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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兰若文学馆

作品

遥远的地方未必真远

已有 91 次阅读2020-4-15 14:37

  每年如果从敦煌回东山的时间不是太晚,只要不是8月底,我都会有机会雇好船家,开着他的机帆船,从新涧村出发,沿河道绕着一片一片整齐如画的鱼塘,被水鸟们热情地簇拥着向太湖深处行进。船身在水面上划出深长的痕迹,一波一波地向远处散去,鹭鸟和天鹅的身影像一朵朵白莲花,在浪间映现,一只鸬鹚迅疾地从水中窜出,嘴里叼着一条小鱼落在船头,旋又飞入圩堤的草木丛里去了,四十多分钟后,船绕出了圩塘,进入了太湖腹地,宽阔无际的湖面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莲花不免让我想到了佛国的莲池,那白色白光,青色青光,黄色黄光,紫色紫光的莲花间瑞鸟鸣唱,祥禽竞舞。我们的造访似乎没有给这里的禽鸟们带来惊扰,它们轻松地鸣叫着,飞翔着,没有什么不欢迎的态度,这让我们变得有些放肆,将船上的发动机熄了火,撑起竹篙,在莲丛里使劲地撑来撑去,折莲花,采莲蓬,左冲右撞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将船撑到了空旷的水面上,欣喜地满载而归,我回头不忍地望着凌乱不堪的莲丛,不免心生愧疚,莲丛深处有一个采莲蓬的老翁,脚踩一个一米口径不到的木盆,悠然自在地向我们飘过来。

  “喂,要莲蓬吗?”

  “要,多少钱一个啊?”

  “好说,一块钱吧。”

  “有多少个?”

  “至少一百个。”

  “五毛吧,要么就算了,反正我们已经采得够多了。”

  “成交吧。”

  华悦跟他谈好了价,他已经靠在了船边,他还安慰我说,这不要紧,被船弄乱的莲花梗和叶子,过两天就会重新恢复如初了。我们一共给了他八十元。船舱里快要堆不下了,再堆一点就会掉进水里去了。湖鸥和白鹭拥着他又飘进了莲丛,那里有大雁和天鹅向云层飞去。

  今年我从电话上跟敦煌合水村的木匠家谈好了,租他家的房子,租期大约要延长至9月初,这样我就只能眼睁睁错过采莲的时节,于是就在临行前和华悦沿刚建好的滨湖大道去散步。前年我们来这里玩时,这条路还是泥泞坑洼的一条堤埂,湖里望不到尽头的鱼塘像格子纸页,足见吴中经济的富足,如今已是一流的公路并排着干净漂亮的健步道,湖里的圩塘应政策的规定全都拆除干净了,湖里星罗棋布的芦荡间,简直成了禽鸟们的天堂,大片的莲田,四下分布,与我每年采莲的地方同样的引人入胜。

  “这就是我们每年采莲的地方。”

  华悦指着一群䴙䴘游走的水面说。

  “这不是做梦吧,太奇妙了。”

  几只苍鹭追着水鸟飞过头顶。

  “这是真的,角度不同了。”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总以为遥远的地方,也许就在我们身边。

  “你看,天边……”

  层层的彩云,如幻似梦地叠加着,流动着,有殿宇楼阁隐隐出现在水际,瞬间又变成莲池,山峦,城市……

  落日从云层背面下山了,没有看到以往那样落日悬鼓,缓缓隐没的景象,但一点也不遗憾,这意味着我还会再来,看日出日落,是我一年里最为频繁的事情,也百看不厌。

  阿慈兰若

  2018年6月23日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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