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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江南》杂志主编、作家钟求是:写作是捕猎日常里的隐秘 ...

2018-6-8 10:09| 作者: 张锐|编辑: admin| 查看: 2003| 评论: 0

钟求是部分作品

钟求是: 1964年出生,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经济系和鲁迅文学院第三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多篇作品被选刊转载,获《中篇小说月报》奖、《中篇小说选刊》奖、浙江省优秀文学奖等,入选“当代中国文学最新作品排行榜”。主要作品有《谢雨的大学》《未完成的夏天》《你的影子无处不在》《远离天堂的日子》《秦手挺瘦》《雪是最白的纸片》《给我一个借口》等。有作品改编为电视剧和电影。

日前,《江南》杂志主编、作家钟求是做客深圳书城中心城的品牌活动“深圳晚8点”。此次亮相,他带来了最新小说自选集《昆城记》,同时也与在场文学爱好者分享了自己小说创作中的构思与价值取向,这种对题材与灵感的追寻,钟求是称之为“捕猎日常里的隐秘”。

走上文学之路始于一份好奇心

谈起写作的渊源,钟求是说走上文学道路,“大概是比别人多了两样东西:一是比同学多了一张借书证,二是多了一份好奇心”。自小生活在浙江小镇昆阳的钟求是,四年级时拥有了一张县图书馆的借书证。在那个借书需要隔着一张柜台,由管理员从书架上取书的年代,他读遍了县图书馆里的几乎所有“库存”。“那时是一种比较浅层的阅读,但培养了我对于读书的兴趣”。钟求是受益于此,也经常向身边前来讨教子女教育经的朋友强调“初期阅读”的重要。

少年时代的钟求是爱看书,也爱“看热闹”,集市上的摊子,艺人的杂耍,街边的纷争,他都会夹在人群中看个明白。但钟求是的眼光更多带有对人的探寻与好奇,“街上的争端持续了半个小时,人群散了,我往往是获得消息最多的那个”。这种好奇和探秘,让钟求是获得了许多旁人未曾注意的细节,这种习惯性的积攒伴随着成长不断丰厚,在日后的写作中,随时从脑中抽调激活。几年前和朋友的一次酒聚,席间一名前来敬酒的中年男子令钟求是印象深刻:儒雅的面目,蓄一头长发,遮住了一边有缺损的耳朵,这种不和谐的形象让他敏锐地察觉到故事生发的可能。去年,钟求是发表在《收获》杂志上的短篇小说《街上的耳朵》一文中,主人公“式其”的中年,则以这样一种冲突的形象登场,因这只被头发掩盖的缺失的耳朵,小说的情节得以展开。

从中央民族大学经济系毕业后,钟求是曾在涉密单位工作多年,一度疏离了写作。而一位好友在异国的意外身故,令他在悲痛与恍惚中决意回归写作:“既然猜不透死亡的秩序与命定,不如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喜欢的事”。多年前,钟求是曾在一篇随笔中写到“写作是一种逃离”,而如今钟求是操持着《江南》杂志旗下三本刊物的日常工作,兼顾写作,他说:“我不是一个专职作家。”曾经希望逃离到写作中的钟求是无意追求封闭单纯的创作环境,工作和家庭生活中的琐事,也未能影响到他的创作心境。“我们无法逃离世俗,但在文学创作时,我能够拥有自己的精神生活”。现在的钟求是自然平和地在理想和现实之间自由穿梭,并不时在这条路径上撷取创作的养分,像极了当年那个穿梭在小镇集市上自得其乐的少年。而如今他的肩膀沉了一些:“不能陷在日常生活,也不能虚无地飘着,作家要通过描写表达对世界的看法和意见,也是职责所在。”

写作需要一种探微的能力

“我从未痛快地写作过”。钟求是坦言自己不是一个写作快手,对于语言的准确和逻辑真实的注重,令他不允许自己出现丝毫含混的表达。对此,作家东君曾撰文评价:“他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服从每个句子,每句话都服从每个情节,每个情节都服从自己的叙事立场”,从而达到一种“内外一致的真实”。而如何达到这种真实,钟求是表示,除了过硬的写作技巧和思考,还需要一种探微的能力,也就是他口中的对“隐秘的情感”的抓取。对此,钟求是打了一个比方:“一个人的内心有很多房间,但大部分会在日常生活的消磨中被忽略,探寻并打开它们,这是作家要做的事情。”在钟求是看来,每一个人,每一种生活状态都有自己心灵的困境,这是需要作家触摸与慰问的重要内核。有重量的作品能让更多人发现并关照自己更广泛的精神世界,这个过程通常表现为阅读后产生的共鸣。

钟求是擅长将日常中特别的东西挑拣出来。“我的小说里常会出现人物的心理难题,与这些难题相遇缠斗,是一种快事,也是一种挣扎。我曾经提醒自己,只有受过难的文字,才能显得可靠,才有脱俗复活的质地。”自选集《昆城记》收录了钟求是近几年所写,先后发表在《收获》《人民文学》《十月》等杂志上的中短篇小说。其中,《两个人的电影》讲述了两个最普通日子的普通男女,每年要见一次面看一部电影,因为有了这一天,两个人心里就存着一道秘密的亮光。《街上的耳朵》则写了流淌的岁月和隐秘的情感,这种情感很容易被平淡日子淹没,但总会在某一时刻探出头来。在钟求是眼里,这些发生于日常生活中的别样风雨人事,不仅拥有常人的情感和行为,也更容易反射出人性的心理折光。

文学创作更加关乎社会价值还是文学趣味?钟求是并未给出绝对的答案,他认为,伴随物质生活而来的便捷与压力,让人们轻易地忽视了精神生活,而文学创作注重的精神空域,令作家将自己对生活的兴趣与好奇,热情与情趣传递给读者,这其中包含了一种毫不保留的真诚。他曾在随笔中写道:“写作仍是让人变得软弱的东西,可当我在现实中越来越软弱时,我就去指望自己在小说写作中稍稍勇猛一些。”在创作的过程中,钟求是对细节和人物的细致要求,使他需要以更敏锐和敏感的眼光审视生活、打磨作品,这种投入与捆绑,会令自己陷入现实情绪中的柔软地带,“帮助作品生成了越离地面的轻灵”。而在写作中的勇猛,“是对恶的不妥协,是不对题材和人物的思考有禁区,开阔而有高度”。

文学正变得边缘化

“文学正变得边缘化”,钟求是坦言目前纯文学正受到媒介更新和网络文化的强烈冲击。但钟求是是坚定的,他认为无论任何时候,一名纯文学作家要保持的初心,应当是成为一个“精神存量饱满,敢于对世界发表独特看法的人”。坚持自己的文学观和态度,用有高度和深度的作品说话,是一个作家拥有读者基础的前提。在社会生活贫乏,信息流通相对闭塞的年代,文学承担了本不属于它的社会信息传达的功能。“现在的文学回归到一种正常的状态”,但全社会,特别是年轻人对于深度阅读的重视仍需被大力提倡。“我们的审美水平和精神高度要跟得上社会的发展速度”。

钟求是也是自信的。“文学是一个母本,是其他艺术手段的源泉,比如影视剧”。钟求是谈到,当前电影电视剧中的上乘之作,大部分是由精良的小说作品改编而来。他的小说作品,也曾有过多次影视化改编经历,其中由《谢雨的大学》改编而成的电视剧《五月的鲜花》为很多人熟知。在小说的母本支撑下,生发出的创作和想象空间是广阔的,观众在观影观剧后重读小说的情况也屡见不鲜。“虽然小说的直接读者在减少,但它的影响面是无可限量的”。

2009年,钟求是由温州文联来到《江南》杂志,2014年担任主编。负责《江南》杂志及旗下《江南·诗》《江南·长篇小说月报》的日常事宜。此外,由《江南》杂志社主办的两年一届的“郁达夫小说奖”也因其体现民族精神,富有鲜活时代气息,纯粹而有高度文学品位的评奖标准而被赋予了较高的含金量。杂志社的工作,令钟求是将视野投射到更宽广的华语小说范围,他发现“城市生活导致的生活经验趋同,许多作品在切入点和表达方式上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同质化严重的问题,令他迫切地想要看见新鲜的、动人的文字。钟求是希望更多的作家能够解开心理的束缚和逢迎,因为评价一个好的中国小说的标准,“是引起更多读者的心理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