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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小莫言

2018-7-17 09:11| 作者: 纪旭光| 审核: 九天雄鹰|查看: 2997| 评论: 4

饥饿的小莫言

 

 

莫言原名管谟业,1986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系,后又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鲁迅文学院研究生班,文学硕士。莫言1976年应征入伍,历任战士、班长、教员、干事、专业作家,1997年转业。中国作协第六届全委会委员、第七届主席团委员、第八届副主席。1981年开始发表作品。18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莫言著有《莫言文集》(12卷),影视、话剧剧本多部。中篇小说《红高粱》获全国中篇小说奖,《丰乳肥臀》获首届《大家》文学奖、《白狗秋千架》获台湾联合文学奖,《酒国》(法文版)获法国儒尔·巴泰庸奖,《檀香刑》获台湾联合报十大好书奖、首届鼎钧文学奖,另获意大利第30届诺尼诺国际文学奖。2004年获法兰西文化与艺术骑士勋章,2005年获香港公开大学荣誉文学博士学位。2011年8月,长篇小说《蛙》获得第8届茅盾文学奖。2012年10月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莫言在《我的故乡与我的小说》中说,“1956年春(据父母说我是1955年生,待查),我出生在山东省高密县大栏乡三份子村。”因家乡偏僻贫困,“我出生的房子又矮又破,四处漏风,上边漏雨,墙壁和房笆被多年的炊烟熏得漆黑。”家里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哥哥、姐姐等,老小十几口,是村里人口最多的家庭。父亲是大队干部,为人严肃方正。

莫言1955年出生时,已经是大家族里的第四个孩子了,除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还跟叔叔一家住在一起。此后,婶婶又生了3个儿子,全家13口人挤住在5间土房子里。莫言三岁时就赶上了“大跃进”,此后,又是“三年困难时期”,吃饭成了头等困难。

饥饿,成为小莫言童年的第一拨记忆。20世纪60年代初期,正是中国现代史上一个古怪的时期。一方面是物质极度贫乏,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很多穷苦人几乎都在死亡线上挣扎,但另一方面却是群众有高度的政治热情,饥饿的老百姓勒紧腰带紧跟共产党进行共产主义实验。

那时候虽然许多人饿得半死,但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都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这些饿得半死的人还肩负着把那三分之二的各国老百姓从深深的苦海中拯救出来的神圣使命。当然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国对外开放了,大家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在莫言的成名作《透明的红萝卜》中,他对主人公“黑孩儿”的描写便是自己当年的写照:“他的头很大,脖子细长,挑着这样一个大脑袋显得随时都有压折的危险。”那篇作品之后有关饥饿的描写一直贯穿在莫言的作品中,个中真真假假,基本都来自他的生活经历。

1961年春日的某天,村里的小学拉来一车煤块,孩子们从来没看过那亮晶晶、黑乎乎的东西。有好奇心的饿汉跑上前抓起一块煤炭块就啃,孩子们一窝蜂拥上去,每个人抢了一块甚至两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吃起来,什么味道?怪怪的,莫言当然也吃了,那味道至今还让莫言记忆犹新。后来他将生活里的吃煤一幕写进了长篇小说《蛙》。

那时候莫言和他的一大群小伙伴思想都非常单纯,每天想的就是食物和如何才能弄到食物。他们实在饿得慌,像一群饥饿的小狗,整天在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里嗅来嗅去,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许多在今天看来不能入口的东西,在当时却成了小莫言等小伙伴们的美味。

他们吃树上的叶子,树上的叶子吃光后,就吃树的皮,树皮吃光后,就啃树干。那时候,莫言村子里的树差不多是世界上最倒霉的树,它们被饿得发狂的孩子们啃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莫言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在饥饿中不断找东西吃,千锤百炼,终于练出了一口锋利的牙齿。他们说,世界上大概没有他们咬不动的东西。

莫言的一个小伙伴后来当了电工,他的工具袋里,既没有刀子,也没有钳子,像铅笔芯那样粗的钢丝他毫不费力就可以咬断,其他电工必须用钳子和刀子才能办到的事情,他用牙齿就能够做得到。那时候,小莫言的牙齿也非常坚硬而锋利,只是生活的机缘没有把他造就为优秀的电工而已。

那样好的牙齿吃起煤炭来,咯嘣咯嘣地,又脆又香。开始小莫言还不敢尝试,看见一个勇敢的孩子咯嘣咯嘣地吃起来,看那吃得香甜的样子,味道肯定很好,于是孩子们一大帮一拥而上,抢着吃了起来。小莫言感到那煤块越嚼越香,味道的确好极了。看到孩子们吃得香甜酥脆,大人们也扑上来吃。校长急忙出来阻拦,人们不听劝阻,反而哄抢起来。煤块吃到肚子里,肚里的感觉莫言已经忘了,但吃煤时口舌的感觉和煤的味道,他至今还牢记在心,感觉真的很好。

不要以为那个特殊的年代人们就没有欢乐,其实那时候莫言们仍然有许多欢乐,尤其是当发现了一种可以食用的物品时,更有幸福感。如此饥饿的岁月大概延续了两年多。莫言从孩提到青少年时代都受到饥饿的无情煎熬,他忘不了母亲因偷吃公社的牲畜饲料而遭干部吊打;他家大娘外出讨饭,对麻风病人吃剩的一碗面条都感激不尽。

莫言记得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一个中秋节的中午,他家难得地包了一顿饺子,每人只有一碗。吃饺子时,一个乞讨的老人来到莫言家门口。莫言端起半碗红薯干打发老人,老人却愤愤不平地说:“我是一个老人,你们吃饺子,却让我吃红薯干,你们的心是怎么长的?”莫言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我们一年也吃不了几顿饺子,一人一小碗,连半饱都吃不了!给你红薯干就不错了,你要就要,不要就滚!”母亲生气地训斥了莫言,然后端起她那半碗饺子,倒进老人碗里……

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深刻的事情,莫言才特别珍惜生命的感受和领悟,他的文学才情才能不断喷发与升华,终成正果。

在《丰乳肥臀》中,莫言描写母亲上官鲁氏奇特的偷粮方式——她给生产队拉磨,趁干部不注意时,在收工前将粮食囫囵吞到胃里,这样就能躲过下工时的搜身检查。回到家里,她跪在一个盛满清水的瓦盆前,用筷子探到自己的喉咙里催吐,把胃里还没有消化的粮食吐出来,然后洗净、捣碎,喂养自己的婆婆和孩子,以至于后来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一跪在瓦盆前就想吐。如此情节似乎离奇,但却是莫言母亲和村里好几个女人的亲身经历。

到了20世纪60年代中期,老百姓的生活逐渐有了改变,虽然还是吃不饱,但莫言村子里每人每年可以分到两百斤粮食,再加上到田野里去挖一些野菜,基本上还可以维持人的生命,饿死人的事越来越少了。当然,仅仅有饥饿的经历与体验,并不一定就能成为作家,但长期的饥饿确实使莫言成为一个对生命感悟特别深刻的作家。

严重的饥饿使莫言深深知道,食物对于人是多么重要,什么理想、信念、事业和爱情等等,都必须以吃饱肚子为前提。民以食为天,食是老百姓也是国家头等大事。因为吃,莫言曾经丧失过自尊,他曾经被人像狗一样地凌辱。“因为吃我才走上了创作之路”——这是莫言的真话。

在“文革”蒙昧时代,与莫言同时代的路遥、王安忆、张承志、韩少功、贾平凹等作家,也曾在底层社会里奋斗挣扎过,有过相类似的命运遭遇。像许多同龄人一样,莫言也想通过写作而进入“写作组”、县文化馆、参军或者上大学。文学创作在无形中激励着那一代青年人,并悄悄启动了新时期文学的闸门。

莫言曾经说过,文学其实是一种记忆。有时候,在写作时打开记忆的闸门,对饥饿的恐惧和仇恨就会一泻千里。至今,莫言依然对食物保留着一种天然的敬畏。他的妻子杜芹兰告诉人们:几十年来,无论名气多大,莫言对食物一直什么都好,没有挑选的要求。因为小时候吃不上面,现在尤其喜欢吃面食,面条、馒头、包子,永不厌烦。至于饺子,无疑是最高的礼遇了。

【林继宗简介】林继宗,男,中国学术发展科学研究院客座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际潮人文学艺术协会会长,世界华文作家交流协会学术顾问,美国风笛诗社成员,国际潮人文化基金会荣誉董事长,中华散文网创作委员会副主席,广东潮汕文学院院长,《中国作家》签约作家,中华诗词博士,原广东省作家协会理事、汕头市作家协会主席,潮汕星河奖基金会名誉会长。已经出版各类文学专著21部,共1029万字。先后获得全国大型征文活动优秀系列长篇小说一等奖、中国散文精英奖等国际、全国、省部级等各类文学奖87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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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朱建根 2018-7-25 11:02
欣賞學習。
引用 南国布壮 2018-7-19 16:19
我小时候因为饥饿吃过米糠,那卡在喉咙难以下咽的感觉至今无法忘掉。看了莫言的《丰乳肥臀》,多次掉眼泪,太真实了。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现在都被忘记了,不给提了,不知算不算背叛了什么。
引用 沈汉彬 2018-7-17 12:36
欣赏学习!
引用 九天雄鹰 2018-7-17 09:09
【特约编审评语】:欣赏学习,感受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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