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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的创新与坚守——兼谈石英的散文

2018-3-30 10:51| 作者: 红 孩|编辑: admin| 查看: 13892| 评论: 0

  写散文多年,我的体会越来越多,归纳起来,主要是哲学和审美问题。当下的散文作者,有相当多的人提出或正在尝试着散文的创新。创新是相对于传统而言,抑或是相对于守旧而言。我以为,白话文发展上百年了,散文写作的高峰也经过了几个轮回,不论进行怎样的创新都不为过。问题是,这些创新有没有实质意义的突破,如果只是空喊口号,或者说所做的尝试同行不接受,读者不响应,那这个创新就值得怀疑。

  90年代初,贾平凹在创刊《美文》杂志时,提出了大散文概念,在文坛引起很大的关注。关于何谓大散文,贾平凹已经说得很清楚,即鼓呼散文的内涵要有时代性,要有生活实感,境界要大,拒绝那些政治概念性的东西,拒绝那些小感情小感觉的作品,艺术抒情的作品,可能会使散文的路子越走越窄,导致散文更加沦为浮华和柔糜。在这之后,余秋雨的散文横空出世,真正地实现了一次大散文的成功尝试。继余秋雨之后,有相当多的散文作家模仿或步余氏散文的后尘,开始进行文化散文的写作。

  新中国成立以后,散文界也曾出现过各种创新,成功者如杨朔、秦牧、刘白羽等人。杨朔的散文,是叙事抒情的典范,在读者中更具有影响力。秦牧的散文,融知识性、趣味性、文学性于一体,属于随笔、小品类型,其影响虽然没有杨朔那么广泛,但在知识界、文学界还是广受推崇的。自90年代后,散文创作开始甩开杨朔模式。这主要随着整个社会的向内转而开始的,比起前10年小说、诗歌、报告文学的干预社会,散文显然是落后了。自进入90年代后,随着整个社会的转型,散文开始有了用武之地,不论是心灵鸡汤,还是对历史文化思考,许多作家都写出了与以往不同的散文样式。当然,摆脱杨朔模式,并不是忘记杨朔模式,也并非彻底否定杨朔模式,即使到今天,我们有相当的作家散文写作或多或少还有杨朔的影子。我觉得这很正常。谁能说我们的写作不受鲁迅、朱自清、冰心的影响?

  在此我想谈谈作家石英的散文。石英50年代开始发表作品,诗歌、小说、散文、纪实文学皆有大的成就。就散文而言,以他的年龄和创作成熟期,应排在杨朔之后贾平凹之前。我是在80年代初开始读石英散文的,印象中他走的是杨朔的路子,其散文是诗性的。90年代我们相识后,发现他的散文开始转向随笔化、文史化,有时也写写叙事抒情散文。

  2013年,石英出版了《石英散文新作选》,他在自序中说:“我之取名‘新作’,潜隐的含义,即不满足于数量的积累,志在随着时光的推进,阅历的丰厚,尽可能在对事物的认识上、生命的感应上应具有更新的发现,更深的发掘,尽量使读者读起来不只是觉得充其量是篇目的叠加,而不能受到任何新的触发。因此,求新是我的一个不能绕过的目标。”

  对于近些年盛行的文史类散文随笔,石英认为,“作为一个尚有追求不甘俗常的作者而言,如果较大量的笔墨还只限于铺叙和介绍一些文史资料,固然亦可起到某种传播知识的作用,但少了对读者较深刻的启示,我认为仍未充分的尽到一个作家的职能”。鉴于此,石英在近年散文创作中,重新写就了《再读袁崇焕》《再读北戴河》等篇章,显然,较之过去的抒情,现在更多的是进行了对历史的沉思与思辨,这种思辨重点不是考证历史是否真实,而是将自己的人生经历融进去,这样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独家认识。在当代作家中,石英的史地哲知识首屈一指。以石英的阅历、知识,他也是有资格对历史进行臧否的。我喜欢石英对历史的思考,他的思考是朴素的,通人情的,还是风趣的。

  石英的散文是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变化的。一个作家,不囿于自己熟悉的套路写作,进行各种有益的探索与尝试,这是难能可贵的。但我总是觉得,进行新的尝试固然新鲜、刺激,可一旦背离了原来的自己也未必就那么尽如人意。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喜欢石英的抒情散文,如早些年发表的《进入瑞士》《阿尔卑斯山的夕阳》《北戴河听涛》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美文。在这本《石英散文新作选》中,我还是发现在一些篇什中依然保持着他抒情的优势。如在《井冈雕塑图》中,作者写道:次日午饭后,我们乘车下山时又从雕塑园门前经过。我想再与这些井冈山根据地的开创者和战斗者告别。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影像是:雕塑的神情似乎在相互寻问:“曾记否,同志哥在一口锅蒸过红米南瓜?”回答当然是无声的。但园周树丛中那叫不上名来的翠鸟却抢先作出了有声的回答:“记得,记得!记得!”又如,“来到梨乡,我不禁迷失了方向。这种迷失,不是因为天气不佳或路途不明,而是由于这梨乡太广阔,竟使我有些眼花缭乱了。平时一般形容广阔爱用‘一望无际’,在莱阳的梨园中,一望倒是‘有际’的,但那是因为秋日的梨树状貌太盛大,梨子结得太密实,尽管我想望眼欲穿,却也仅及数尺之距。任凭我驰驱自己的想象,也难以估明这梨阵的纵深有多远。”(见《莱阳梨乡感怀》)面对这样的文字,我们是不是有种久违的感觉呢?从中,读者不难看出这里有杨朔的影子,然而,这种影子又恰恰是抒情散文所具备的。也许有人认为时代变得具体而实用,抒情成了一种奢侈,可我要说,我喜欢这种抒情,散文不抒情还叫散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