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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 母

2018-11-4 20:27| 来自: 中国散文网|作者: 广东省 陈 正|编辑: admin| 查看: 435| 评论: 0

  祖母赖氏没有学名,在我家别人喊她十三婆,在她外家叫她十姑婆。祖母外家在石坑,石坑距离我家不远,过了怀乡河,爬一段山路就到了。

  外公祖很爱我,他有好吃的给我。我很盼望他来。几乎每次都有英面。

  外公祖生十个孩子,九个男一个女就是祖母。长子十舅公留在家,8个儿子卖“猪仔”去了新洲。日本鬼把8只“猪仔”都杀了。十舅公渐渐老,十舅婆死了。有个女乞丐病在身,十舅公把她留在家医治做伴,一直到解放仍在。

  祖母死了儿子,不断修心,专门抱养别人不要的婴儿,一个比我大的何阿四,比我小的谢十一、黄阿水。她们都长大成人。

  祖母的口头禅:“起早三朝当一日”,我会走路了,不准我睡晏起床,要我跟着她去菜园。我在屋背坡走来走去捉蜢,遇到一条草花蛇,我把它打死。边打边痾尿淋边喊:“蛇公死蛇母来;蛇母死蛇公来。”祖母见到,称赞我有志气。

  祖母在菜园里种番薯芋头什么菜都种。她在菜园四周种棉花,用棉花做棉衫。

  在菜园的入口处种一棵龙眼。龙眼有果了,我爬树摘果吃,但有人偷果。祖母叫我砍辣围住。

  祖母在通心菜窝边种一棵木瓜。我跟祖母去摘通心菜,我举手摘一只木瓜回来煮。

  太祖公吸鸦片烟把田卖完,他死了。太祖公的两个哥哥从征尝田分两坵田给祖母,只给田耕,不给田契,怕再卖。两坵田正常年景可打七石谷。早造禾生得稍高,祖母叫我拿一只口盅去对面河买鱼蛆。买鱼蛆回来,祖母叫我走进田中间,把鱼蛆分几处放下。田缺口用杉辣堵住。打早造禾时有鱼吃。

  隔离十一公死,十一公只有十四叔十四婶,喊我和母亲去帮手,把死屍从三座间抬到头座太祖公香火堂放。我和母亲回来,祖母已烧滚水倒出面盘,再倒酒进去,叫我和母亲洗手,说可以躯鬼躯邪。

  外公祖家有一个炮楼,我进去见有卷图纸,打开看是医生用的穴位。我才知道外公祖是医生。祖母也懂医疗常识。

  区委梁景燊书记找我谈话,说快打大仗了,解放军讲国语不懂广东话,叫我回校动员一帮同学去支前做翻译。我告诉祖母,她说你一定要去,为你8个舅公报仇,为你父亲报仇。你是继承七嫂的给你娶了三嫂,三嫂生一个是女,未有男仔,你到哪里都要接三嫂去,让她生男仔,生得越多越好。我渐渐老了,未知何时死,你知道不要哭!

  我在部队收到家信说,祖母死了,流了眼泪。“起早三朝当一日”我终生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