的岛屿,很快地飘荡过去,像许许多多同样飘荡过去的幻影与情绪。期间每逢周末,怀着积淀了一周的故事与情愫,与家人如约如旧电话聊天倾诉。亲人温柔关切的絮语飞扬千里之外,如脑海中亲切的容貌,让诉说者与倾听者的灵魂激荡。自己的进步成长令他们闻声心喜,他乡的奇闻趣事使亲人爽朗的笑声如明珠连缀,他们“这边一切都好,你在那边好好学习”的叮嘱浸满了无尽的温柔与笃定。随着电话里时而嘈杂模糊、时而清晰明丽的嗓音,我仿佛立时身临穿城河畔,凝望着夜幕华灯下色彩斑斓的流水与水幕电影如烟似雾编织出的梦幻仙境。

  一切都像周而复始、风景如画的旅程。

  从天空上观看故乡的大地别有一番趣味。近几年来,从克拉玛依市到北京、成都等大城市的直飞航线逐步落成,为新疆人民访友探亲、旅游佳肴、南闯北漂提供了更多的便利,为航程添增美景与风致。鳞次栉比的混凝土建筑随着飞机的升腾慢慢化作沙画上玲珑可爱的白点。大地蜿蜒的皱纹与山脉连绵起伏的曲线被神奇的造物勾勒描摹。皑皑白雪在灿烂阳光的辉映下浮光跃金。飞机航程的几小时内,窗外风景随着辽阔宏伟地形的俯冲之势,展示着从巍巍高原到秀美平原演变的鬼斧神工。从内地飞回新疆,更有一种“飞步凌绝顶,极目无纤烟”的壮美。当夜航还家,俯瞰大地,暮色沉沉,万物静谧,灯点小星,仿佛能听见夜风与土壤的呼吸。

  更欢悦热闹的要数坐火车往返于新疆和内地的时候。人们提着包裹、行李轻快蹒跚地走进车厢,攥着车票寻找自己的座位。老乡们热情慷慨地互相帮助,须臾,鼓囊囊、沉甸甸的大箱小箱就置满了行李架上。乘务员们认真地为乘客讲解注意事项,有时又轻松俏皮地开着玩笑。到了饭点,车厢里飘满了馕灿然的香气、泡面汤料的浓香、八宝粥的清甜与水杯里刚打好开水的温度。乘务员推着满载特产的小车热情吆喝,其直线穿梭的轨迹与在原地就餐的旅客们相映成趣。能量补充完了,大家开始消磨旅途时光。有裹着被子聊着天南海北、家长里短的阿姨;有楚河汉界、棋逢对手的叔叔;有围坐在笔记本前一起看电影的汉族和少数民族朋友;有欢声笑语不时夹杂着新疆土话、玩着小游戏的同学们;有倚窗听歌、眉清目秀的少年;有支颐凝视窗外风景、侧颜娇好的少女……列车承载着他们驶向光辉灿烂的彼方。

  毕业后几年内的穷游、闯荡、工作让我更加理解了父母对我的良苦用心,也让我对这片土地更加眷恋与热爱。父母总是这样,怕孩子贪玩马虎、在外碰壁遇挫,有时关心的唠叨溢于言表,或把忧虑藏在笑容背后,遮挡风雨荫翳,收集阳光,小心翼翼地担当着孩子阅读人生大书的益友良师。如今,父亲挺直的脊背有了微驼的弧度,母亲的黑发里添了几缕银丝。他们和他们支援边疆的父辈,就像这块贫瘠肥沃、坚忍顽强、充满活力的土地一样,不计回报、无怨无悔为后辈播撒种子与希望。像这片宽广博大的土地,庇佑着生长于斯的生灵,深沉宽厚,令人心安。

  美丽温柔的新疆,我很高兴,我回来了。我的心,一直与你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