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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老家大桥的情缘

2018-11-5 11:28| 来自: 中国散文网|作者: 上海市 许干生|编辑: admin| 查看: 421| 评论: 0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每当我看到马致远的这首元曲,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老家——安徽省潜山县的王河大桥。因为我这一生与老家王河大桥有着割不断的情缘。

  我在娘肚子里就开始从王河桥上走过。那是一九五五年。母亲怀着肚子里的我来到一公里外的王河街买东西。王河街以王河为界,分为上街和下街。上街是在王河南面大坝上。街道与大坝形成丁字形。街道不过三四米宽,五百米长。店铺大约有二十多家。街道两边房子很老。全是木板木柱构成。街道地面是一块块石板铺成的。由于时间久远,早已被脚踏成碧滑玉圆了。南面街道的尽头,是公社医院和当时的洋学堂。我的小学初中就是在这里渡过的。别小看这么一条街,它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城市”。人称小上海。每到过节可热闹了。从上午九点多开始,方园十公里的百姓手提着篮子,从四面八方,沿着阡陌的小路拥向这里。大人为了买些过节必用的东西。小孩牵着大人的衣服角也上街凑热闹。姑娘小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想到街上人堆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或者喜欢自己的帅男靓女。到了十一点多,整个街道,被进进出出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相比之下北街就冷清多了。北街是长不到一百五十米。店铺只有几家。但是其中一家米粑好吃也很出名。我母亲喜欢吃北街做的米粑。所以一上街北街是非去不可的。南街到北街,中间隔着条河。河两边姓王的最多,而且北街又叫王家后屋。姓王的有二三十户人家。所以这条河起名叫王河。南街到北街经过的桥也自然叫王河桥了。说是桥,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两块石板靠在一起。架在下面的石头墩子上。宽有一米左右,长跟河的宽度一样,大概有四十五米。高度离水面也只有一米来高。如果河水涨到一米多,桥就无法通行了。母亲每次到北街,带着我就是从王河桥上走的。

  王河桥的前身实际上是一个石板桥。我念小学时常常与同学们一起来到桥中间。挽起裤脚坐在石板上。两脚在水里拍打着,弄得水花四溅。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喜欢上了王河桥。每天中午,下午上课前,我都要到这里玩上一个小时。河水断流时,宽阔的河面露出了黄沙。我就在沙滩上玩耍。坐在沙子上做着各种造型。沙子柔绵而凉快。贴着肌肤怪舒服的。有时被桥两岸的婆娑起舞的柳枝所吸引。折来三五枝长长翠绿的柳丝,与同学们一起做成皇冠。互相追逐着,玩着游戏。玩得尽兴时,竟然忘了上课时间。等我来到学校已经上课了。那个时候的王河桥几乎成了我中午时间玩耍的天堂。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一次大水冲掉了石板桥。第二年石板桥旁边架起了一座漂亮的木桥。木桥就像王维的诗中写的那样:桥因倒树架,栅值垂藤缚。木桥很高,距离河底只有三米高。两端与南北街道相连接,只是比街道还矮二三米。到桥上要向下走十几个台阶。桥宽也就一米五,两人挑着担子正好比肩前行。两边有九十公分高的木栏杆。走在上面,比起石板桥踏实多了。驻足木桥上,你会有陆游诗中写的那种美景的体验:春来无处不春风,偏在湖桥柳色中。看得浅黄成嫩绿,始知造物有全功。木桥飞架在两岸的美景中,名声远扬。于是王河大桥的名字就这么叫起来了。

  上初二那年夏季发了一场大水。整个王河公社一片汪洋。只有大坝露着外面。我的学校也被洪水包围着。教室里的卫桌都浸泡在水里。我和大人们一起坐着大泥盆。老家常把河塘里的泥巴夹上岸挑到田里当肥料。泥巴放的盆叫泥盆,可以承载十五个人。年轻会游泳的男士浸在水里,边探路边推着我们朝着王河大桥方向艰难的挪动。好不容易到了王河大桥。望着满河咆哮的洪水,和早被洪水淹没的大桥还能依稀看到的栏杆,大人们也许是冷,抑或是怕,个个身子战栗着。不敢贸然上桥。怎么办?不过桥就不能到达对面丘陵高地避难。正犹豫时,有人系好了绳索。另一头由两个会游泳的男士从桥上紧紧抓着桥栏杆漫漫游走到对面。将另一头绳子系好。然后我们抓着绳子,大人抓着水里的栏杆。像面临着生死搏斗一样,心惊胆战地推着我们穿过大桥。洪水退去之后,我们再次经过大桥时,看到大桥中间有块四五米长的栏杆不见了。听大人们说,那天我们刚过去不久,邻村的一对夫妇走到桥中间,突然栏杆被洪水冲断。这对夫妇随着冲断的栏杆被洪水淹没了……这种与洪水搏斗,面临着生死的惊心动魄的场面,在我的一生中才经历过这一次。虽然随着时间已经谈化五十年了,现在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终生也不会忘记。从那时候起,王河大桥就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为了保护人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政府开始在离木桥五百米上面,兴建一座先进的石拱桥。这就是现在的王河大桥。现在的王河大桥是一个纯石头建造的石拱桥。石拱跨度有四十米,从河底到桥面只有十五米高。设计三车道八米宽。技术难度很大。据说是一位打成“右派”的桥梁专家设计的。因为大桥设计有功,不久,这位“右派”专家摘掉了“右派”帽子,恢复了正常工作。这次大桥的建造,我和我的父亲,可谓是亲身见证和参与者。父亲当时是大桥指挥部成员之一。专门负责土方工程。他每天都在大桥工地上班。我的学校离大桥工地又很近。一放学就往父亲那里跑。亲眼见证了王河大桥建造过程。大桥建造前,要用土方垒起一座横坝。然后又将横坝压削成半个月亮形状。拱桥两端要挖十米深。挖好的两边桥基下面要打下密密麻麻杉树木桩。再用各种事先雕琢好的一种土黄色坚固的石头砌到河面上来。建造工依照石头的编号依次循着弓形的土方横坝垒好。主拱垒好以后再垒主拱两边各有两个引拱。主拱和引拱垒好后再铺桥面和桥护栏。等到桥拱石头咬合紧密后,弓形土方横坝就可以清除。土方横坝清除后,一个崭新的石拱桥腾空飞架在王河南北大坝上。远望如彩虹飞渡,壮观极了。

  跟随着大桥的不断升级,我的人生路标也在不停地跟进。走着石板桥度过了童年小学。走着木桥读完初中步入青年。八米宽的拱桥又送我进了安庆师范。王河大桥的每一次更新蜕变都给我带来一次人生的进步升华。我与王河大桥的情缘越来越深。

  师范毕业以后,我又回到了朝思暮想的王河大桥的身边——王河初中教书。从七八年到八七年我从王河大桥的身上送走了三届毕业生。有的上了北大,有的进了清华。可谓桃李满天下。如今学生在各行各业已经成为年富力强的骨干精英。

  一九八七年,我弃教从政。每天都要经过大桥到政府上班。每天都要在王河大桥上走几个来回。有时工作需要南北穿梭,从桥上最多走过七八个来回。在我工作繁忙劳累了的时候,经过王河大桥,总要驻足倚靠在雕刻着各种图案的大桥的栏杆上,欣赏着慢悠悠的静静流淌的河水,两岸茂盛的树林,远处烟雾朦胧的柳丝,以及河下洗衣服的倩影。顿觉劳累荡然无存。工作中引起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周身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爽快。这种感觉与我当年运送公粮,落下担子站在大桥休息的感觉一样。

  在温家宝担任国务院总理,全面取消农业税以前,世世代代农民都要向政府送交公粮,也就是以粮代税。每年盛夏之际,早稻收割上来,人们就从收获的金黄色的稻堆上,铲下金黄的稻谷装满竹篾做成的箩筐。用扁担挑着送到大桥北面的粮站。夏日炎炎。太阳烤着大地。整个空气就像一个火炉,把人包围着,喘不过气来。脚踩在地上都感到发烫。我和人们一样为了完成公粮任务,顶着烈日,冒着酷暑,挑着一百多斤重的公粮,艰难地来到粮站。每次从家里出发,到王河大桥上都要停下来,休息几分钟。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艰难的行走一点五公里以后,突然卸下来,被汗浸透的肌肤,经桥上的微风一吹,感到格外轻松与清凉。顿觉满身的疲劳消除大半。此时此刻,大桥就像长途中的驿站,心里对大桥的感激油然而生。

  一九九七年,我把家搬到了王河大桥南面横坝上。离大桥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可谓与大桥是亲密无间了。早上在大桥人行道上来回散步。晚上经常拿把竹椅,坐在桥上一边纳凉一边看着河水里面的星星。每天无不在亲近着心爱的大桥。

  二零零三年,因工作调动的原因,我把家又从王河大桥迁到了潜山梅城。离开那天晚上,我独自站在大桥上很久很久。此时的心境与唐代诗人柳中庸写的诗中心境有几分相似:“黄河流出有浮桥,晋国归人此路遥。若傍阑干千里望,北风驱马雨萧萧。”我抚摸着已经斑斑驳驳的石头护栏,听着哗哗的水流声,望着弯曲的河床以及河床两边夜幕笼罩下的美丽风景,心生无限感慨……

  离开老家王河大桥,既有留恋也有不舍。因为我不仅见证了大桥的过去和现在,也目睹了五十年代的石板桥,六十年代的木架桥,七十年代的石拱大桥,所经历六十余年的雨雪风霜的洗礼。王河大桥的每一次的华丽蜕变,都给人们带来生活质量的飞跃。同时也与我结下了不解情缘……

  前不久,我又一次专程驱车回家看看我深爱的王河大桥。让我欣慰的是,一座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六车道,引桥加起来有三百米长的新的王河大桥已初具规模。新的王河大桥,像一条巨龙横卧在拱桥上面三百米处的大坝上。据交通站的公务人员介绍,新的王河大桥,计划将在二零一八年元旦通车。再过六个月,王河大桥事隔三十多年后,将以规模更大,技术更先进,设计更具现代化的崭新姿态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想必崭新的现代化的王河大桥,将会给家乡人民带来小康社会的更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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