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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让想起了当年参军事……

2018-11-4 19:38| 来自: 中国散文网|作者: 辽宁省 顾常照|编辑: admin| 查看: 358| 评论: 0

  又到一年征兵期。

  见街面上醒目的巨型横批征兵宣传广告,令我又想起了当年参军事。

  那是在20世纪的1955年秋,由于家庭经济困难,加上不喜欢学校按部就班授课拖延学业时间,我倏然决定从高二年级开始,休学回家自学,准备提前报考高校。但次年初,却被乡政府临时劝聘当了乡文书,每月有20来元的津贴,不仅可以支助家庭开支,而且也解决了自学备考的一些费用。当时,我非常珍惜这个“勤工俭学”的机会,虽然没有经遇文秘档案学的各种学习培训,凭着已学有的知识基础,白天上班,晚上复习功课,工作还是干的得心应手,单位和领导都十分满意,不论办理和研究什么事情,都让自己参与,俨然像领导班子成员一样。可是在三月初有几次,我发现乡领导和区里来的几个干部行动神神秘秘的,开会和研究事情都不叫自己参加,会后还将一份材料,不经文书登记,特派专人走几十里路送到区政府去。我纳闷了好几天,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年国际形势紧张,为了加强国防建设,人民解放军要在浙江、山东、上海二省一市招收海空军飞行学员,前几天,是党组织调研书写保送自己报考海空军飞行员的政审材料。这一喜出望外的好消息,让我很快打消了备考高校的念头,决心去实现曾多次报名参军报效祖国而未能如愿的梦想,就立即打上背包,从工作单位火速赶到县城参加了招飞体检。记得当时全县共有300多名符合基本条件的适龄社会青年学生与党政机关、企事业厂矿的工作人员参加体检。但经过近半个月时间的初检与复查,自己却榜上无名,被排除在录取名单之外,一时如晴天霹雳,打击得我情志俱伤,心情很不平静。可是没过几天,还陷入于失望阴云中的我,又突然接到区政府指导员的电话,让我立即带行李赶到县城集合到地区去参加体检,真是感到既茫然又喜出望外。原来,当时为保证征招飞行员的任务能圆满顺利完成,各地都有相应的名额指标任务,力争有足够的参选人数以备从中选优。然而当时全县却没有达到报送指标要求。自己虽然被排除在初次录取的名单之外,但实际上政审与体格都完全合格,只是“雏子里扒将军”,因体重不足50公斤而被刷下。经招飞工作组研究后认为,年轻人身体再长一长完全没有问题,体重暂未达标,不影响成为飞行人员。就这样,我又第二次打起背包,随同全县初选的另外两名青年参加了地区的选拔。原来心想,走得那么急,连家里的父母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一声,体检后能再回家一趟。但没想到,迫于当时国内外形势和招飞进程的紧迫,这一走竟长达4年没有回家,当时连单位工作都没做交接。在地区被检查合格后,就直接到达省城杭州进行再复查。又经过近两个月的“过五关、斩六将”,全省共有40余人被最后录取。这40余人,是从全省好几千参加体检的人员中优中选优选出来的。我们淳安县的300多名参选人员中,最后只录取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名同志,可谓是百里挑一,非常之不容易。

  在杭州复检待定的近两个月中,在接兵组的组织带领下,我们畅快地游览参观了杭州几乎所有的风景名胜。那段时间,成为我们有生以来最快乐而难忘的岁月。因为我们这些来自各地的乡下年轻人,如果不是这次招飞体检,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这个天堂胜地畅快地、尽情地游玩。杭州的美丽,让我们这些农村人羡慕不已,终生难忘,禁不住想起宋代大诗人苏东坡《饮湖上初晴后雨》的美丽诗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令人沉浸在无限艳美的感觉与回味之中。

  在杭州最后入选后,大家还都想要求回乡告别父母,但都被“必须马上到航校集结报到”的命令所阻。无奈,大家只好把所带行装邮寄回家,同时穿发了水兵服,于五月初乘火车北上,正式入伍投入到人民解放军的怀抱。

  记得从杭州出发那天,天下着大雨,因为未发雨衣,行进中把衣裤鞋袜都淋湿了。但大家想到马上就要去航校学习飞行、当飞行员了,都热血沸腾,激情奔放,豪情满怀,斗志昂扬,感到无比荣光与自豪,没有把风雨的袭扰放在眼里。40多人背着背包,分乘两辆篷布大卡车,在从杭州西湖畔赤山埠六通寺集结地出发,穿过市区开往城站火车站的路上,不约而同地高唱起《人民海军向前进》、《我们热爱和平》和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革命歌曲《共青团员之歌》。一路上,“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穿好军装,拿起武器!共青团员们集合起来,踏上征途,万众一心,保卫国家!我们再见了亲爱的妈妈,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再见吧妈妈,别难过,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的歌声缭绕风雨天际,沁润壮志心田。就这样,在嘹亮豪庄的歌声与瓢泼的大雨声中告别了故乡——天堂杭州。

  中夏的南国,可见四处苍郁翠绿。广袤丛绿的田野在朦胧的雨丝与雾气中,伴随着隆隆的火车车轮声,令人别感一番风意。半夜时分,我们在南京浦口轮渡换乘后,到江苏徐州换车北上,又经天津倒车出关,最后来到位于渤海湾西岸的海军第一航空学校。在数天的行程中,接兵队领导在火车上组织了许多活动,还与同车外出教学的安徽合肥矿业学院的师生们举行联欢,共同高歌《保卫黄河》等“黄河大合唱”和《我们在太行山上》等歌曲,十分快乐开心。然而,由于我们当时乘坐的都是慢车硬座,经过几天几宿的煎熬,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与睡眠,最后都弄得十分疲惫。大家于朦慒中望着窗外茫茫的原野,听着不断而有节奏地声响在耳边的、如同催眠曲般的“呼隆”、“呼隆”的火车车轮声,如嗜睡不堪的婴儿,困倦得睁不开眼皮。泯眯恍惚间,忽然悟及这每一次车轮的响动,都使自己离家乡更远,思乡及友之情油然而生。因为当时没有手机、电话可使,此时父母亲人还不知自己去向何方,更不知何时方能再回家看看。第一次出门就几乎跨过半个中国,一下子离家这么远,心中不免泛起依恋难舍的悲悯涟漪,思乡怀亲的泪花禁不住噙满了眼眶。直到在驻地火车站下车后,见到在漆黑天幕下灯光茫茫点点望不到边时,心情才又兴奋激动起来,啊!到了,到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呢!满地灯光,这又该是一个多大、多繁华的城市啊?……

  初到航校,踏进军营,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航校很大,走进校部,如同深入一片村庄,又像走进一座城镇,以中等速度绕行,需一、两个小时才能走完校园一圈。朱德总司令等中央领导及海军司令萧劲光曾多次来过航校视察,邓小平同志在视察时还为航校题写了校训:培养坚强忠诚的共产主义的保卫者和建设者。航校校部在一片绿荫丛中,宽广的道路阡陌纵横,两边的倒垂柳枝随风飘曳。恢宏的教学大楼高耸校园前中,其后一排排凹字形高大营房整齐雄伟。在偌大的操场中,除有蓝、排、足球场和跑道、跳坑外,还有专门供空勤人员进行特种军体训练的各式各样的、有的甚至是过去从未见过的体育运动器材设备。在另一端校园边沿的坪场上,停放着用于理科教学观摩实习的各式飞机。漫步校园各路,一派生机勃勃的浓烈军营氛围。所有军人行进,都二人为伍、三人成行,个个挺胸摔臂,精神抖擞,勇往直前,相遇礼让,相互敬礼。飞行学员上下课,都排着几路纵队、齐步进行,“咔咔咔”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为振奋雄壮的队列歌曲打着节拍,显得格外雄赳赳、气昂昂、精神饱满、生龙活虎、一往无前,呈现一派激情高亢、生机勃勃的气息与景象,让人沉浸在心旷神怡、情志振奋的氛围中。见此情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溶入其中而成为光荣的一员,心情格外激奋。

  然而,从老百姓穿上军装,至由形到质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军人,中间仍有一段很长的距离,需要经过许多艰苦卓绝的磨炼。首先是经遇半年多的由老百姓变为军人的第一道门坎……严格的新兵入伍训练。通过政治学习和条令、队列操练,明确我军的性质、宗旨、使命,当兵的目的、任务、要求,培育良好的生活、内务秩序和刚强的军人精神及举止、作风;还进行了防空、防化、防原子、防突袭训练和紧急集合与武器使用、射击训练等,奠定军人基本军事、战术素质。在这些基本教育、训练中,我们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还经遇了当年历史上50年不遇的寒冬,在寒风凛冽、呵气成冰、四无遮拦的操场上练队列,不准戴手套、不许放帽耳,着实使我们这些刚从南方来到严寒北国生活的新兵蛋子的精神和意志得到了卓绝的磨炼,感觉到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艰难困苦能难倒自己!

  新兵入伍教育结束后,通过又一次体检合格后,我们进入了理科学习。经过一年半的飞机和航空、飞行等20多门课程的理论学习,我们进入到外场实际的飞行学习、训练。四年航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海军各飞行部队编入作战序列服役。在部队进行新机种改装训练后的战斗科目训练中,我们飞过美丽的松辽平原,碧绿的内蒙古草原,开旷的华北平原,广阔的齐鲁大地和浩瀚的黄、渤两海,看尽流过脚下、尽收眼底的祖国大好河山,深感祖国的壮美、伟大和可爱,体味到军人职责的自豪与光荣,认识到肩上担子的艰巨和重大,因而更加鼓舞了斗志,促进了训练,提高了部队战斗力,逐渐成了部队战斗力的中坚。在部队空、地相兼的军旅生涯中,曾经遇到过多次命悬一线的危险时刻,先后随部队参与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东南沿海作战、打捞跃进号备战任务,和海空巡逻侦察活动以及抢险救灾、科研试验、人工降雨等多项特殊飞行任务。1964年中夏,所在部队派出机组同兄弟部队合作,在胶东半岛中部,一举击落了美制蒋军P-2V电子间谍侦察机,为此,部队领导和作战有功人员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毛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接见。期间,自己还曾入驻海军各级培训学习班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政大学学习,参加过1976年唐山大地震抗震救灾和建筑毛主席纪念堂义务劳动,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华国锋主席和叶剑英、李先念等中央首长接见;并于航校学习、部队新机种改装、战备训练、基层及师部机关、飞行大队任职工作中,多次获先进、模范、技术能手、优秀青年团员、优秀共产党员称号及其他大小嘉奖10多次。直到1982年转业地方,除航校四年外,先后在战斗部队服役22年。2010年,我被邀参加了航校组建60大典,看到航校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建设发展,很受教育鼓舞。抚今追昔,感慨万千,从中看出,今日之盛势,已完全不可与过去同日而语,折射出如今我们强大的国防、海防,再也不是少数霸权国家搜掳几个帮凶所能欺凌的!在他们横行霸道、耀武扬威之际,我们真诚地希望有更多的有志青年、热血儿郎,踊跃、积极地投身于国防、海防建设,投笔从戎、易工参军,为保卫国家的主权完整、安全和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梦想多做贡献!更期盼我军在新时代兴军强军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中更加日新月异蓬勃发展,把我军建设成为某些国际霸权主义者到处耀武扬威时望而生畏的、保卫世界和平正义和国家安宁的、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和世界一流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