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注册 登录
中国散文网 返回首页
阿慈兰若文学馆

作品

永远的纸秤

已有 104 次阅读2020-4-15 14:37

  年少读书时总能从书本上看到风景如画的烟雨江南,那如烟的湖畔柳丝,那黛瓦粉墙的古雅庭院,还有诗人笔下梦一般的“油纸伞”和寂寥而悠长的“雨巷”,还有“吴娃双舞醉芙蓉”的芙蓉,还有“千里莺啼绿映红”……无不让我艳羡南国的醉人风情,长大后,如梦已偿地生活在江南,却又时时渴盼有机缘回到北方,想北方的瓜果也甜,面也劲道,天朗气清,人情纯朴。每到夏季来临,就急着往西域飞,这些年深感能在北方生活一天,是那么地难以奢望。

  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就是总想说明白什么是禅的人,最近我就在重复做着这样的事情。

  有同学总会问我曾答应他们写的自传呢?不是说好的书名就叫“雁踪水影”吗?至少也该好好写写童年的快乐吧?一时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我决计不写什么自传,是从两个方面考虑的,一是我这人萍踪半生,人堆里一丢就杳渺没信了,太过平常,写了浪费笔墨,浪费人家的时间,二是眼疾到了极限,道业未长一寸,实不敢虚浪命光,过早就熄灭了那双岌岌可危的残焰。

  闲暇思忖,追问此事者,无非两种,一种是童年的玩伴,经过努力读书考上了不错的学府,在外有些成就,却也多年难再有机缘回到北方的故园走走,一种是南方的亲友常听我描画儿时的世界,总想探其神秘。对此我便强词夺理地回道:你们忍心让我摸黑度过晚年吗?忍心见面时让我闭着眼睛对茶当歌吗?他们一致认为,还是让我已经破烂不堪的灯苟延残喘吧,让它的余晖尽量地延长绽放的时间吧,这真是慈悲,我这些年就在用功修学慈悲呢,很感激朋友们的理解,眼疾已不容我有半点的闪失,我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能看到我的朋友们,这是真心的发愿。

  前几天老父亲来电话说大侄儿要结婚,言外之意是,为不让大哥挑理,让我拿点礼钱,我说我没钱,我只能找几本好书寄去,老人家一听这话,急了,他高声喊:谁还看那玩意儿呀!我非常吃惊,从小不就是他老人家想方设法让我拼命读书的吗?让我视书如宝的不就是他吗?此一时,彼一时,看来老父亲真是在替大哥要钱啊。

  这件事让我突然有要把儿时的几件事写下来的想法。

  儿时,糊墙纸对我是个充满神奇诱惑的世界,一到夜晚就总不愿意睡觉,就想利用家人熟睡时的宁静,描画糊墙纸上的图案和文字,村子里没有电灯的时候,都用煤油或柴油灯盏,我老早就学会了自制油灯。我会先去大供销社后面的垃圾坑里捡一个空墨水瓶,瓶盖顶上挖一个小孔,将毛笔的铜或铁帽子穿过去,用棉花搓成捻子穿入笔帽,给墨水瓶里添上煤油或柴油,就是一盏不错的灯。我不喜欢柴油,它总是使足劲儿地冒黑烟,蝇头大的火苗尖上就会有黑烟直直地冒,而且始终不会减弱,不一会儿工夫,整个屋子里都会呛人得难受,起床时会发现鼻孔里全是油黑的,好像昨晚油灯的捻子是穿过鼻孔燃烧的,煤油会好些,但绝没有豆油或麻油之类的能源做燃料,食用油那时太金贵。

  我自制的油灯最让人头痛的弊端是,太多时候火苗从灯芯的旁边燃起来了,大概因为人小,手头上没有劲儿,穿完捻子后,铜皮或铁皮的灯芯筒本来就是捡来的废品,需要卷紧,不能裂开,就得用手钳子把它捏紧了,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捏严实过,要么捏扁了,要么只捏出个印儿上去,有时还被手钳子把手夹出伤来,因此,我的油灯从来没有像个名副其实的油灯那么好好着过一次,动辄就会从裂口处着出火苗,很快整个灯芯从上到下都燃着了,我怕把瓶子里的油一下子都点着了,就急得从炕上跳起来喊叫,吵醒哥哥来帮忙,他帮忙时非常不情愿,嘴里骂骂咧咧不说,还故意等火着得不可控制,引着了窗户纸,让母亲从睡梦中爬起来扑火,当然,主要是请她老人家来拿火棍子揍我一顿,因此我就在第二天晚上他要举着灯看顶棚上的字时,不给他把着摞起来的被子和枕头,他就会用好几天的时间来哄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书借给我翻来翻去,虽然看不懂,就觉得心里舒服,得到了犒赏似的满足。

  大哥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年少时心比较公平,时常会自愿给弟妹们发誓般地表白自己将来要好好孝敬父母的话,还会比好多例子来说明孝敬父母对一个人为人是多么的重要。他很快就考上靖远师范学校去读书了,放假回来时就显得自己高高在上,总要表现出自己是城里人了,是那么地与众不同,弟妹们是那么地让他瞧不起,我们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他都要有意挑事儿,尽力把事儿弄大,盛气凌人的样子,有一次我不小心说错了话,他就摆出市井流氓的架势,用力在我的耳朵部位抽了一巴掌,当时我的脑袋里面好像炸药爆炸似的,直觉一团火光闪烁,就晕了,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就骂我说:怎么?还装可怜吗?接着就一连抽了六七巴掌,每一巴掌都是用尽全力,整个膀子都甩上来,如抡来的大杖,我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强忍过来的,我母亲惊恐万分地看着这一幕发生,而不知所措,因为人家已经是在城里念师范学校的人了。我对他一直非常尊敬,自从他外出读书了,我每天都十分地想念他,盼望他回来,这件事情发生后,一点儿也没有影响我对他的尊敬和想念,我们兄妹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母亲对我们的教育很传统,父亲以前在地方粮食部门工作,生下我的那两年里调到了省城的铁路单位上班,一年里回不来几次,我们兄妹们的教育、成长全靠母亲一人承担,我有今天的成绩,人长得端端正正,完全该感恩母亲的养育,今天能值遇佛法滋养,修学慈悲与智慧,更是感恩不尽。

  大哥伤害我的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但有另一件事却伴随我半生,那就是痛苦,我从来没有对父母和亲友说起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这件事,就是我的耳朵伤得很厉害,经常流脓,并且影响到视力,我想,如果他后来真是一个心地善良,对兄妹们关心的兄长,孝敬父母的兄长,我就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说起这件事,他一定会表示歉意,可是他一直不是这样的形象,其实他很有才华,虽然做老师,但因为总是表现出一个脾气暴躁,动辄斗殴的粗汉样,也就没有什么该有的成就可言。他结婚后一直对父母不好,尤其对小妹不好,对母亲很不孝顺。我们都在外工作,他在老家的中学里教书,从母亲面前经过时扬起头背过脸形同路人,这是家乡的发小偷偷告诉我的,我听了,心痛了多年。我们都走了,剩下母亲一个人没人照顾不行,老父亲只好把她接去自己身边了。两个老人家都年事已高,我时常醒里梦里愁得满地走。

  我从来都不会计较或恨一个人,对大哥我一直很感恩,有一件事我记他一辈子的恩。如果不是这件事让我一生感动,说实在话,他在弟妹们心目中的形象,是丑陋的,无情无义的。我记得小时候他做过一杆秤,一杆纸做的良心秤。母亲上工前总会在案子上留下一点干粮,上学前大哥就会用他自制的纸秤公平地分成五份,先由妹妹依次从小到大挑,轮到大哥和二哥时,两人还要相互谦让一番。大哥考学走后,二哥就接着这样分干粮。

  纸秤顾名思义就是纸做的秤,大哥利用晚上放学回家的机会,从供销社的垃圾坑里捡来一个废纸盒,把它剪成秤盘状,在用扫帚上的一截竹棍儿做秤杆,划上刻度,挂上锁头,就是一杆名副其实的秤,这是一杆情谊秤,一杆良心秤,足让我感恩一生,我在《复活的世界》第二部《大地史》里塑造了夏家兄妹的故事,他们的纸秤,就是我们当年的纸秤。批评界有人私下给我说,这部书不亚于任何一届某某文学奖获奖作品,而且肯定地说,在农村小说中它当之无愧。我没钱,没关系,真诚地对国家,对故土献礼了,这就足够了,至于这部书的命运,那就由它的命运去吧,因为我不在乎名,不在乎利,也就没有什么让我放不下,而去想方设法让它大放异彩,从而换来什么利养。很欣慰,我把该做的做了,该吃的苦吃了,该下的工夫下了,想来对我自己和这片热土有了交代,对父母师长多年的期望和培养有了交代,尽力了。至于这部书写得真的怎么样,网上和报刊上有著名已故评论家雷达老先生的评语,有批评界的巨匠孟繁华导师的评论文章,还有业界大咖贺邵俊先生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评论文章等等,这就足够了,若有缘,相信它自会在机缘成熟之时生机勃发,大放异彩。若无缘,那就算是草木,随它去吧。接下来,我会放下一切,一心做好我对自己信仰的真诚实践,一生也就知足了。唯有一点不完美处,就是因为眼疾之故,未能完成《生命史》的创作,大哥是书中一个重要角色的原型。

  对于大哥的记忆,有几件事令我至今无法理解,但谈不上释不释怀,因为我根本不会计较,四十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与亲人的一些过往,总会有一些疑问像烟雾一般从心底升腾而起,它会把很多本该美好的童年记忆,弥漫障蔽得阴暗朦胧,让我对兄弟之情模糊不清,于是在茫茫人海中走过半世,时常会倍感孤独。

  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吧,那是一个满天霞辉的傍晚,我和两个同伴在大门口玩耍,大哥放学回来,我高兴地像往常一样跑去拽着他的衣襟叫哥哥,他没说什么话,拖着我进屋,把书包挂在柱子上,猛然抬头狠狠地朝我脸上吐了一口痰,骂道:“你为什么骂人家闫队长?让人家把我堵在路上好一顿训。”我吓坏了,极力表白我没有骂人,我怎么会好端端地敢骂队长呢?我没有骂过人,更没有骂过他,大哥凶狠地盯着我威胁道:“那你就等着妈妈歇工回来拿火棍子问吧。”

  母亲回来花费了一根火棍子(折了),两把糜子扎的笤帚(散了)打我,又花费了好多时间和力气用巴掌扇脸和嘴巴,用脚踢踹屁股,都无济于事,这种“严刑拷打”,让我们家好多天里做饭因为没有火棍子而犯愁,没有笤帚扫炕和地,我们那里树木极少,一根火棍子得来不易,也算得上是一件难得之家具,两把笤帚更是破费不小。母亲那时极不容易,每天披星戴月跟农业社的男人们一样去陡峭的山路上拉土肥,种田背田,修梯田,回来还要给我们一帮孩子们缝补衣服,洗衣做鞋,半夜醒来常常看到母亲还在要么拧麻绳子纳鞋底,要么抹袼褙,要么翻棉衣,鸡叫三遍了还没有睡。那天母亲因为打我,一直到深夜十一点了还没有吃上饭,她边打边问一会儿,赶紧抽空去给灶眼里添点柴,再打一会儿问一会儿,再去搲一碗面,就这样吃完晚饭已过了深更半夜,吃也没法子吃得下,因为我始终实话实说,重复着我没有骂人四个字,我也哭不出声了,母亲也打累了,也打心疼了,但她就是要让我看到,她绝不心疼,如果问不出实话,她就会把我打死煮了吃,我不是不怕死,不怕打,只是我真的没有骂人,没有骂那个长得像只熊瞎子似的姓闫的队长,我那天根本就没有见过他的一根毛,影子都没见过,那时候家家都生有五六个,甚至七八个孩子,有男有女,谁家要是没有儿子,那是抬不起头的,可是闫队长的头就抬得很高,肚子也挺得很高,是个矬子,走起路来一撅一撅地两腿直往外掰,听邻居家的大人背地里叫他骚猪崽。队里人说“没儿汉,独独蒜”,心歹得很,我们队里就他没有儿,我想,该不是说他吧,后来才晓得,这是那里的一句风俗话,是说没儿的人,心毒得像一头毒蒜,大概说这样人对生活没奔头,下苦挣了家业也没后人继承,活人没有心劲。现在的社会因为计划生育的政策,家家都生得少,难免多是女娃,社会风气没有早先好了,女娃倒是更贴心,生男还不如生女呢。

  言归正传,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个闫姓的人为什么非要那样冤枉我呢?大概他是有意欺负我母亲吧?

  不久前我电话里问及母亲,她说她那晚就已经相信我没有骂人,只是希望那个坏人出来拦挡一下,不要让她往死里打孩子,给她个台阶下,也给他个台阶下,可那人没人心,你就不要再记挂这事了,妈妈那时候被人家欺辱,都是因为没有人前说话的人,太苦怅了,那时心里最操心的就是怎样才能把你们兄妹几个养大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觉得那晚我大哥说的话,也许多多少少有一点问题呢。

  其实让我对大哥感到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是,他竟然在那么小的年龄时,就把从书本上看来的描写地主、资本家如何压榨穷苦人民的手段,巧妙地在母亲眼皮子底下淋漓尽致地演绎在了骨肉同胞的弟妹们身上,主要针对的人就是我和小弟,其中以我受害为最。首先一件事就表现在吃饭上,每当饭碗里有难得的几粒儿肉臊子时,他就用种种方式吓唬和欺骗我和弟弟,让我们把肉臊子乖乖地挑到他和二哥的碗里去,他们俩一直对父母还是弟妹的做法和态度如出一辙,说不好听点,就是狼狈为奸,相互配合欺负父母,甚至对父母的管教记仇,长大后还伺机报复,这点在我二哥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我不想在这里提到他,其实在哪里我都不想再提到他,怕我的笔纸不乐意。印象中小时候父母最疼爱的还算是大哥呢,乃至他成家另过了,有一口可口的吃喝,母亲还要想法留给她的大儿子呢。

  成长中许多不开心的事我是从不会告诉父母或说出口的。小时候我和小弟总是还不清大哥和二哥的账,二哥收账的方式是大哥教他的,但我对他比较抵触,他这个行为也就没能坚持下去。大哥就不同了,他隔三差五地就会提醒我和小弟,账目上的数字又升高了,我俩老老实实地就答应:“成哩”。从来就没想过要说个不成,他经常会把自己用过的废笔头、铅笔盒、墨水瓶、笔帽、废书本,还有从外面捡来的曲别针、纸烟盒等等东西扔给我和小弟,尤其对我更胜,报纸上剪来的图片都可折价给我,反正价钱都是他信口开河。我每天都生活在一种极其难受的阴影之下,没有尽头的债务压力让我上课时都会分心难受,时刻觉得心头有块石头压着没法开心,总想着大哥会一辈子这样让我还债,我怎么能抬起头。父亲回来时只要给了零花钱,或让我买本子和铅笔的钱,我都会尽可能地去还账,眼看快要还清了,过了几天,他又会提醒我账本上的数字又直线上升了,于是我就会利用下学拾柴的空儿挖秦艽和柴胡卖钱给他,也会挖枸杞刺根,砸了皮晒干卖钱,这种皮中药名叫地骨皮,不好挖,挖一大捆也砸不了一两皮,晒干了轻得像鸡毛,费工费时费辛苦,好不易积攒上几两,去供销社卖了,大哥就在门口把账收走了。

  这种被压迫和剥削的日子,在他上师范走后才自然而然地宣告结束了。在我们的国家推翻三座大山,消灭了剥削阶级,在社会主义社会的晴朗天空下,竟然在我们兄弟间,还发生着明目张胆触目惊心的剥削压迫,大哥考上师范学校的那年,我才被解放,那是四人帮被打到后,恢复高考的第二年。

  三年后他被分配在老家的学校教书,打扮得流光水滑,为了把自己的工资节省下来,便从家里拿吃拿喝,母亲向他要几块钱,那可真是比在龙身上抠下一块鳞还犯难,为怕弟妹们粘上自己的光,使劲儿做出油水不粘的姿态,好在弟妹们都争气,没有想要粘他什么光的念头,在生活的风浪里,自己拼搏,创造自己的幸福人生,这点很值得母亲欣慰。

  听说大侄儿结婚那天当着亲属家人的面,对他父亲说:你孝敬爷爷奶奶,我就孝敬你,你不孝敬爷爷奶奶,我肯定不会孝敬你。并坚持要把爷爷奶奶接回去在他身边生活,大嫂也支持,为能孝敬老人,她还当面对大哥好一顿教训,可是大哥能让吗?

  都说鸦有返哺之恩,这人没有,也不会,他不可能同意这种道理,在他的拒绝下,弟妹们要在家乡合力为父母买个房子的计划泡汤了,原因是大哥担心父母已是耄耋之年,朝不保夕,万一百年,又面临分房子钱,他的钱会不会打了折扣。

  我思谋着,他以为父母在老家有房子,我便会常去看望,将来会不会我占了房子,他开口要分房子钱时,会有些为难呢?

  大概十有八九他就是这么个想法,我想了好久,觉得这么活一辈子的人,财富再多,也不够写一个人字,活得再寿,也不如土石。他的心是穷的,相信一生心里没有感觉到富足的滋味,来生也不可能,因为吝啬的果报是贫穷,不孝的果报是禽兽,这是天地万物的道理,不是针对谁,咒骂谁,我也没有针对谁,咒骂谁,谁的所作所为对应了这个道理,能怪谁?肯定怪自己,“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这些道理,不信不成。

  我的小妹非常的乖巧懂事,是母亲的尾巴,跟在母亲身边吃了不少的苦,没有得到四个兄长的任何关怀,我很心疼我的小妹,她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我心里还把她当个小丫头呢。有一年暑假我从省城回老家去看母亲,那年大哥刚结婚,小妹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很是可爱,我看到大哥对小妹呼来唤去,并大打出手,我当时就急红了眼,要不是父母使劲劝骂,我非得把他的脑袋摁进肚里去不成,那是一颗没有人情的脑袋,顶在脖颈上看着闹心,那天我父亲也在场,他们为给老大面子,还在训斥我不该管,小妹还小,揍一顿又能咋地,可是事后母亲赶紧来安慰我,并把一切理都评给了我,我能理解母亲的苦衷,但我不相信父母用这种方式就能换来这种儿女对他们将来的真心孝养,尽管父母当时潜意识里说不清在为什么,但我当时的确就看得出来他们一定就是这么似是而非的念头。感觉得出来,那时父母仍对他的大儿子寄予着厚望。但我从那天就痛下了个决心,谁如果再敢欺负我小妹,我决不轻饶他,尤其对于我大哥。后来听说小妹嫁人了,嫁了一个很重情义的厚道男人,我一下子像从心上搬掉了一块巨石般轻松,自从他们有了聪明孝顺的儿子,我时常会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一家祝福。

  不久前,在西北航天航空学院即将毕业的外甥,电话上还说要来看我哩。斗转星移,时迅如电,离开故土已数十载春秋,该回去看看了。

  二十年前我听说大哥在学修佛法,我觉得他真的是在把佛法当书念了,像念佛学院,学习了,了解了,背记了佛学知识,却不知佛法是用来修的,做到的。“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因缘值遇总会改过迁善,复本心源,但愿我去看他时,他真能得度。

  我不愿意回忆那些令人心灰意冷的世态炎凉,但有些人总愿意刨根究底揪着这些陈年烂事问个没完,打人家修行人的闲岔。你说满足你这些无意的好奇呢,还是用功三昧呢?你要是不愿意回答或者敷衍他,立马就在他的脸上浮荡起了不快或怀疑的阴云,人前人后讲究你,埋汰你。我最无奈一些动辄见面就问,你父母还健在吗?你平时去看他们吗?给过钱吗?家里还有啥人?成没成过家?有儿女吗?说心里话,这些问题他真关心吗?你说人家都岁数一大把,少小离家,见面不问点儿该问的,尽问些是非话,没话也要找话问,其实就是些屁话,你闲,人家不闲啊,你觉得活着就是混时间,可人家视呼吸间为命光,你误得起吗?极不地道和无知。说不定我这话又不知得罪多少人哩,也好,这样普遍回答了准备如此给我添乱的人,以后就清净了哩。

  朋友们非要让我写下这些过往,我写了,也觉得快羞臊死人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劝朋友们看过了,就扔了吧,像风把黄叶子刮了,都成过往了,我们的生命很快也会亦复如是,成为过往,但有一样却是铁的定律,那就是没有什么能逃脱造化的因果,人一生做了什么,心存什么,抹不掉,失不去,天在看,地在记,都在公平赏罚着哩,是谁?自然规律。

  阿慈兰若

  2018年7月20日敦煌

评论 (0 个评论)

facelist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评论 登录 | 立即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