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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 雀

2018-11-5 11:39| 来自: 中国散文网|作者: 甘肃省 宋志涛|编辑: admin| 查看: 1107| 评论: 0

  午休的时候,我躺在圈椅中打盹,忽然窗外传进几声清脆,熟悉的鸟儿叽叽喳喳叫声,打消了睡意,起身朝窗外看去,院子里电线上两只麻雀,一只蹲着,另一只也蹲着。

  哦!是麻雀,没错是麻雀!

  麻雀是鸟儿中我见过最多,最熟悉的鸟儿。栗色羽毛,光滑,媚人,颈部稍微深点,背脊略微浅些,饰以黑色条纹。娇小的身材,和大多数小鸟一样,机灵小巧,飞来飞去,无忧无虑,甚是可人。雌雄不易分辨,黑色的喙圆锥似的,尖尖的,长长的;浅褐色的跗跖,左右脸颊上各有一块黑色大斑点。一些肩羽上有两条白色的带状纹;长长的浅褐色尾巴岔开;麻雀与人极为亲密,喜欢把巢窠建筑在农家屋檐下,墙洞里,麦垛里,甚至烟囱里。有人生息的地方总是少不了它的身影。麻雀性格活泼,胆子特别大,常常飞到屋子中,在床沿上,案几上,书桌边游荡,觅食。它生性机敏,稍有风吹草动,唧的一声溜之大吉,很少受到伤害。它喜欢吃庄稼地里的害虫,也喜欢粮食的种子,正因为它喜欢贪食农人们的粮食种子,常常把农人激怒痛下杀手,疏忘它们给予人的欢乐和愉悦,一瞧见就到处驱逐,迫害。把它们看做一群讨厌的小鸟。

  也许是受了大人们的感染,小孩子也跟着讨厌起小麻雀了。总是想着法儿迫害致死它们取乐。它确实也给小孩子们带来麻烦——常常要被大人派到庄稼地里防守。事实上事情并非粗鲁的大人们所说的那样,这种偏见不久就被事实击碎。有一年秋天中午放学,理所当然地被母亲派去替她值守门前即将成熟的玉米稻谷。当我极不情愿地嘟着嘴来到田地边上的菜园子,几只讨厌的小鸟正蹲在尚未完全包严实的包菜上,使劲地叼啄。我立即捡了几枚石子狠狠掷过去,心想把它们一网打尽才好。谁知那几只讨厌的小鸟,还不等我掷出石子,唧的一声逃遁的无踪无影。我沮丧地跑过去抚慰小包菜,查看伤情。当我蹲在小包菜前仔细的查看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包菜竟然安然无恙,找不到一点伤痕。当我心有不甘再次查看,发现一条肥嘟嘟的吸足了菜汁的绿色虫子半截残体,尚在使劲地蠕动。一切都明白了,小麻雀是来捉害虫的。望着包菜上纵一条横一条菜虫的啮痕,心里一阵难过,脸颊上热辣辣的不是滋味。原来它们是一群可爱的小鸟!大人们怎么那样粗心,草率的给它们背黑锅!

  麻雀的可爱之处还不止这些。它们极易近人,与人和谐相处。屋檐下是它们筑巢的最佳去处,人们在里面生息,它在外面无怨无悔值守,一有空闲就送上几曲免费欢快乐曲替主人解烦消愁。它常常悄无声息的飞到餐桌边机灵的啄去主人粗心掉下的饭渣,撒在地上不愿捡起的谷粒。粗鲁的主人常常生了气匹夫一怒,无端的端掉鸟巢,狠心的捣毁它们的家园,踩死雏鸟。但它们从不心生怨恨,远走他乡。一伺主人气消,就毫不犹豫的飞回来,一趟两趟叼回枯树枝,枯草重新做起了新居。它们也是一群最重亲情的鸟儿。一次父亲在母亲的授意下恶狠狠地捣毁了屋檐下鸟巢,几只尚在襁褓中小雏鸟掉在地上,受了伤,吱吱的发出悲哀的呻吟,我们小孩子高兴地扑过去抓来玩,突然,一只立在院子里电线上怪叫着的老雀嗖的一声俯冲下来,落在小雏鸟身边,惊恐地张开娇小的翅膀,浑身栗色的羽毛倒竖起来,惶恐的在地上不住的跳来跳去,护着雏鸟,时刻准备着扑击我们这些高大凶狠的敌人,一点退让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至少三次向我们发起攻击的冲锋。惊得我们后退了几步,终于没有抓到那几只受伤的小鸟。麻雀也是不错的歌唱家。虽然没有黄鹂清脆,百灵鸟的婉转,八哥的巧妙,但它们从不偷懒,怠惰。早晨当人们还赖在温暖的被筒中梦游世界的时候,它们就集合起来,立在枝头上,叽叽喳喳,渣渣叽叽一遍又一遍毫无私利目的为人们演奏晨歌,催促人们快快离开被筒,下地劳作。黄昏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又飞回到树梢上像是做晚祷,叽叽喳喳,喳喳叽叽,消除人们劳作的疲累,心头的忧愁。给枯燥乏味的生活注添了无穷的欢乐。它们真是一群快乐的小鸟!

  城市里从来就不是鸟的天堂。后来我来到了城市里生活,不论是早晨,还是黄昏,很少听见鸟的晨歌晚唱。我想也许是它们讨厌城市里喧嚣的噪声,浑浊难闻的气味,不愿在此立命安身。失落常常来袭,甚是不安!再后来我又回到乡下生活,然而,依然很少见到那些可爱的小鸟美妙地演奏。偶尔见到树枝上立着几只,待要美美地看上一会儿,谁曾料还未等静下神来,它们像惊弓之鸟,略有危险就唧的一声一轰飞走了,走的果决,迅速,不留下一点记忆。更没瞧见过它们屋檐下的巢窠,也不要说飞到屋子中来游荡。成熟的麦田稻谷地里也少了它们的身影,不信就去瞧瞧,哪里还能看到庄稼汉自制立在地头形象逼真的假人呢。潜意识里,小鸟似乎与我们有了一层看不见的网,隔开了曾经的亲近。我曾几次在母亲面前提到过同样的问题,起初她只是含糊其辞的应付了我,当我刨根挖底再次郑重其事提起的时候,母亲回答了我,“大多数毒死了,剩余的城里人吃掉了!”是啊!就连农家自己种了补给家用的菜园子,也一年喷洒好多次农药,它们岂有不绝灭的理由!才怪!

  我已记不清在那本画册上看到:在香港迪士尼乐园有好多好多麻雀间杂在人群中,不慌不忙地啄食游客有意洒落在地上的面包片,米粒儿。意大利威尼斯圣马可广场上,人群入如流,鸽子群如潮。鸽子飞起飞落,落到人肩上与人亲昵。人与鸟和谐相处,催生了另一番生活情趣。

  贪婪使人变得疯狂无情,仇杀只能带来痛苦隔阂。上帝似乎没有赐予我们伤害人之外一切生命的权利。信赖,缩短了人和人,人和自然界一切物种之间的距离。

  也许明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小麻雀,还有很多的小鸟会无忧无虑的飞回屋檐下,脚边上,场院里啄食散落在地上的饭渣,谷粒,没有一点恐惧,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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