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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前五天

2018-8-2 16:01| 作者: 陕西汉阴陈绪伟| 查看: 1800| 评论: 1


   土沟追着风,披着绿,把春悄然捎来了。韩柱驾着车迎春而行,心里好想是在吻遍春天的每一寸肌肤,吻醒山川河流,吻醒每一个生命。这份心情无拘无束地自由驰骋,去感受大地的生机,去品赏这个万紫千红的季节,还有那个心里美事。

  土沟的春风吹上梁,吹到柳竹的脸上,却是寒冷而刺骨的。刚满二十一岁的柳竹,在这土沟的山里,为了腿有残疾的哥哥找上婆娘(妻子),强压着疼痛的心,收了韩柱十万元彩礼。春节前把嫂子倒是是娶到了家,了了哥哥心愿、舒展了父母的愁眉,似乎是皆大欢喜。可谁知今天的柳竹,坐着韩竹的车,去镇政府领结婚证,她的心里好像是端着碗里有苍蝇的饭,也要吃下去一样恶心难受。因为柳竹早已有心上人,是这土沟村百里挑一的帅青年小伙子张友佳,年龄大她两岁,父母是地地道道庄稼人,可是家里比较穷,所以张友佳这时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金凤凰落进别人家的鸡窝里。

   到了镇政府门前,韩柱观察到柳竹一路上不开心的样子,就收起面部笑容,正儿八经对着柳竹说:“柳竹妹子,你人样人品都是我敬慕的,我也晓得我有些配不上你,我更知道你心里很不乐意,说实话你和张友佳才是如意婚配,娶你还真是我麻雀想吃天鹅肉。但说实话,如果你这时想反悔,也来得及,我会尊重你的选择。若进了政府大门,到了民政所,领了证,我可就不给机会了呃!”柳竹瞥了一眼韩柱严肃的眼神,似乎这时的人样好看了些,便低下头说:“十万块钱我哥和嫂子结婚已花了,我确实还不起。再说,你母亲和我父母都高兴,把结婚的日子都定了,还是啥也别说了。”

  领了结婚证,韩柱像投进了春天的怀抱里,心里拥抱着季节的热情与浪漫,走在这春风里会是一个怎样的心境啊。土沟的山山梁梁也迎着灿烂的阳光,卸掉厚厚的冬装,在这个姹紫嫣红的季节,跳跃的色彩、喧闹的生命又站在轮回的起点,春风抹绿了角角落落,一场春雨把大地的梦唤醒,一起约会季节的美丽。

  三月六日快到了,是韩柱与柳竹结婚的日子。可是就在三月一日,柳竹在油菜花地里突然昏倒了。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抬回家,又随即打电话给韩柱,韩柱接到电话货都没卸,立即开车到柳竹家把她送往县医院,行车的路上柳竹醒过来了,还感觉没啥大碍,可经过医院一番检查后,拿到的诊断结果是得了白血病。柳竹明白这是啥病,当晚坚持不住院,硬叫医生给开了点药,坐韩柱的车回到了土沟。

  韩柱回到家里,很不愿意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母子俩不禁抱头痛哭了一场。母子俩沉默了好久好久,母亲拉着韩柱的手,安慰地说:“这是儿的命,有缘没分,幸好还没有结婚,那十万元就当帮衬他们了,你想不想结婚还是重新找个姑娘,你自己拿主意。妈都理解你,支持你。”

  韩柱的心头,好像春天里正生机勃勃、初蕾绽放的油菜花突然遭受到寒霜袭击一般,蔫了,而陷入忧闷烦恼之中。十年前他学会开车,到广州打工帮人开车挣了些钱,回乡村后自己又买了辆货车,帮人拉货搞运输,赚了也发了。然而自己长相确实不咋样,眼小耳大鼻子有些塌,身材也不高大,虽然母子俩生活留有余钱算富家,但相亲总是高不成低不就,拖到今年三十岁还光棍一条。从找到柳竹,韩柱简直是“接彩球的乞丐——高兴得发傻”,可是柳竹又偏偏得了那种病,这又好比是“麻雀落到糠堆里——白欢喜一场。”

  此时柳竹的心理倒是解脱了一些,精神反比往天好多了,于是就到路边自家菜地里去拔草。拔着拔着,隐隐约约听到大路上的脚步声和谈话声由远而近,她抬眼瞅见张友佳的背影正对另一个人说:“她柳竹不嫁我,看上个丑八怪,正是老天爷有眼,也是我有福气,要不然我如今就会捡副‘棺材’拉回去,爸妈也说我命好,不带灾!”说完转身正好看到柳竹,他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调侃地说“柳竹,你说,是吧!”。柳竹听后,恰似吃冰棍喝凉水——心寒意冷。

  柳竹从地里回到家后,韩柱也来到她家,进门见到她母亲,就从怀里拿出两沓钱,递过去说:“妈,虽然我和柳竹还没有办酒席,但是已经领了结婚证,从法律角度讲,我们就是夫妻,她就是我的人了。你把这些钱拿去给柳竹治病,我想现在的医疗技术,一定能治好。”说完,韩柱就走了。柳竹从卧室的窗口看着韩柱离去的背影,热泪从心里涌上眼眶。

韩柱前脚刚走,张友佳后脚就跟进来了,进门见到柳竹的母亲就说:“柳婶,柳竹上次向我借了一千块钱说是买化肥种子用,现在我家也急着用钱,你看能不能……”柳竹在卧室里听到了,大声回答说:“妈,马上把钱还给他,我想我死之前决不能欠这个人情债。”张友佳接过钱,很得意的离开了柳家。

   爱的人与不爱的人,在自己得了绝症的面前,表现的反差也太惊然了。柳竹辗转反侧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就来到韩柱家,对韩柱的妈说:“韩姨,这钱是韩柱昨晚给的,你们母子的好意善情我永远铭记在心,但我确实不能要。”说着,转身就要走,韩柱的妈叫住了她:“好姑娘,你能看得起我家韩柱,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再说你们都领证了,这钱你应该拿去看病,我儿就这样给我说的!”柳竹没再说什么,放下钱就跑出门了。

  在柳竹的眼前,在跑回家的路上,时光似乎飞速远去,迎春花似乎也永远不会开了。就在这一瞬间,自己在不觉中变的苍老;就为花开的那一刹那,而自己却等待不到最后的回答;就在这一瞬间,生命将消失在时间的风中。时光还在飞速地远去,田间的油菜花也许永远不会开了,我该怎么办……

  时隔不到一小时,韩柱就听人说柳竹在家喝了敌敌畏,想一走了之,他赶快跳上驾驶室,开着货车直往柳竹家驶去。韩柱想的是,春天的美丽是心情,春天的生命是希望。地里雪亮的犁铧翻卷着大地的梦想,哞哞的耕牛唤醒着沉寂的热土,柳竹生命的故事要从车轮中掀开新的序幕,发出生命新的宣言:快去追逐夏天的热烈、秋天的金黄……

   柳竹送到镇上医院,由于抢救及时,她捡回了一条命。韩柱一直陪在柳竹身边,开导她,安慰她,两天三夜没合眼。柳竹在医院这几天,心思着:一个善良的人,就象一盏明灯,既照亮了周围的人,也温暖了自己,善良无须灌输和强迫,只会相互感染和传播。因而,人不需要那么长相俊美,做人也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但一定要善良真诚。所以,自己做人得要问问自己想不想善良,是不是善良。柳竹想到这,暗叹自己命运不好,不然,嫁给善良的韩柱一定会过上幸福生活。

  韩柱把出院的柳竹送回家后,又急忙帮人送货去了。柳竹从镇上医院回来,身体倒是恢复得还好,也时时在想到韩柱那真诚善良的身影和开心劝导的话语,不应该选择走绝路,可是心里的死神似乎仍在一步一步在向她逼近,还想一死了之来解脱自己也轻松大家。正想着,家里电话响了,柳竹战战兢兢接起电话:“柳竹家吗,我是县医院检验科的小兰,很抱歉,柳竹上次来检查时,错拿了别人的检查报告,柳竹的身体一切正常……”

柳竹放下电话,冲出门外,院边周围的迎春花似乎一下全绽放开了,地里田里的油菜花也似乎在争相开放,一条梁一湾梯田金黄一片,她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韩柱,还有韩柱他母亲。

  这样的好消息,也睛天霹雳地传到张友佳耳朵里,也传他“张友佳是驴驴子窝屎——外面光,应改名叫‘脏又假’”。此时张友佳极为后悔当初的所言所语、所作所为,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知道自己和柳竹的关系将永远结束了。

  三月五日清早,柳竹主动敲响了韩柱的家门,甜滋滋又笑眯眯地对韩柱说:“走,今天还坐你的车,在镇上拍个结婚照,买一套新衣服,准备点酒菜,咱两家老人不是早把结婚日子定在明天吗,明天就简简单单把婚事办了!”韩柱听得晕晕乎乎的,真还不敢相信柳竹会这么开心地嫁给自己,还按照双方老人选定的日子。韩柱傻愣的样子,让柳竹暗自喜眉发笑,她伸出食指点着韩柱的额头说:“说你是憨猪,你还真是个憨猪,傻愣着干啥呀?快去开车!”韩柱终于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往屋里喊:“妈,你儿子明天要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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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朱建根 2018-9-2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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